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林宇帶著一家子人堵在了酒店大堂。
除了趙雅，還有我那一直沒露面的舅舅舅媽。
也就是林宇的爸媽。
這二老平時對我愛答不理，覺得我搞藝術是不務正業，還是個也沒什麼大出息的北漂。
現在倒是整整齊齊地來了。
一看到我從電梯裡出來，趙雅就像個潑婦一樣衝了上來。
“姜安！你這個賤人！”
“你把我們害得還不夠慘嗎？！”
“趕緊把別墅的鑰匙交出來！再去網上給我公開道歉！”
“否則我就讓人打斷你的腿！”
她身後跟著幾個彪形大漢，
看來是早有準備。
舅媽也在一旁幫腔，苦口婆心，實則道德綁架。
“小安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你這麼做是不是太絕了？”
“你表哥結個婚不容易，你就把那房子給他又能怎麼樣？”
“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要那麼多房子幹什麼？以後還不是要嫁人？”
“聽舅媽一句勸，把房子過戶給小宇，算是我們林家欠你一個人情。”
我看了一眼這群無恥之徒。
心裡最後一點親情也煙消雲散了。
“人情？”
“你們的人情值幾個錢？
”
“當年我爸媽去世，你們吞了我家的賠償款，把我扔在寄宿學校不管不問的時候，怎麼不說是親戚？”
“現在看我有錢了，想來吸血了？”
舅媽臉色一變，被我戳到了痛處。
惱羞成怒道：“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我們那是替你保管！”
“再說了，沒有我們林家，你能長這麼大嗎？”
“現在翅膀硬了，就不認人了是吧？”
趙雅不耐煩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昨晚丟的臉，隻想趕緊找回場子。
“媽，跟這種白眼狼廢什麼話！”
“直接動手！”
“我看她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
她一揮手，那幾個壯漢就圍了上來，周圍的住客被嚇得紛紛躲避。
我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就在那個領頭的壯漢要把手伸向我的時候。
“我看誰敢動她！”
一聲暴喝傳來，大堂經理帶著一隊訓練有素的保安衝了過來，瞬間將那幾個壯漢反包圍。
經理滿頭大汗地跑到我面前，九十度鞠躬。
“姜小姐，對不起，讓您受驚了！”
“是我們安保工作的失職！”
隨後轉頭看向趙雅等人，臉色冰冷。
“把這些鬧事的人給我扔出去！”
“以後列入酒店黑名單，永遠不許踏入半步！
”
趙雅傻眼了，她指著經理鼻子罵：“你眼瞎啊？我是受害者！”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千萬網紅！”
“我要曝光你們酒店店大欺客！”
經理冷笑一聲。
“曝光？”
“趙小姐，你還是先擔心一下你自己吧。”
“姜小姐是我們酒店最尊貴的客人，也是我們集團董事長的座上賓。”
“得罪了姜小姐，別說是A市，就是在全國，恐怕也沒有哪家酒店敢收留你們。”
趙雅被保安架著往外拖，還在拼命掙扎叫罵。
“姜安！
你給我等著！”
“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就不信你能隻手遮天！”
林宇和舅舅舅媽也被狼狽地趕了出去，大堂裡終於恢復了清淨。
我整理了一下衣袖，對經理點了點頭。
“謝了。”
經理受寵若驚，“應該的，應該的。”
走出酒店，大衛的車已經在等候。
“姜老師，去晚宴現場嗎？”
我點了點頭。
“去。”
“不過在此之前，先去接個人。”
“誰？”
“我的律師。
”
“既然他們那麼喜歡鬧。”
“那就讓法律來教教他們，什麼叫規矩。”
車子在A市大劇院門口停下。
今晚這裡有一場頂級的慈善晚宴，能來這裡的，非富即貴。
而且都是真正有底蘊的豪門，不是趙雅那種靠包裝出來的網紅能比的。
我穿著一身定制的墨綠色旗袍，挽著發髻。
那把修復好的焦尾琵琶，被大衛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
剛進後臺，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李娘大師！您終於來了！”
“真的是李娘大師！我還以為那是傳言呢！”
“太好了，今晚能聽到大師的琵琶，
真是三生有幸！”
主辦方激動得手都在抖。
李娘是我的藝名，在古典音樂界，這個名字代表著神話。
但我平時極其低調，很少露臉。
所以外界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隻有真正頂層圈子裡的人，才知道姜安就是李娘。
就在我在後臺準備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哗。
“讓我進去！我有邀請函！”
“你們憑什麼攔我！”
熟悉的聲音，我透過門縫看去。
隻見趙雅穿著一身租來的高定禮服，正試圖硬闖會場。
林宇跟在她後面，一臉尷尬。
門口的安保人員一臉嚴肅。
