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默不作聲離開了。
回到宿舍,又對上阮霏。
她眼眶紅紅的,大抵是今天向汪鴻哭了又向周利安哭,趕趟兒出演。
但眼裡早已沒有了平常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反而趾高氣昂。
「謝芝芝,你男朋友就是更喜歡我,怎麼,你傷心了呀?誰讓你那麼沒有女人味兒呢,活該男人都留不住!」
「還有你們兩個,許夢,陸怡,你們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敢對我大呼小叫的,馬上就你們後悔的!」
「我已經和周利安說了你們霸凌我,嗤,你們肯定覺得很冤枉吧?也是,你們之前對我倒也算恭恭敬敬的,本來也能相安無事,誰讓你們惹我呢?我可不會好心幫你們解釋哦,你們完了。」
撬牆角被發現,阮霏連裝都懶得裝了,笑得花枝亂顫。
殊不知,全都被芝芝錄了音。
這時,芝芝停止錄音,又環顧了寢室一圈。
我知道,她這是想檢查宿舍裡有沒有藏著什麼監控攝像頭或是錄音設備。
暗暗檢查完沒有,芝芝給我和小怡眼神。
我便走去猛然拉上窗簾,小怡不急不慢將宿舍門關緊,上鎖。
阮霏不明就裡,「你們要幹什麼?」
我瞥她一眼,因為身高最高,武力值也最強,我三步並作兩步,迅速走過去將一塊擦廁所瓷磚用的抹布團成團,猛地塞進阮霏嘴裡。
「不覺得冤枉,」陸怡臉上綻放出從未有過的惡意卻美麗的笑,「因為這即將是事實了呀。」
04
阮霏自己懶,那塊擦廁所的布還沒有洗,惡臭味道尤其重。
此刻嚴嚴實實塞她嘴裡,
阮霏忍不住翻了好幾個仿佛快要厥過去的白眼,幾度欲嘔,卻又嘔不出來。
我看向芝芝,芝芝也回看我一眼,我們相視一笑,將她五花大綁。
而後小怡催促,「夢夢趕緊把手去洗了!」
同時,左右開弓,狠狠扇了阮霏兩耳光,打得阮霏更是崩潰,睚眦欲裂。
但嘴被堵得扎扎實實,阮霏即便是氣紅了眼都叫不出一聲。
她目光裡強烈的憤恨,不僅沒有讓我們收手,反而引得我們一齊發出大笑。
「阮霏,」我洗完手,端了一盆泡了好幾天襪子的水,居高臨下看她,「你都這樣說我們了,肯定不能讓你失望,你放心,你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
說完,我眼也不眨,徑直將渾濁汙水從她頭上澆下。
阮霏喉嚨裡立時發出隱悶的尖叫。
我有那麼一瞬間好似覺得快意了,
但恨意卻加倍湧上來,我剎那清醒——怎麼可能就痛快了?
我父母一夜間蒼老,我的人生被毀掉,芝芝遭遇徹頭徹尾的背叛捅刀,小怡經歷被凌辱致S的噩夢……
那些慘烈!哪裡是阮霏受兩個耳光,被惡心一下就能還回來的?!
我沒那麼好心,欠我的,我一定要人加倍償還!!!
