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菱想要還手,但是在衛晟那些膀大腰圓的保鏢面前,慫了,隻好使出渾身解數來哄著衛晟,日子才算好過一點。
不過,這種脆弱的和睦能維持多久,就不知道了。
16.
一個要債電話打了過來,衛晟身子一顫,深吸一口氣才接通電話。
毫不意外,電話那頭傳來合作方怒氣衝衝的聲音。
雖然電話那頭的合作方看不到衛晟的表情,衛晟還是堆起笑臉,一個勁地點頭哈腰說好話,唾沫都說幹了,對方才同意寬限一星期。
但是一星期後要是在沒有結果,他就要訴諸法律,要求強制凍結衛氏集團的財產了。
衛晟驚的一身冷汗,趕緊不停地下保證,承諾下周一定會償還一部分資金的。
沈菱端著一杯咖啡,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
看到衛晟強撐起的笑臉,不斷擦汗的動作,沈菱心裡咯噔一下。
她知道,這一定又是合作方追債的電話。
每次衛晟接了這些追債的電話,事後都會拿她出氣。
她現在進也不敢,退也不敢。
猶豫片刻後,她咬著牙,弓著腰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悄無聲息地把咖啡放在桌角,打算再躡手躡腳的出去。
沈菱心裡一個勁地祈禱,既然衛晟背對著辦公室門接電話,就一直是這個動作好了,千萬別回頭。
可她剛放下咖啡,恰好衛晟回身拿筆,一下子碰倒了咖啡杯。
瓷杯摔碎的聲音分外醒目,衛晟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沈菱一眼。
沈菱身子一顫,感覺血都涼了。
衛晟掛斷電話,
果然又衝著沈菱發起火來:
「都怪你,要不是你把投資款都輸光了,我怎麼會還不上合作方的錢?」
沈菱不敢說話,路過的同事聽到辦公室裡的聲音,竊竊私語道:
「又發火了,今天不知道會罵多久呢!」
「十個億呢,放誰身上誰不瘋呢?」
細微的議論聲傳到衛晟耳朵裡,卻讓衛晟想起來發布會那天,合作方們知道軟件開發權不在自己這邊,紛紛想要退錢的場景。
衛晟怒氣更盛,衝到沈菱面前,狠狠一巴掌抽了上去:
「你害苦我了,要不是你,我怎麼會欠下這麼多錢,天天被人罵得像狗一樣?」
「你居然還算計著要把責任全推到我一個人身上!我當時打你,你居然還敢還手!」
沈菱左臉瞬間紅腫了起來,五個指印若隱若現,
她心中叫苦,衛晟怎麼又想起發布會那天了,自己今天怕是更不好過了。
果然,衛晟很快又是一巴掌扇到她臉上,緊接著第三下、第四下……一直抽了三十多個巴掌才住手。
此時,沈菱臉已經紅腫不堪,像個豬頭一樣。
沈菱捂著臉,雙眼含淚:「阿晟,我已經知道錯了,我當時就是太害怕了,才會把事情甩到你頭上,我以為這對你來說隻是小事,才會這麼做。」
「早知道這麼嚴重,我一定自己承擔,不連累你啊!」
衛晟這次卻沒買她的賬:「你是太害怕了?那你要求打斷顧元蓁的手,也是太害怕了嗎?」
如果不是沈菱咄咄逼人,硬逼著自己要廢掉顧元蓁的手,那蕭向筠也沒機會去救顧元蓁,自己或許有機會把顧元蓁哄回來呢?
畢竟,
顧元蓁之前對自己,可是言聽計從的啊!
衛晟越想越生氣,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要不是你把事情做得那麼絕,或許我能把顧元蓁騙回來呢?她那個人心特別軟,說兩句好話就什麼都答應了。」
衛晟狠狠地瞪了沈菱一眼:「我真是蠢S了,我為什麼要讓人去廢顧元蓁的手啊,我應該讓人廢掉你的手,也省得你給我搞出這麼大一筆債務!」
說罷,衛晟拖著沈菱來到桌子旁,那有一柄以前練字留下的鎮尺,衛晟操起鎮尺,把沈菱的手按在桌面上,狠狠向沈菱攤開的手心抽去。
鎮尺厚重,衛晟又下了S力氣,每一尺子下去,就是一條紅印子。
沈菱開始還想裝一個「認錯態度良好」,忍著不出聲,但是沒幾下就忍不住了,掙扎著想把手抽回來。
衛晟皺起眉頭:「你還想躲?