“女士，您的邀請函是假的。
”
“請您離開。”
“不可能！”
趙雅尖叫道。
“這是我花五萬塊錢買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我知道了，肯定是那個姜安搞的鬼！”
“她就在裡面是不是？叫她出來！”
她像個瘋子一樣在門口撒潑，引得周圍進出的賓客紛紛側目。
那些原本就看不上她的名媛貴婦，此刻更是掩嘴偷笑。
“這誰啊？怎麼跟個潑婦似的？”
“聽說是個網紅，想來蹭紅毯的吧。”
“真丟人，這種場合也是她能來的？
”
趙雅聽到了議論聲，臉漲成了豬肝色，她不甘心。
她今天來，就是為了翻身的。
她要直播這場晚宴，證明自己還是那個上流社會的名媛。
順便要在直播裡揭露我的真面目。
“姜安！你個縮頭烏龜！”
“你有本事搶我的房子，沒本事出來見我嗎？！”
她對著大門大喊大叫，甚至還拿出了手機開始直播。
“家人們！那個姜安就在裡面！”
“她買通了保安不讓我進去！”
“她是心虛了！”
就在這時，大門緩緩打開。
主辦方負責人一臉威嚴地走了出來，
身後跟著幾個保鏢。
“這位女士，如果你再在這裡喧哗，我們就報警了。”
趙雅看到負責人，以為看到了救星。
她立刻換了一副嘴臉，哭得梨花帶雨。
“先生，您評評理。”
“我是來參加慈善晚宴的，我有愛心，我想捐款。”
“可是有人故意針對我……”
負責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針對你？”
“你知道今晚的主賓是誰嗎？”
“是我們特意請來的國寶級藝術家，李娘大師。”
“大師喜靜，
最討厭喧哗。”
“你在這裡吵吵鬧鬧，驚擾了大師，你擔待得起嗎？”
趙雅愣了一下。
李娘？那是誰？
她這種沒文化的網紅，當然不知道這個名字的分量。
她撇了撇嘴。
“什麼李娘張娘的，不就是個彈琴的嗎？”
“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不管，今天我必須進去！”
說著，她居然趁保安不注意，像條泥鰍一樣鑽了進去。
一邊跑還一邊喊：“家人們！我進來了！”
“帶你們看看真正的豪門晚宴！”
林宇攔都攔不住，
隻能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保安想追，負責人卻擺了擺手。
“算了，讓她進。”
“大師說了，既然來了，就讓她看看。”
“什麼叫雲泥之別。”
宴會廳裡金碧輝煌。
趙雅一進來，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拿著手機到處拍。
對著那些根本不認識她的賓客強行打招呼。
“哎呀，這不是王總嗎？好久不見！”
人家王總一臉懵逼：“你誰啊？”
她也不尷尬，轉頭又去蹭另一個，直到她看到了坐在主桌上的我。
我正和幾個老藝術家談笑風生。
趙雅愣了一下，
隨即怒火中燒。
“姜安！”
“你怎麼混進來的？！”
“這裡是你這種人能坐的地方嗎？！”
她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保安呢？保安都在幹什麼？”
“怎麼讓這種精神病進來了？”
“萬一她發病了傷到人怎麼辦？”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她。
坐在我旁邊的張老，是國畫界的泰鬥。
他皺了皺眉，不悅地看著趙雅。
“這位小姐，請你自重。”
“姜老師是我們的貴客。
”
趙雅嗤笑一聲。
“姜老師？還貴客？”
“老頭，你被她騙了吧？”
“她就是個沒工作的無業遊民！還是個瘋子！”
“她以前住過精神病院的！”
“你們都被她騙了！”
她覺得自己揭穿了一個驚天大騙局，洋洋得意地看著我。
“姜安，別裝了。”
“趕緊滾出去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我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並沒有理會她的叫囂，而是徑直走向了舞臺。
燈光瞬間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我身上。
我抱著琵琶，端坐在舞臺中央。
那一刻，全場屏息。
連趙雅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場所震懾，忘了說話。
我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動琴弦。
“錚――”
一聲清越的琴音，如裂帛般劃破長空。
是《十面埋伏》。
激昂，肅S，千軍萬馬。
我的手指在琴弦上飛舞，快得讓人看不清。
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帶著S氣，直擊人心。
臺下的賓客聽得如痴如醉，有人甚至激動得站了起來。
趙雅的直播間裡，原本還在罵我的彈幕，突然停了。
【臥槽……這手速……】
【這tm是那個精神病？
這簡直是神仙啊！】
【這曲子聽得我頭皮發麻，太牛逼了！】
【等等，這個身段，這個琴技……怎麼有點像傳說中的李娘？】
一曲終了。
