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我發現你有時候挺自私的。”
正在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我愣住了，兒子也放下筷子看向我。
“媽，難道我說錯了嗎？你明明知道我們不愛吃醋，你為什麼還要在菜裡放醋？”
我急忙辯解：“桌上一共7個菜，隻有一個菜我放了醋，那個菜還是你們不愛吃的，剩下的五個菜都是按照你們的口味做的，這難道還不夠嗎？”
聽到這話，宋佳佳翻了個白眼，一臉不屑：
“那你明知道我們不愛吃這菜，為什麼還要做？”
“你這點就不如我媽，我媽做飯都是按照我們口味來的。”
我瞬間語塞，
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自從我來到他們這個小家，就承擔起了所有的家務活，每天起早貪黑地為他們準備飯菜，打掃衛生，照顧孩子。
我本以為我的付出能夠換來一家人的和睦相處，卻沒想到在宋佳佳的眼裡，我連吃一個自己喜歡的菜的權利都沒有。
我抬眸看了一眼兒子，希望他為我說句話，可他卻心虛地將頭瞥向一旁。
那一刻，我的心徹底寒了。
猛地站起身，看向他們：“對，我就是自私，所以從今天開始，我這個自私的老媽子不想給你們當牛做馬了！”
1
剛說完這句話，我就掃見他們兩人臉上表情各異。
兒子吳俊將頭瞥向一旁不敢看我，兒媳幸災樂禍，她挑眉繼續說道：
“媽，我又沒說什麼，
你這麼著急做什麼？”
“我隻是覺得，咱們一家人，你不能隻顧著自己呀，還是要多考慮一下我們的感受，我和吳俊下班回來就是想吃口自己喜歡的菜，這也不行嗎？”
我掃了一眼桌上的菜，香幹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紅燒肉、油焖大蝦，涼拌牛肉，外加一個醋溜小白菜。
7個菜，6個菜都是他們喜歡吃的，隻有唯一一個青菜是我想吃，這也叫自私？這也叫隻顧著自己？
我深吸了口氣，壓了壓心底的怒火，沒再發話。
自從小孫子出生後，我就從鄉下搬來了城裡，家裡的飯菜也一直都是在做。
我記得他們每個人的口味，記得宋佳佳不喜歡吃肥肉，記得吳俊不喜歡吃香菜。
所以平時做菜我都會避開這些。
可他們呢？
沒有一個人記得我愛吃什麼，今天是我實在忍不住了，才做了一個醋溜小白菜。
見我不說話，吳佳佳以為心虛了，繼續說道：
“媽，下次你買菜的時候，能不能先問問我們的意見，這小白菜我們家根本就沒人吃，你何必買這些浪費錢？我和吳俊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說完這句話，她當著我的面把那一碗小白菜倒在了垃圾桶裡。
看著垃圾桶裡那綠油油的菜葉子，我隻覺得一股怒氣瞬間湧上心頭。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掀翻了桌子。
一瞬間，桌上的飯菜撒了一地，盤子碗也摔得粉碎。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既然不讓我吃，那大家都別吃好了！”
看著碎了一地的碗筷，吳俊眉頭緊皺：
“媽，
你到底想幹什麼？佳佳不過就是說了你兩句，你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到底是想幹嘛？”
“行了，差不多得了，桌子你也掀了，可現在我們倆還餓著呢。”
“你也別跟你兒媳賭氣了，把這裡收拾幹淨，再隨便給我們弄幾個菜吃，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佳佳不像你那麼小心眼，她是不會跟你鬧脾氣的。”
吳俊說完，便拉著宋佳佳坐到了沙發上，又拿了零食和飲料過來讓宋佳佳先墊墊。
宋佳佳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她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看著我冷笑：
“吳俊說的對，我沒有那麼小心眼，但有一點我不得不說，這桌子是你掀的，碗筷也是你摔的，這個東西我們不報銷，就從你退休金裡面扣吧。
”
我氣笑了，這就是典型的升米恩鬥米仇。