」
沈菱手心已經腫了起來,她在衛晟身邊何曾受過這個罪,哀求道:「阿晟,你不是說你最愛我了嗎?你原諒我這一次行不行?」
衛晟挑眉:「原諒你,行啊,你先讓我出氣再說。」
衛晟把兩名保鏢叫了進來:「你,按住她,你給我打她,直到我說停為止。」
辦公室裡很快傳來了沈菱的哀號求饒聲。
同事們對視一眼,見怪不怪。
17.
衛晟這段日子也相當不好過。
沈菱造成了十個億的虧空,這筆錢並不好還。
發布會一事後,衛晟和沈菱就成了網上的紅人。
網友們把衛晟和沈菱罵得狗血淋頭:
「真惡心,就為了一次銷冠,就要設這麼大個局坑人家!」
「不理解也不尊重,這麼點事至於嗎?
大家一起合作共贏不好嗎?現在軟件專利跑了,渣男還是個賭狗,他圖啥呢?」
「大概是純傻子吧,以後我是不敢買他家的產品了,要是把我傳染傻了怎麼辦?」
兩人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連帶著衛氏集團都受到了影響,網友紛紛抵制衛氏集團的產品。
在這種風向下,衛氏集團的財務狀況越來越糟。
我不知道這種「抵制衛家貨」的風浪背後,有沒有蕭向筠在推動,看著舒坦就完事了!
雖然衛晟努力掙扎,但是在巨大的資金鏈缺口和高額債務的壓力下,衛氏集團沒撐多久就破產了。
衛晟因此負債累累。
如此一來,他火氣更大了,幾乎天天都要找茬罵沈菱。
沈菱似乎也開始知道愧疚了,雖然衛晟已經僱不起保鏢了,但他依然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每天都勤勤懇懇地做家務,安撫衛晟的情緒。
這一天,債主上門催債,衛晟戰戰兢兢地接待了對方:
「葉總,您看我這現在確實有難處,並不是故意拖著您,您能不能再等我一周,我資金周轉一下,下周一定能還上一部分。」
對方一臉不耐煩:「衛總,我對您夠有耐性了。」
衛晟還想再說什麼,葉總卻不給他機會:
「今天我必須得帶點什麼回去,我也知道您的錢是被你那個蠢女人坑沒的,這樣吧,您今天實在拿不出錢我也不難為你,但是我現在僱的幾個臨時工,都是急性子,要是對那個蠢女人造成什麼傷害,您就多擔待吧?」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衛晟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沈菱確實沒用,但是……衛晟不知道是舊情未了,也或者是這幾天被沈菱哄的很滿意——他居然還是舍不得沈菱。
衛晟沉默良久:「我把這座別墅,和我車庫裡那輛豪車抵押給您,行嗎?」
葉總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容:「好,衛總果然是爽快人。」
衛晟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B險箱前。
幾天下來,這個B險箱裡的東西幾乎被掏空了。
但是債務遠遠沒有還完。
這次的人打發走了,下一 波怎麼辦呢?衛晟不知道。
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命運急轉直下的呢?
衛晟想起來,是在沈菱輸光了合作方的投資款以後。
要不是沈菱輸光了那些錢,公司把錢順利給大家退回去,雖然錯失了一個公司上升的好機會,但至少不會負債,甚至名聲也不會受影響。
那公司就不會破產,自己也不會擔下這麼高昂的債務,
天天兩眼一掙就得想著還債。
再往前一點,是從自己為了沈菱做捧S局騙顧元蓁。
顧元蓁發現了自己的騙局,才會把軟件賣給自己的競爭對手蕭向筠,自己才會一敗塗地。
無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算起,其實都繞不開一個人,沈菱。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認,是沈菱害了自己。
可他在沈菱身上犧牲的,已經太多了。
他沒辦法放棄沈菱了,要是沈菱也沒了,那自己還剩下什麼?自己為沈菱犧牲的那些,豈不是都失去了意義?
