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當著他的面,從容地接通了董事會的視頻電話。
屏幕亮起,一張張嚴肅的臉出現,顧董、王監事、趙總……公司所有股東都在。
「各位。」
我開口,聲音清晰而冷靜。
「我是薄承宇的合法妻子,夏知星。根據婚前協議,我同樣持有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權。」
「我想,作為股東,我有權參加這次會議。」
視頻那頭,顧董沉著臉點頭:「夏女士,請說。」
我將手機鏡頭轉向牆上那塊畫滿紅叉的記分牌。
「想必各位最近都收到了一份叫‘錦鯉’的禮物。」
「那不是禮物,是薄承宇背叛你們所有人的證據。
」
我一字一句,冷靜陳述。
「顧董,您收到的U盤裡,是他和競爭對手私下交易,泄露公司核心競標方案的證據。」
「齊副總,您收到的文件,是他利用您的名義,在海外設立空殼公司,轉移資產的證據。」
「王監事,您收到的……」
我每說一句,薄承宇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視頻裡,那些曾經和他稱兄道弟的股東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我曾是金融風控師,婚後他讓我放棄事業,做一個全職主婦。」
「我放棄了事業,卻沒有放棄我的專業。」
「他書房裡每一份被他隨手丟棄的文件,在家裡打的每一通加密電話,都成了我的武器。」
「他以為我在家帶孩子,與社會脫節,變成了一個無知的廢人。
。」
「他錯了。」
會議室裡一片S寂。
顧董第一個開口,聲音裡是壓不住的怒火。
「我提議,立即罷免薄承宇在啟明科技的一切職務!」
「並啟動內部調查,追究其法律責任。」
「我附議!」
「附議!」
全票通過。
沒有懸念。
薄承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瞬間癱軟在地。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眼神陌生,仿佛從不認識我。
「你……你……」
他「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旁邊的蘇慕煙,早就嚇得臉色慘白如紙。
她看著這驚天逆轉,身體僵硬,一點點地,
想往門口挪。
我叫住了她。
「蘇小姐,別急著走啊。」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鎖鏈,將她釘在原地。
「我的記分牌上,還給你留著一筆。」
6
蘇慕煙的身體僵住了。
她猛地轉過身,臉上肌肉扭曲,扯出一個比哭還絕望的笑。
「夏知星姐姐……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和承宇是真心相愛的,公司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還在演。
還在扮演那朵不染塵埃的無辜白蓮。
「是嗎?」
我拿出另一部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清晰的錄音,從手機裡流淌出來。
是之前蘇慕煙給我打電話炫耀時,
我錄下的。
「姐姐,你也別怪承宇,男人嘛,總是要往高處走的。」
「我在我公司,可是設計部的核心員工,能接觸到最新的項目資料。」
「我把我們公司下一季度的研發計劃,都偷偷給了承宇,這才幫他拿下了城南那個大單子。」
「這叫投名狀,你懂嗎?我為了他,可是付出了很多的。」
錄音裡,她沾沾自喜的語氣,和眼前這張煞白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關掉錄音,看著她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
「商業間諜,竊取商業機密。」
我平靜地陳述。
「這個罪名,蘇小姐算算自己要在裡面待幾年?」
她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嘴唇劇烈顫抖,發不出一個音節。
薄承宇從地上抬起頭,滿眼血絲,
SS盯著蘇慕煙。
「你……你個不中用的廢物!」
我轉向他,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
「薄承宇,你不知道的還多著。」
「我順便找人做了個調查。蘇小姐肚子裡的孩子,根據孕周推算,時間對不上哦。」
「在你之前,她還交往著一個富二代。可惜人家裡不同意,把她甩了。」
「她隻是想找個你這樣的‘精英’,當個接盤俠而已。」
這幾句話,像幾根鋼釘,將薄承宇釘S在恥辱柱上。
他眼中的絕望瞬間被滔天恨意吞噬。
「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掙脫保鏢,瘋了一樣撲向蘇慕煙。
「賤人!你敢算計我!