我對他們太好了，好得讓他們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了。
當初剛來城裡的時候，他們就以我年紀大了，怕我被網絡詐騙替我保管著銀行卡，這麼些年也沒還給我。
我想著都是一家人，我也就吳俊這一個兒子，反正百年之後我的東西也都會給他。
想到這裡，我心裡就像是堵了一團氣一樣上不來也下不去。
偏偏宋佳佳還在冷嘲熱諷：“哎呀，我以後可不敢再說你媽半句不是了，你瞧瞧，不過就是多說了兩句，人家現在就在擺臉子要餓S我倆呢。”
聽到這裡，我忍無可忍，摘下圍裙丟在了她的臉上，冷聲道：“你們是斷手還是斷腳了？想吃不能自己做？”
吳俊眉頭一皺，
剛想開口反駁，我就直接提著行李箱走了出來。
“我現在就回村去，你們愛咋滴咋滴吧。”
這城裡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了，自從來了這裡之後，我就沒有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當初我就不該心軟聽信宋佳佳的話，跟著他們一起來城裡。
把老伴兒一個人丟在農村不說，自己還委屈的要S。
見我拖著行李箱，吳俊有些慌了：“媽，你這又是要鬧什麼？”
“佳佳說這話又不是要趕你走，你就不能給她服個軟非得鬧得人盡皆知才行？”
呵，人盡皆知？
要是這事兒真的人盡皆知了，丟臉的也是他們。
宋佳佳冷哼一聲，直接破罐子破摔：“行了行了，
你媽要走就讓她走吧，不過我事先說好了，她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以後養老就別找我們了。”
我冷冷回應：“就算我老婆子S在農村，也用不著你們給我收屍。”
我走的幹脆，可每走一步心裡的苦澀就重一分，直到走出單元門，兒子兒媳也沒追上來挽留。
外面的風呼呼地吹著，我裹了裹身上的外套，隻覺得心裡一片冰涼。
調整好情緒後，我給老伴兒打去了電話，告訴他明天中午我就回來。
老伴兒的聲音裡滿是驚喜：“你明天回來我正好也有驚喜要告訴你。”
第二天一早，我就來到銀行，給銀行卡報了掛失，然後讓他們把養老金給我打到另一張銀行卡上。
這養老金，我可一分都不想再便宜那兩個白眼兒了。
做完這些，我又來到商場給我和老伴兒買了好幾套保暖衣和羽絨服。
看著手裡提著的大包小包，我的心裡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想當初當入秋的時候，我就提出想給自己和老伴兒買幾件衣服，可當初兒媳宋佳佳卻說：
“媽，您浪費這錢幹什麼？反正我那裡有那麼多不穿的衣服你隨便拿兩件去穿就行了，至於公公，人家在村裡也用不上。”
當時宋佳佳這番話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而我聽了這話卻還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現在想想，我還真是蠢到家了。
我有房有車有退休金，我何必在這受他們的窩囊氣。
我一邊想著回家該怎麼跟老伴兒說，一邊就到了車站，就在這時，手機卻響了起來。
我掃了一眼，
是吳俊。
他現在給我打電話，怕是沒什麼好事。
果然，電話剛接通，他就開始了：“媽，你都在外面待了一晚上了，氣也該消了吧？我跟佳佳要去上班了，你趕緊把曉峰送去學校，我倆現在沒空。”
我聽著手機裡吳俊那頤指氣使的語氣，不由得氣笑了。
合著他也知道我在外面待了一晚上？
結果非凡沒有半句關心，還讓我回去送他兒子上學。
怎麼的？我欠他的？
也不等我說話，吳俊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忍著心頭怒火，坐上回農村的客車，上車之後，我拍了一張車上的照片，直接發在了我們家的“幸福一家人”群裡：
“我回去了，自己的事自己解決，我又不是你們請來的保姆！
”
霎時，群裡就炸了，最先說話的就是兒媳宋佳佳：“媽，你不用找些網圖來騙我們，你是什麼性子我們會不知道？你能舍得城裡的富貴生活回鄉下？”
“哎呀吳俊媽，你們的事兒我也聽說了，本來就是想小事，何必非要鬧成這樣呢。”
“就是啊，你看看你在城裡的日子多瀟灑啊，你現在吵著回鄉下這不是讓人笑話嗎？”