全場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張老帶頭站起來喝彩：“好！好一曲十面埋伏！”
“李娘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李娘？！”
趙雅聽到這個名字，徹底傻眼了。
她雖然沒文化，但也知道剛才那個人說的是大師。
她呆呆地看著臺上光芒萬丈的我。
手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怎麼可能……”
“她怎麼可能是李娘……”
“她明明就是姜安啊……”
林宇此時也嚇傻了，
他看著臺上那個陌生的表妹。
突然意識到，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
那個被他老婆嫌棄的窮親戚。
竟然是身價千億，享譽國際的頂級藝術家。
而他，為了一個撈女，親手斬斷了這條金大腿。
我緩緩起身，對著臺下鞠了一躬，然後拿過話筒。
“剛才有人說，我是個精神病。”
“說我的琴聲晦氣。”
“說我不配碰樂器。”
全場哗然，誰敢這麼說李娘大師？
大家的目光順著我的視線，看向了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兩人。
趙雅此時臉色慘白，想要逃跑，卻發現腿軟得根本邁不動步子。
我繼續說道。
“其實她說得對。
”
“我確實有過抑鬱症。”
“因為太過追求完美，因為太過在乎每一個音符。”
“但正因為經歷過黑暗，才更懂得光明的可貴。”
“而有些人，心是黑的，眼是瞎的。”
“即便身處光明，也隻能看到骯髒。”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從今天起，我姜安，與林家再無瓜葛。”
“林宇，你當年拿走的那筆撫恤金，還有這幾年從我這裡借走的幾百萬。”
“我的律師會跟你慢慢算。”
“至於趙小姐。
”
我頓了頓。
“聽說你是靠名媛人設火起來的。”
“不知道如果大家知道，你其實是個連小學都沒畢業、在此之前做過外圍、甚至連懷孕都是假的……你的粉絲會怎麼想？”
這句話徹底炸翻了全場。
趙雅的瞳孔劇烈收縮。
“你……你胡說！”
“你血口噴人！”
我招了招手，大衛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那是大衛這兩天查到的所有資料。
趙雅的整容記錄、學歷造假證明、以前在夜總會工作的照片。
還有最關鍵的，醫院的檢查報告。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未見妊娠囊。
她是假孕！
為了逼婚林宇，為了嫁入豪門，她編造了一個彌天大謊。
林宇看著大屏幕上的證據，整個人都崩潰了。
他像瘋了一樣衝向趙雅。
“你騙我？！”
“你根本沒懷孕？！”
“你個賤人！我要S了你！”
兩人在宴會廳裡扭打在一起，趙雅的假發被扯掉，禮服被撕破，醜態百出。
周圍的賓客紛紛拿出手機拍照錄像。
這一刻，趙雅徹底火了，不過是臭名昭著的火。
保安很快衝上來，像拖S狗一樣把兩人拖了出去。
宴會廳裡重新恢復了優雅，仿佛剛才的一幕隻是一場鬧劇插曲。
張老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安啊，受苦了。”
我搖了搖頭，微笑著擦拭著懷裡的琵琶。
“不苦。”
“有些垃圾，早該清理了。”
“現在，琴聲終於幹淨了。”
後來的事情，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趙雅因為詐騙和尋釁滋事，被拘留了。
出來後，她面臨的是全網的封S和巨額的違約金。
那些之前找她推廣的品牌商，紛紛起訴她損害品牌形象。
她不僅要吐出之前賺的所有錢，還背上了幾千萬的債務。
她引以為傲的名媛夢，徹底碎成了渣。
聽說她後來在街上被人認出來，被扔了滿身的臭雞蛋。
隻能灰溜溜地逃回了老家，再也不敢露面。
至於林宇，我也說到做到。
律師團隊很快查清了當年的賬目。
林宇不僅要歸還那棟別墅，還要連本帶利地償還這些年從我這裡拿走的所有錢。
他本來就經營不善的公司，因為我的撤資和圈內的封S，直接破產倒閉。
為了還債，他賣掉了車，賣掉了原本屬於他父母的老房子。
一家三口擠在陰暗潮湿的地下室裡，整日爭吵不斷。
舅舅舅媽因為受不了這個打擊，相繼病倒。
林宇每天在工地搬磚還債，看著電視裡光鮮亮麗的我，悔恨得痛哭流涕，但他連見我一面的資格都沒有了。
半年後，維也納金色大廳。
我穿著一襲紅色的漢服，站在舞臺中央。
懷抱焦尾，燈光璀璨。
臺下坐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聽眾。
當我彈完最後一個音符。
掌聲如雷鳴般響起。
我抬起頭，看著穹頂上輝煌的壁畫。
心裡一片寧靜。
沒有了那些糟心的親戚，沒有了那些烏煙瘴氣的糾纏。
我的世界，隻剩下純粹的音樂，這就夠了。
至於那些曾經看不起我、傷害過我的人。
他們就像這琴弦上抖落的灰塵。
輕輕一拂，便再無蹤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