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額頭撞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求求您!顧總!夫人!饒了我這一次!饒了我們一家吧!”
“公司沒了不要緊,求您給我們一條活路。”
“子豪他還小啊!”
他一把將懵懂的子豪拽到身前,開口求情。
子豪“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掙脫吳明雄的手。
他跑到我的床邊,小手緊緊抓住床單,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林老師對不起,嗚嗚都是我不好,對不起你的手還疼不疼嗚嗚。”
子豪的哭聲像斷了線的珠子,瘦弱的肩膀一聳一聳,哭得喘不上氣。
我忍著右手的劇痛和喉嚨的不適,
輕輕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
“子豪,”我的聲音依舊沙啞,柔聲安慰,“別哭了,看著我。”
孩子怯生生地抬起眼。
“這件事,不是你的錯。”
我一字一句,語氣柔和,“你媽媽做錯了事,是她需要承擔責任。”
“你是個好孩子,你當時衝出來保護老師,老師都記得。”
“所以,不要把這些錯誤攬到自己身上,好嗎?”
子豪愣愣地看著我哭聲漸漸小了下去。他似乎在努力消化我的話。
他伸出小手:“老師你的手……”
“會好的。
”
我扯出一個微笑,柔聲安慰。
“醫生說了,好好休息,慢慢就會長好。”
“你也要答應老師,以後要勇敢,要明辨是非,不要學你媽媽那樣,好嗎?”
子豪用力地點了點頭,帶著濃重的鼻音說。
“林老師,我以後一定聽話!”
“好了,子豪,你先跟護士阿姨出去一下,老師和你爸爸有話要說。”
我示意了一下守在門口的護士。
有些話,還是不能當著孩子的面說。
子豪乖巧地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跟著護士離開了病房。
門關上的瞬間,我冷了面色,
吳明雄嗓音顫抖:“夫人,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不求您原諒我。”
“隻求您看在我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別開除我”
他一邊說,一邊又要磕頭。
“夠了。”我終於開口,嗓音冰冷,“吳明雄,收起你這套。”
“子豪是無辜的,我會區分。但你,”
我頓了頓,冷笑一聲。
“平時因為沒有少借顧家的名號耀武揚威。”
“你的道歉,不過是因為踢到了鐵板,害怕受到自己被開。”
“如果今天我隻是一個普通老師,你會跪在這裡嗎?”
“你會覺得需要給我們一條活路嗎?
”
吳明雄被我質問得啞口無言,臉色灰敗。
我直接下了逐客令。
“我不會原諒你。”
“現在,請你離開,我不想再看到你。”
吳明雄轉聲緩緩離開,顧景白輕輕握住我的左手。
我累了直接睡了過去,直到深夜被一陣急促的電話聲響起。
我不耐煩的接起。
電話剛一接通,一聲尖利的聲音傳來也刺得人耳膜生疼。
“林婉!你個不得好S的賤人!”
“是不是你撺掇我老公和我離婚?”
“你用了什麼下作手段勾引我老公啊?讓他像條狗一樣跪在你面前!”
“現在連我兒子都被你灌了迷魂湯!
”
“你個專門破壞別人家庭的狐狸精!你不得好S!你……”
是丁慧慧。
我聽著她歇斯底裡的辱罵,平靜無波,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丁慧慧,你到現在,還覺得是別人的問題嗎?”
我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過去,清晰地打斷她的瘋狂。
“你丈夫跪在這裡,不是因為被我勾引,是你打了我,他的工作沒了。”
“至於子豪沒有被你徹底教壞,他還是一個正常商量的人。”
我冷笑一聲:“你隻能在躲在某個角落裡,靠著辱罵來維持你可悲的自尊心了嗎?”
“你放屁!
你個……”
丁慧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更加尖利地叫罵起來。
但這一次,她的話沒能說完。
電話那頭,猛地傳來一個男人壓抑著暴怒的呵斥,聲音很大。
即使隔著距離也能聽清:
“丁慧慧!你他媽給我閉嘴!還嫌害得我們不夠慘嗎?”
“你這個瘋婆子!給我把電話掛了!”
“現在還敢打電話!我要和你離婚!”
緊接著,電話裡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奪聲、丁慧慧不甘的尖叫和哭罵。
然後嘟的一聲,通話被中斷了。
病房裡恢復了安靜。
我深呼吸一口氣,焦躁的情緒才被撫平。
顧景白伸手,掛斷了電話,然後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吵到你了。”
他低聲開口,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心疼和即將採取行動的冷厲。
我搖搖頭,靠回枕頭上,閉上眼睛。
“累了就睡會兒,”他替我掖好被角,“一切有我。”
好在我的右手在專家會診和精心治療下,恢復情況比預想中要好。
醫生依舊嚴肅告誡,需要漫長的復健才能盡可能恢復功能。
往後千萬不能再受傷了。
臉上的紅腫和過敏紅疹好的比較快。
出院當天,顧景白削著蘋果,語氣平淡地告訴我。
“吳明雄被集團正式開除了。”
“涉嫌職務侵佔和挪用資金的證據已經移交司法機關。
”
“他名下的所有資產,包括用集團資金購置的那些,都會被凍結、追回。”
我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吳明雄倚仗著顧家的資源作威作福多年,如今牆倒眾人推。
他那些不幹淨的老底被翻出來是遲早的事。
“他被開除後做的第一件事,你肯定想不到。”
顧景白將削好的蘋果遞給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是委託律師,向丁慧慧提出了離婚訴訟。”
我咬蘋果的動作頓住了。
這倒是有點出乎意料。
沒想到大難臨頭,他倒是果斷選擇了切割。
“他態度很堅決,”顧景白繼續道。
“寧願分割一半婚內財,也堅持要離。”
“並且,他強烈要求子豪的撫養權。”
我幾乎能想象到丁慧慧的反應。
在接連失去老公和兒子,她會瘋成什麼樣子?