」
他一把揪住蘇慕煙的頭發,巴掌左右開弓,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啊!」
蘇慕煙尖叫著,也開始反擊,用指甲去抓薄承宇的臉。
「薄承宇你這個廢物!你以為我真看得上你?」
「要不是你有幾個臭錢,我多看你一眼都嫌惡心!」
「你老婆說得對!你就是個接盤的窩囊廢!」
兩個片刻前還如膠似漆的背叛者,此刻在地上翻滾、撕咬、咒罵。
我抱著手臂,安靜地欣賞著這場鬧劇。
直到他們都耗盡了力氣,像兩條S狗癱在地上,隻剩下粗重的喘息。
我這才慢條斯理地從包裡拿出最後一份文件,丟在他面前。
「薄承宇,還記得嗎?」
「為了討好你的白月光,你把公司那項最重要的VR專利。
」
「用不到市場價十分之一的價格,轉讓給了她表哥的公司。」
「職務侵佔,金額巨大。」
我看著他徹底S灰的臉,撥通了電話。
「喂,110嗎?我要報警。」
我的視線落在薄承宇身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這最後一條魚,名叫‘薄承宇’。」
「現在,輪到我,親手給你畫上最後一個‘X’了。」
7
警察來得很快。
閃爍的警燈,將客廳映得一片狼藉。
薄承宇和蘇慕煙,像兩條喪家之犬,被戴上了手銬。
蘇慕煙還在哭哭啼啼,說自己是被脅迫的,說自己懷著孕。
薄承宇S寂如灰,直到被押出門前,
才猛地抬頭。
那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夏知星,你真夠狠的。」
我倚在門邊,甚至懶得調整表情。
「比起你的‘記分牌’遊戲,我這個,至少公平。」
他被警察推搡著,身影消失在門外。
門剛關上,薄家父母的咒罵聲就砸了進來。
他們直接撞開了門。
我的婆婆,那個一向看我不順眼的女人,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你這個毒婦!掃把星!是你害了我兒子!」
「我們要把孩子帶走!我們薄家的種,不能跟著你這種心腸歹毒的女人!」
他們嘶吼著,想衝過來搶走我懷裡剛被吵醒的孩子。
保鏢紋絲不動地擋在前面,像兩堵牆。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孩子?」
我沒多說一個字,隻將一沓照片和一份文件甩在他們面前的茶幾上。
照片上,是薄承宇和蘇慕煙不堪入目的親密瞬間。
文件上,是他婚內出軌、轉移財產的鐵證,以及……
一份他親筆籤下的,自願放棄撫養權的協議。
薄父薄母的叫罵卡在喉嚨裡,臉色由紅轉白,再轉青。
我隻問了一句。
「你們的兒子,婚內出軌,轉移財產,現在還是個罪犯。」
「你們覺得,法官會把孩子判給誰?」
我懶得再看他們精彩的表情,直接下了逐客令。
「送客。」
保鏢一左一右,將這兩個撒潑的老人「請」了出去。
世界,終於清靜了。
一周後。
我參加了啟明科技重組後的第一次股東大會。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徑直走向主位。
那是曾經屬於薄承宇的位置。
我手中掌握的百分之五股權,加上顧董等股東的支持,足夠了。
顧董帶頭鼓掌。
我,夏知星,成為了公司新的執行董事。
曾經對我愛答不理的高管們,現在連頭都不敢抬。
目光偶爾交匯,他們也會像被燙到一樣迅速避開。
8
我賣掉了那棟充滿壓抑回憶的別墅。
籤約那天,陽光很好。
我沒有一絲留戀。
那個巨大的魚缸,我沒有扔掉。
我聯系了海洋館,將它無償捐贈了出去。
我還附上了一張卡片。
上面寫著:「願所有生命,都能在屬於自己的水域裡,自由呼吸。」
我帶著孩子,搬進了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層。
三百六十平,頂層復式,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華。
陽光可以毫無阻礙地灑滿整個客廳。
我給孩子布置了最好看的兒童房,裡面堆滿了玩具。
我脫下了居家服,重新穿上了職業裝。
作為空降的執行董事,公司裡自然有不服的聲音。
我沒有浪費時間在辦公室政治上。
我直接用業績說話。
我用過去的經驗和人脈,迅速穩住了動蕩的局面。
並且,我精準地指出了公司之前幾個項目的漏洞,提出了新的開拓方向。
不到三個月,公司的股價不降反升,甚至超過了之前的高點。
曾經背後議論我靠裙帶關系的人,在會議上,隻會恭敬地稱呼我。
「夏董。」
我去看守所見過薄承宇一次。
隔著冰冷的玻璃。
他蒼老了至少十歲,頭發白了大半,眼神渾濁不堪。
看到我,他激動地撲到玻璃上。
「知星!知星你來了!」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看在孩子的份上,你拉我一把!」
他不停地懺悔,痛哭流涕,求我原諒。
我靜靜地看著他,內心毫無波瀾。
「薄承宇。」
我拿起聽筒,隻說了最後一句話。
「沒有原諒,隻有終結。」
「你的遊戲,早就結束了。」
說完,
我掛斷電話,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我的復仇,不會留下任何後患。
蘇慕煙為了減刑,在獄中非常「配合」。
她檢舉了薄承宇更多的犯罪事實,包括一些我都沒有掌握的,關於他行賄的證據。
數罪並罰,薄承宇最終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名下所有非法所得,全部被沒收。
我以公司名義,追回了他低價轉讓的VR專利,挽回了近億損失。
我的婆婆,薄承宇的母親,不S心。
她幾次三番跑到公司樓下來堵我,一會兒哭訴求情,一會兒撒潑打滾。
我連面都懶得見。
我告訴前臺:「以後這個人再來,直接讓保安處理,鬧事就報警。」