阮霏口中惡臭,散發著酸臭味的髒水讓她嫌惡又崩潰,最後小怡微微笑著將她的頭摁進了馬桶。
我始終覺得小怡還是太過溫柔。
次日,我們才將阮霏放開,沒有用任何留下會痕跡的方法,但這一晚,她受到的精神折磨應當不輕。
因為她常常借有潔癖之由,拜託這個請求那個幫她打掃宿舍裡的廁所衛生,現在親身接觸,滋味一定令她終身難忘。
在拉開窗簾,打開宿舍門之前,我走到一身凌亂、滿目恍惚的阮霏面前,低低嗤笑一聲。
「阮霏,你不是說你淚失禁嗎?怎麼,現在高興得哭不出來了?」
阮霏回神後,恨意濃烈瞪著我,「等著,我一定要你們S。」
芝芝笑了。
我和小怡知道她為什麼笑。
就怕阮霏不鬧呢。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05
當晚,不等阮霏有所行動。我們便一人發了條匿名表白牆。
小怡:「牆牆投稿。我想吐槽一下,舍友不知道什麼毛病,動不動就哭,說自己有淚失禁,好心提醒她記得搞衛生也哭,還告狀到輔導員那裡說我們霸凌她,現在好了,輔導員強迫我們一人寫一萬字檢討,還公開向她道歉,否則就不予畢業,我滴個清湯大老爺,
這啥後臺啊這麼硬,真的要冤枉S了,也不讓上報校方,崩了個大潰,求支招」
我:「牆,一晚沒睡,我現在簡直要精神衰弱,舍友真心逆天極品,昨晚上像中了邪一樣,先是把廁所抹布狂往自己嘴裡塞,又是猛扇自己耳光,然後把頭埋進我泡了襪子的水盆裡,天知道我在現場有多無助,有時候住校是真的讓人很想報警,最可怕的是,她還獰笑著說已經舉報我們霸凌,說我們完了。我要不要打精神病院電話,求助求助!為了保護我和舍友隱私,匿名碼住謝謝!」
而芝芝的最為直白,就差沒點名道姓了。
「牆,我沒話說,癲婆舍友假裝淚失禁博取了我一學期的同情,天天照顧她心情,這幫她那幫她,結果好了,轉頭和我男友去開房,我男友還一直pua說我對他小學妹不夠好,我真是會吐,這什麼狗男女啊?見不見吶?我回去和她攤牌,
她倒好,這時候不淚失禁裝柔弱了,炫耀說我沒她有女人味,活脫脫白眼狼,雌競王,真是小刀割屁股,開了眼了,趕緊的鎖S吧狗男女」
果不其然,我們這三條一連發,校園表白牆底下的評論一下暴漲,熱度比平常要高出許多。
「臥槽,料這麼猛,淚失禁?我好像可以解鎖是誰了」
「是不是化學系那個rf」
「對對,真沒想到啊,這麼癲婆,我平常看她動不動就容易哭,心理好像很脆弱的樣子,還輕聲細語生怕傷害她,現在,yue了真是」
「這什麼牌子的垃圾袋,這麼能裝」
「渣男見女報上大名,爺去開炮」
「不是,這個輔導員是不是有病啊?不會和這個舍友有一腿吧?強烈建議校方嚴查!!!絕不允許這種渣滓存在於教師群體!!!」
……
零成本的、小小的表白牆,
效果簡直不要太好。
短短幾小時內,阮霏和周利安,汪鴻便被神通廣大的校友們解鎖出來。
他們三人在學校裡就此出了名。
周利安沒能再有機會催促我們交上那一萬字檢討,更別提逼迫我們公開向阮霏道歉。
盡管也有人質疑這是不是造謠,但這三人一個也沒報警,無疑側面反映這一切指控不是空穴來風。
於是輿論愈演愈烈。
因為周利安這事影響太大太惡劣,且仍在廣泛而迅速地擴散,校方很快介入調查,他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顧。
我、芝芝、小怡自然是從善如流將錄音文件秘密發送了一份給校方,隻待校方如何抉擇。
至於汪鴻與阮霏——
06
一時之間,有數不勝數的有關汪鴻的“黑料”爆出來。
他仗著學長的身份,四處物色漂亮學妹,再無所不用其極“追求”對方,誘騙強迫藥物……追不到睡不到就惱羞成怒抹黑,說對方不檢點,私生活混亂,喜歡勾引。
不止如此,他還仗著自己在學生會裡的一點小關系,倚老賣老,欺凌學弟,經常威脅性地讓他們買一些產品,他好從中拿回扣。
原本他在學校明面上口碑相當好,這些事即便是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而現在被欺負過的都不再保持沉默,順勢把自己的遭遇說出來,絲毫不介意給這正燒得旺的火裡再添一把柴。
汪鴻就這麼身敗名裂了,連同阮霏一起,成為了學校裡的過街老鼠。
兩人無論是分開還是連體,都會被暗中指指點點,眼神問候,這絕對是一大酷刑。
可我心底深知,
這隻是一個開始。
他們如今隻是在精神上受了一點小小的折磨,比起我們的失去所有甚至生命,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呵,開胃小菜而已。
在譴責浪潮中,汪鴻被無數人舉報,甚至也鬧到了網上,但因為他隻是個普通人,所以並未引發多大關注。
校方處理得很快,因影響惡劣,周利安被辭退,汪鴻被退學,對於周利安的受賄,和汪鴻種種違法行為,警方也介入調查了。
我們很滿意,聽說後來汪鴻的家人親戚還聚集在校門口哭訴。
說好不容易供出了個名牌大學生,現在居然因為這麼點小事就把他退學了!女的被睡一下怎麼了,這是她們的榮幸!他們家汪鴻這麼優秀單純!那些女的一定是嫉妒給他下了套!
