第2章
當然。
可此刻擺在眼前的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
救人的職責和刻進骨髓的本能還是讓我伸出了手。
“剪刀。”
何瀟如蒙大赦。
她將剪刀遞過來,卻在交接的瞬間驟然發力,狠狠將我一拉!
我們二人胸前的攝像頭頓時在撞擊中脫落,摔在地上,又被她慌亂的步伐踩的粉碎!
“何瀟你!”我剛穩住身形。
“阿言哥!快拉我上去!我不行了,這裡太可怕了!”何瀟早已抓住自己腰間的安全繩,對著通訊器哭喊道。
上面立刻傳來絞盤的轉動聲,繩索迅速繃緊,將她飛快拽離井底。
我撿起剪刀,深吸一口氣。
還剩一分鍾。
我手指翻飛,動作快如殘影。
拆引線的每一步都精準利落,仿佛演練過百遍。
“滴滴”的聲音慢了下來。
炸彈上的倒計時定格在了四十九秒,然後機器緩慢的開始遞減。
“核心暴露,引信穩定。”我平穩地對著通訊器匯報,可額角滑下的冷汗還是暴露了自己此刻的緊張。
頻道裡靜了一瞬,驟然歡呼了起來。
可宋言的聲音卻驟然沉了下來。
“很好,既然已經穩定,瀟瀟――”
“你下去完成最後一步,把王董安全帶上來。”
我心一沉。
指揮車裡也在此躁動,但被宋言厲聲壓下。
“功勞要給真正需要的人,
陳念已經做了她該做的,收尾工作讓小小來,這對她的履歷至關重要!”
他再次重申:“這是命令!”
我驟然回頭。
何瀟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被放了下來,此刻正站在我身後,眼裡帶著勢在必得的光芒和得意。
“不行!”我冷聲拒絕。
“穩定不代表安全,最後一步容不得半點差錯!”
“陳念!”
宋言怒斥。
“你怎麼就這麼心胸狹隘,容不下瀟瀟一點好?”
“你工作這麼多年功勳滿身,就非要和她搶這點功勞嗎?”
我側身避開來拿剪刀的何瀟,
厲聲道。
“宋言!最後一步但凡失誤就會功虧一簣!你要拿人命給她建立信心嗎?!”
“夠了!”宋言卻是徹底失去了耐心。
“瀟瀟,立刻剪斷中心線,把人質帶出來!”
說著他強行掛斷了通訊。
和外界的所有聯絡都被切斷。
何瀟臉上驟然浮現出近乎瘋狂的得意和怨毒。
“陳念,你看到了嗎?阿言哥在乎的是我,不是你。”
“如果不是我出國,怎麼會讓你撿了這個便宜嫁給了阿言哥。”
“我不知道你是用什麼手段哄的阿言哥不肯和你離婚……”
“但從今往後,
你放心,我會代替你陪在阿言哥的身邊。”
她神情瘋狂,驟然搶過我手中的剪刀,在我來不及阻止的瞬間,驟然剪向方才加速倒計時的藍線。
下一秒急促的“滴滴”聲再次響起。
何瀟已經笑著被安全繩扯離了枯井。
來不及救人了!
我猛地去拉自己的安全繩,準備撤離。
繩子卻隨著我的力道一扯即斷!
切口整齊,顯然是人為切割!
倒計時驟然來到了三十秒。
何瀟被拉回地面,一落地便哭得渾身顫抖。
“念念姐她不肯讓我碰最後一根線,我本來都要放棄了,可她為了搶功勞心急之下剪錯了引線!”
“剪完她就愣住了,
說……說來不及了,她說她要陪著王董,要……”
宋言臉色驟然慘白。
“你說什麼……”
第五章
話音未落。
地底深處傳來沉悶的巨響,同時響起的還有宋言撕裂的怒吼。
“防爆組呢!救人!快救人――!!”
刺耳的急剎聲響起。
正在實施救援的眾人轉頭,看見了一排高大的越野車衝入了現場。
為首的車門被下來的保鏢打開,一條包裹在西裝褲裡的長腿率先賣出,緊接著,一個高大俊逸的身影走出車門。
宋言紅著眼睛回頭,找不到陳念身影的他本就焦躁不堪,
此刻更是直接罵出了聲。
“誰允許你們進來的!這裡是防爆中心一級任務現場!都給我滾出去!”
西裝革履的沈墨像是沒聽到般徑直走向宋言。
“宋言,”沈墨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被停職了。”
“後面現場由我接管。”
宋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指著自己身上象徵權利的徽章。
“你算什麼東西?”
“我是防爆中心最高指揮官!想停我的職?除非你把所長叫來,讓他親口跟我說!”
沈墨卻連眼神都不再給他一個,輕飄飄的越過了宋言。
“調節救援機械,
立刻清理坍塌層,就是把這裡翻個底朝天,也要給我找到念念。”
訓練有素的保鏢和救援人員立刻開始行動,效率遠超宋言手下慌了手腳的人。
年輕的技術員眼神一亮,小跑到沈墨身邊。
“沈先生,您終於來了。”
沈墨點了點頭。
“事情的經過我已經知道,多謝你的通知。”
宋言被無視了個徹底,惱怒的情緒直衝頭頂。
他指著沈墨的鼻子怒罵。
“我明白了!你也是陳念在外頭勾搭的野男人是不是?”
“我就知道她不安分!”
“難怪他今天處處跟我作對,原來是有你這個靠山在後面撐腰!
”
“怎麼,急著來救你的姘頭了?”