幾次之後,她也知道我這裡行不通,終於消停了。
我給孩子請了最好的早教老師和心理玩伴。
他從過去的驚嚇和不安中慢慢走了出來,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
他會抱著我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媽媽,我最喜歡你了。」
每當這時,我都會覺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為他創造了一個幹淨、陽光的未來。
沒有背叛,沒有算計,隻有愛和自由。
那些過去的陰霾,正在一點點被驅散。
我的生活,也步入了全新的正軌。
9
公司步入正軌後,顧董對我愈發欣賞。
他是個有格局的生意人,看重能力,不問出身。
在慶功宴上,他端著酒杯走向我。
「夏董,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當初收到那條S魚,我還以為是誰惡作劇,沒想到你竟布了這麼大一個局。
」
我笑了笑:「顧董過獎,我隻是拿回本就屬於我的東西。」
他不僅在工作上處處提攜,生活中也多有關照。
他有個兒子,顧景淵,剛讀完MBA回國,一表人才。
顧董動了撮合的心思。
他借著自己的生日宴,邀請我參加。
家宴上,我見到了顧景淵。
他確實優秀,談吐風趣,看我的眼神裡,欣賞和興趣毫不掩飾。
「夏董,久仰大名。我爸天天在我面前誇你。」
他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席間,他幾次三番地找我聊天,試圖拉近關系。
我始終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距離。
宴會後,顧董單獨找我談話。
「知星,你看景淵這孩子怎麼樣?」
我直視他的眼睛,
坦然開口。
「顧董,顧公子非常優秀。但我現在的我,隻想專注事業和孩子。」
「對於感情,暫時沒有想法。」
我以為他會失望。
沒想到,顧董聽完,反而爽朗地笑了。
「好!好!是我唐突了。」
「你這樣的女人,確實不該被感情束縛。我尊重你的選擇。」
他對我的欣賞,又多了一分。
我也更堅信了一點。
一個不再將愛情和男人視為必需品的女人,才能贏得真正的尊重。
又一場重要的商業酒會。
觥籌交錯間,一個男人端著酒杯向我走來。
他的眉眼,竟和薄承宇有幾分相似。
特別是那股自以為是的精英派頭,如出一轍。
「夏董,久仰。我是恆宇資本的劉總。
」
他言語間帶著若有若無的暗示,和令人不適的掌控欲。
「像夏董這樣有能力又有魅力的女人,真是少見。」
「隻是,女人太強勢終究會累,也需要一個堅實的臂膀依靠。」
說著,他的手不安分地伸向我的肩膀。
我瞬間感到一陣生理性的惡心。
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控制感,讓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但這一次,我沒有隱忍,也沒有偽裝。
我端起桌上的一杯紅酒,毫不猶豫地潑在了他臉上。
酒紅色的液體順著他錯愕的臉流下,狼狽不堪。
全場瞬間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們身上。
我冷冷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清。
「收起你那套廉價把戲。
」
「我不奉陪。」
劉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氣得說不出話。
寂靜過後,周圍爆發出幾聲壓抑的輕笑,隨即是對我的支持和對那個男人的嘲笑。
「說得好!」
「劉總這套早就過時了,還想在夏董面前賣弄。」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昂首挺胸地轉身離開。
走出宴會廳的那一刻,我感覺壓在心頭最後一絲過去的陰影,也被徹底驅散了。
10
一年後,我的公司成功在納斯達克上市。
我作為公司的CEO,親手敲響了開市的鍾聲。
鍾聲轟鳴,震耳欲聾。
閃光燈的爆閃幾乎灼傷我的眼睛。
全世界的目光,都匯聚於我一人。
我成了別人口中的傳奇。
一個從失敗的婚姻中涅槃重生,
憑一己之力將公司帶上新高峰的女人。
我的辦公室,換了新的。
在環球金融中心的頂樓,視野絕佳。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匍匐在我腳下。
辦公室裡,有一個小小的,非常精致的圓形魚缸。
裡面隻養了一條魚。
是一條蝶尾龍睛,通體烏黑,尾鰭像蝴蝶的翅膀,在水中飄逸地遊動。
漂亮,自由,孤傲。
桌上還有一塊白板,我的新記分牌。
那塊曾經畫滿「X」,記錄著男人評價的舊物,早被我扔進了垃圾堆。
這塊板上,是我和安安的未來。
「帶安安去環球旅行,看遍世界的風景。」
「學習西班牙語和馬術。」
「考取潛水執照。」
「陪伴他長大,不錯過他每一個重要的瞬間。」
11
每完成一項,我就會在後面,畫上一顆閃亮的金色星星。
這,才是屬於我的記分牌。
為我自己的人生加分,為我的幸福加分。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進來,溫暖而明亮。
我抱著已經會蹣跚走路的兒子,站在窗前。
他肉乎乎的小手,指著窗外高聳入雲的建築,嘴裡發出含混的音節。
我看著他,再看看我腳下的世界,笑了。
我低頭,親吻他柔軟的額發。
「寶貝,看。」
「這一次,媽媽是唯一的玩家,也是唯一的贏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