又典又逆天。
保安面無表情給他們全轟出去了。
汪鴻就這麼變成了高中學歷,還即將面臨牢獄之災,大快人心。
阮霏的左膀右臂被砍,在學校風評又極差,幾乎走哪被“排擠”到哪——或許不能說是排擠,畢竟大家是真心實意不想與她湊近,更別提扯上什麼關系。
她如願得到了上輩子口口聲聲哭訴的霸凌待遇。
我不知道她滿不滿意,但從阮霏那日漸怨毒的眼神裡,我們三人感受到了無比的快意。
這才哪到哪呢?
阮霏平日裡精心養的那些“魚”,原本都將阮霏看作是白月光女神、柔弱善良又純潔,恨不能將她捧在手心,唯恐冒犯,現在濾鏡破碎,那憐愛均無一例外轉成了被戲弄後的憤怒憎恨。
阮霏被他們合伙強迫了。
阮霏招惹的那群人,
都不是正常的,他們平常按捺著心底最醜惡的欲望,佯裝正直,實際上隻需要一個所謂正義的名頭,他們便會變回原始的野獸。
我們三人對這個走向毫不意外。
前世他們能借阮霏給出的名頭,討伐似地凌虐小怡,還自詡正義之士,這一世借我們爆出的猛料,報復阮霏,這不是異曲同工?
隻是這一次,他們被我們抓到了證據。
託人將證據送給警方,那群人立即便被帶走,偏偏阮霏這時候恨恨地看著我們。
「你們把這事捅出來,就是為了看我笑話,是吧?誰說我要報警了?我不想報警的啊!!!你們是不是就想逼S我?!」
小怡再度見到那些畜生,正是情緒激烈的時候,她胸口不斷劇烈起伏,雙目發紅,看得出已經很極力在隱忍。
她沒有理會阮霏。
芝芝面無表情,
「有一點希望你清楚,給監控的是旅店老板,我們隻負責作為你的舍友和同學,一一指認監控視頻裡那些人」
我看著阮霏,「你不打算報警?」
阮霏聽到監控視頻四個字,明顯受了刺激,整個人都有些崩潰,尖叫了好幾聲。
「你們知不知道我的人生被毀了啊?!我恨你們!我恨你們!你們早就知道是不是?你們故意的是不是,為什麼不提前救我??!」
她哭叫得撕心裂肺,痛苦不是作偽。
可是我們三個心底空空,毫無波瀾。
小怡……前世被那群人拖進小樹林之後,失魂落魄,聲聲泣血質問阮霏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毀掉她的人生。
阮霏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呢?
「其實,我早就知道他們的計劃了,我很感謝他們的心意呢,
能守護我到這種地步,真讓人感動。至於你的人生,關我什麼事呀?很痛嗎?你不應該很爽嗎?」
「對了,你報案也是沒有用的哦,沒監控,沒人證,物證也都清理掉了,你還是歇了這個心吧,就當賣了一次唄,你不是挺漂亮,天生狐狸精樣嘛,之後也要賣的,不如現在就開始呢?」
小怡就此碎裂。
永遠不可能原諒,更不可能同情劊子手。
隻有刀落到自己身上,這些惡人才真正知道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