衛晟心情十分沉重,他緩慢地打開B險箱,心堵的越發厲害。
幾年積攢下的東西陸續被拿去抵債,現在連最後的房子都要抵押給別人了
但當他打開B險櫃,把手伸進B險箱的時候,卻什麼也沒摸到。
衛晟不敢相信,
他趕緊拿出手機,往裡面照亮。
裡面空空如也。
衛晟呆住了,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
18.
葉總等人聞聲趕來,看著衛晟一臉呆滯,不耐煩道:
「衛總,您剛答應的事,不會這麼快就想反悔吧?」
衛晟腦中一片混沌,艱難地轉頭:「不是,B險櫃裡的房產證,不見了。」
葉總不信,嗤笑一聲:「衛總,您不願意拿房產證,我們也可以再商量嘛!這麼耍我就不合適了吧?」
「B險櫃在你家裡,密碼也隻有您知道,東西怎麼還能沒?誰能來你家裡偷東西啊?」
葉總這一句話點醒了衛晟,他瞬間明白過來,在他的房子裡,又有他B險櫃密碼的,隻有一個人,沈菱!
是沈菱,是他帶著自己的房本跑了!
衛晟大腦一片空白,
事後他自己都不記得自己怎麼低聲下氣地哀求,才讓這幾位債主勉強答應,寬限幾天時間。
債主們走後,衛晟哆嗦著撥打了沈菱的電話,但卻始終沒有打通。
一遍、兩遍、三遍,直到手機關機,沈菱也沒接他電話。
看著黑屏的手機,衛晟終於忍不住了,一把將手機摔到牆上,自己頹然倒地。
完了,自己徹底完了。
第二天,衛晟被快遞的叫門聲吵醒。
他一臉不爽地打開門:「什麼事?」
快遞員問:「請問是衛晟先生嗎?一位叫沈菱的女士給你寄了快遞,您籤收一下吧。」
聽到這裡,衛晟心中一動,莫非沈菱不是卷錢跑路,而是給自己想辦法去了?
他心中稍稍輕松了一點,他就知道,他和沈菱這麼多年的感情,他為了沈菱卻捧S顧元蓁,
還願意和沈菱一起承擔債務,自己對沈菱那麼好,沈菱怎麼可能真在大難臨頭的時候拋下他呢?
他嘴角微翹:「我是。」
他籤收完快遞,快遞員卻沒急著走。
衛晟滿心歡喜,也不在意這種細節。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快遞,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
衛晟突然怔住了,半晌才顫顫巍巍地翻開了那個翠綠的本子。
竟然是一本離婚證!
衛晟暴怒,捏著離婚證的手微微發抖,似乎恨不得活撕了某人。
沈菱居然真的卷錢走了!
自己對沈菱那麼好,給了沈菱送了那麼多昂貴的東西,為了沈菱願意捧S重要員工,隻為了討沈菱開心,甚至在沈菱背刺自己之後,還願意再次信任他。
可是沈菱是怎麼對他的?
不禁暗自騙他籤離婚協議,
還在這種關鍵時刻卷走他的錢,和他離婚,這不是把他往絕路上逼嗎?
衛晟眼眶發酸,狠狠地關上門,打算回去痛哭一場。
門外傳來急迫的敲門聲,快遞員語氣有些著急:
「現在,這位女士選擇的郵寄方式是到付,您能先把錢付給我嗎?」
衛晟一腳踢在牆上,這個該S的沈菱,寄離婚證居然都是到付!
突然,他想起了那次發布會上,自己同意沈菱的建議讓保鏢去廢掉顧元蓁的手時,顧元蓁痛苦質疑的眼神。
原來被自己真心喜歡過的人背刺,是這麼難受啊!
19.
接下來的日子裡,衛晟開始頻繁地給我發消息。
【阿蓁,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沈菱這個賤女人已經拋下我跑了,還和我離婚了,我現在真的是走投無路,隻有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