果然,顧景白略帶嘲諷開口。
“丁慧慧自然不原地失,失去吳明雄那顆搖錢樹!”
“聽說在家裡撒潑打滾,用盡了各種手段,甚至鬧過兩次自S。”
“一次吞安眠藥,一次割腕,都沒S被救過來了。”
“可惜,吳明雄這次鐵了心,直接斷了她所有的生活費來源。”
“她那個揮霍無度的娘家,
早在吳明雄出事時就迅速劃清了界限。”
“她現在,怕是連維持生活面的錢都沒有了。”
我沉默地吃著蘋果,心裡沒有半分同情。
這一切,都是她親手種下的惡果。
下午出院,天氣陰沉,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顧景白小心地護著我,剛走到醫院門口,準備上車。
一個身影就從旁邊猛地衝了過來。
撲通一聲跪在湿漉漉的地上,SS抱住了我的腿。
“顧夫人!林小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求您!饒了我吧!原諒我吧!”
“我老公要和我離婚,我真的不能接受,他不和我在一起。”
“他要是和我離婚了,
不知道”
是丁慧慧。
我低頭看去,幾乎認不出她。
她頭發凌亂,臉色蠟黃,眼窩深陷,身上穿著一件髒舊的廉價外套。
渾身被雨水打湿,她顫抖開口。
“求求您跟顧總說說情,不要開除老吳不能離婚啊。”
“離了婚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子豪也不能沒有爸爸啊!”
她哭得涕淚橫流,額頭用力磕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發出咚咚的響聲。
不一會兒,丁慧慧就額頭咳出血。
混著雨聲,顯得格外悽慘可憐。
周圍的保鏢立刻上前要拉開她。
我卻擺了擺手,我想聽聽,她還能說出什麼。
顧景白站在我身旁,面無表情,眼神冷得像這秋雨。
丁慧慧見我沒有立刻斥責,仿佛抓住了一線希望。
“是我瞎了眼!是我豬油蒙了心!”
“我不是人!我該S!您打我!罵我!怎麼都行!”
“隻求您高抬貴手,老吳他知道錯了,他以後一定當牛做馬報答您和顧總”
“求您給我們一條活路,這個婚不能離啊。”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丁慧慧,你現在知道求饒了?”
“現在知道離婚就不能活了?現在想起子豪不能沒有爸爸了?”
我彎下腰,
湊近她,盯著她絕望的雙眼,冷聲質問,
“那你當著全班學生的面,扇我耳光的時候,想過給我活路嗎?”
“你用粉筆盒砸斷我手的時候,想過我以後怎麼當老師?”
“你強行喂我花生巧克力,看著我喘不上氣的時候,想過我可能真的會S嗎?”
“我說過你後悔的,現在輪到你後悔了。”
丁慧慧渾身發抖,臉色慘白。
”我直起身,踢開她。
“你當時,不是數得很清楚嗎?三十巴掌,一次都不能少。”
“現在原諒你?憑什麼。”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扭曲,
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婉!你個毒婦!你不得好S!你就是要逼S我!”
“你勾引我老公不成,就報復我們全家!你……”
我不再看她,而是對顧景白輕聲說:“走吧,太吵了。”
顧景白攬住我的肩,準備帶我上車。
丁慧慧瘋狂地撲過來,卻被保鏢SS攔住。
她掙扎嘶吼:“你們放開我!林婉!你等著!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就在這時,一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旁邊。
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下車,徑直走向丁慧慧。
“丁慧慧女士,”為首的警官開口
“你涉嫌故意傷害罪,
證據確鑿,現在請配合我們調查。”
丁慧慧的罵聲戛然而止,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不!不!我不要坐牢。”
她徒勞地掙扎著,卻被警察熟練地戴上了手銬。
我沒有回頭,在顧景白的攙扶下轉身坐到了車裡。
透過車窗,我看著丁慧慧被押上警。
這場鬧劇,終於到收場的時候。
後來,聽說丁慧慧因故意傷害、侮辱等多項罪名,被判了實刑。
子豪最終由吳明雄的親姐姐收養,也算是一個相對安穩的歸宿。
至於那所學校?
顧景白進行了徹底清洗。
從校長到當時在場的各級領導,以及部分教師全部被辭退或調離。
一批新鮮血液被注入。
我的手依舊纏著繃帶,
藏在寬大的袖子裡。
顧景白緊緊握著我的左手,“都過去了。”他低聲說。
我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是的,都過去了,這就夠了。
最後得吳明雄和丁慧慧的消。
他們一個進了精神病院,另外一個去了國外。
他們是S是活就不得而知了。
而幸運的是,風雨過後,是一片再無陰霾的天空。
往後,天空海闊鳥飛。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