“我告訴你,那個賤人沒完成營救任務,已經畏罪自殉了!這會兒,屍體估計頻都拼不起來了。”
明明每多說一句,自己心口就痛一分。
可看著陳念的野男人兩眼越發猩紅,他就又有了偌大的快意。
沈墨忍著發紅的眼眶,一字一句:“念念不會S。”
說著他視線再次落到宋言身上,眼神冷的像是要凝結成冰。
“宋言,念念身為你的妻子,生S不明的埋在下面。”
“作為丈夫,你的第一反應不是擔憂她的安慰,不是竭盡全力營救,而是當著這麼多下屬的面,迫不及待地給你的妻子潑髒水,
造謠她出軌?”
“能被認為和念念是一對,我自然開心,可你有沒有考慮過念念如果知道被自己最親近的人被刺,她會是什麼感覺?”
沈墨上前半步,他個子很高,近距離下給人極大的壓迫。
宋言剛忍不住後退半步,就意識到自己居然被一個不知道哪裡來了野男人唬住。
他剛要挺起胸膛,救援隊那邊卻傳來喊聲。
“沈先生!這裡有微弱的的生命體徵!”
第六章
沈墨眼神一凜。
“挖!”
坍塌的磚石被小心移開,一片狼藉中,我沾滿血汙和塵土的身影驟然露了出來。
沈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我的鼻息。
在感受到我呼吸的霎那,
他緊繃的脊背驟然松懈下來。
宋言在第一時間就要衝進人群,但被圍在外圍的保鏢攔住,隻能眼睜睜看著沈墨將我打橫抱起。
他看著冷漠的沈墨在面對我時露出的珍視和柔情。
看著在他面前向來堅硬的妻子不自覺主動蹭進男人懷裡。
一股扭曲的佔有欲和怒火
衝垮了他的理智。
“陳念!你給我醒過來!”
爆發之下,他居然衝破了保鏢的防線。
宋言阻攔大喊:“你是我的老婆!誰允許別的男人碰你的?!你給我下來!”
沈墨抱著我,側身避開他髒汙的手。
眼神剎那森寒。
“很快就不是了。”
“你什麼意思?
”宋言立刻怒了。
沈墨抱著我穩穩走向停在一邊的救護車。
“意思就是你宋言,公私不分,不顧人質和同僚性命,為了一己私情濫用職權。”
“你不配為夫,也不配為官。”
他腳步微頓,冰冷的視線掃過臉色慘白的何瀟。
“等著接受內部的調查和革職通知吧。”
“還有你力保的國際拆彈專家何小姐,她偽造的資質報告,很快也會公之於眾。”
宋言如遭雷擊,他猛地看向何瀟,卻見她跪坐在一旁哭哭啼啼。
這時我因為移動的顛簸,在沈墨懷中悠悠轉醒。
模糊的視線裡,是他緊抿的唇角和擔憂的眼神。
上一世,
我慘S時,也曾模糊聽到過他暴怒趕來的聲音,隻是那時候太遲了。
這一世……
“沈……墨?”我氣若遊絲。
“是我。”他立刻低頭,聲音柔和極了,“別怕,我帶你走。”
我往他懷裡縮了縮。
這溫情的一幕刺痛了宋言,他口不擇言地咆哮。
“陳念!你敢跟他走試試!你這個不守婦道的賤人!我就知道你跟你媽一樣,離了男人活不了!奸夫淫婦!”
沈墨眼神驟然凌厲。
他身後的保鏢早已按捺不住,在接收到僱主眼神示意的瞬間立刻上前。
一人幹淨利落的制住宋言,
另一人一拳砸在他腹部。
宋言痛呼出聲,卻仍不服氣。
“沈墨是吧?你他媽敢動我?你等著!我絕不會放過你們這對狗男女!”
混亂之際,防爆所所長終於出現。
他滿頭大汗地跑過來,一過來就聽到宋言自尋S路的話,頓時兩眼一黑。
“沈,沈先生!息怒啊!”
所長聲音都變了調。
“宋言他腦子不清醒!您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轉頭對著被揍得鼻青臉腫還在叫囂的宋言大罵出聲。
“宋言!你閉嘴!”
“你知道沈先生是誰嗎?他是我們防爆所最大的投資方!沒有沈先生,整個中心都得喝西北風!
”
“你他媽吃了雄心豹子膽敢跟沈先生這麼說話?!”
第七章
宋言的叫罵聲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沈墨抱著我走上救護車,揚長而去。
僱主離開,保鏢們也松開了對宋言的鉗制,一個接一個的跟著救護車的尾氣離開。
宋言徹底脫力坐在了地上。
他感到全身上下都疼,可心口那處空落落的鈍痛卻最為清晰。
何瀟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湊到了呆呆注視著我和沈墨離去方向的宋言身邊。
她帶著哭腔去摸宋言臉上的傷。
“阿言哥,你疼不疼?”
“都怪陳念那個不要臉的賤人背叛你,她根本不配做你的妻子!
”
“不過我會一直陪著你的阿言哥,我跟那個賤人不一樣……”
話音剛落,卻被宋言猛地甩開了手。
“滾!你給我滾!”
那力道大得何瀟瞬間跌坐在地上。
她呆愣地看著兩眼赤紅的男人。
“我要你的假好心?”
宋言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哭著求我說必須靠這次任務站穩腳跟,求我幫你……我怎麼會為了你跟陳念鬧成這樣?!”
何瀟眼淚也洶湧而出。
“宋言!我喜歡了你整整十年!
”
“那個女人明明都拋棄你了,她都跟野男人跑了!為什麼你的眼裡還是隻有那個陳念?!”
“老子就是愛陳念!”宋言怒喝了回去。
“我他媽不可能跟她離婚!你算什麼東西?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代替她?!”
何瀟聞言血色盡褪。
忽然她面上浮現一抹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