看著這些消息，我冷笑了一聲：“呵既然城裡生活這麼瀟灑，那我就把這個機會讓給親家母，讓她也來城裡瀟灑瀟灑！”
說完這句話，我屏蔽了群消息，開始閉眼休息。
兩個小時後，客車到了站，我剛下車，就看到了老伴兒在那邊等我。
他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藍色棉服，
臉上洋溢著淳樸的笑容。
“終於回來了，餓不餓？給你個烤紅薯先墊墊肚子。”
他往我手裡塞了一個熱乎乎的烤紅薯，然後把行李放在了三輪車上。
我坐在三輪車上，一邊吃紅薯，一邊跟老伴兒嘮嗑。
“昨天不是跟你說了等你回來給你說個好消息嗎？”
“老蔣家兒子說了，咱們村子馬山就要拆遷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人都精神了。
老蔣家兒子是在政府單位工作，他傳遞的消息也都十分可靠。
咱們老家的自建房雖然不大，可加上前後院子和林地，也有四百多平了。
聽說縣城周邊村子拆遷，都是賠的六千一個平。
那這樣算下來，
咱們也能賠兩百多萬啊！
想到這兒，我拍了老伴兒一把：“這事兒你咋不早點跟我說呢？”
老伴兒撓了撓頭，吞吞吐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怕你又把這件事兒告訴兒子兒媳了。”
聽完老伴兒的話，我瞬間沉默了。
想當初兒子兒媳結婚的時候要買房，他們跟我提了一嘴，我就把大半輩子的積蓄給了兒子，讓他買房。
當初老伴兒反對，我還因此跟他鬧了脾氣。
現在想想，老伴兒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當時我把錢給兒子兒媳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倒是挺高興。
可是現在呢？他們覺得我的付出是理所當然的，對我也沒什麼好臉色。
見我不說話，老伴兒繼續說道：“咱們年紀大了，
身上得留點兒傍身錢才行，萬一哪天生病住院了，或者有什麼急用，咱們也好拿出來應急的。”
我悶悶地應了一聲。
思索片刻，我再次開口：“明天我還得再回城裡一趟。”
老伴兒聞言，頓時就不樂意了：“你這老東西，咋說不聽呢？你要是真告訴他們，咱倆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後說道：“你放心，我還沒老糊塗到那種地步，這拆遷的事我不會告訴他們，這次我去城裡，是有其他的事，這拆遷款，他們也一分都別想拿到。”
回到家後，我拿出手機，才發現家族群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最近天氣轉涼，小孫子沒人照料，這幾天已經發起了高燒。
“佳佳又要上班又要帶孩子，
忙的團團轉。”
“我說吳俊他媽啊，差不多得了，你看看你兒子跟兒媳都忙成什麼樣了。”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回家幹什麼？你這不是存心給你兒子兒媳添堵嗎？”
家族群裡所有的親戚都在指責我，說我太任性，說我沒有大局觀，說我這個媽當的太失敗了。
兒媳宋佳佳更是在群裡放話：“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裡，以後吳俊他爸媽養老，別想讓我出一分錢。”
見我久久不回應，兒子吳俊也說道：“既然我親媽是個擺設，那群裡各位長輩給我們做個見證，今天我吳俊就跟我媽斷絕母子關系，以後丈母娘就是我親媽！”
看著這條消息，我冷笑了一聲，光口頭上說有什麼用？
得白紙黑字寫下來才行。
我託人擬了一份親子斷絕證明，然後帶著這張紙再次回到了城裡。
剛到門口，兒媳宋佳佳就冷哼一身。
“看來你媽還是舍不得城裡舒坦的日子啊，這不，才回去幾天就又灰溜溜地回來了。”
吳俊全程也黑著一張臉：“媽，你真是太過分了，撂挑子不幹不說，還把銀行卡凍結了，搞的我們房貸馬上就要逾期了。”
“你想回來也行，先趕緊把錢給我轉過來。”
“然後在群裡跟大家說明原委，再給佳佳道個歉就行了。”
說完，宋佳佳直接擋在門口，一副我不給錢不道歉就不讓我進門的架勢。
饒是做好了心裡準備，看到這一幕，
心裡還是有些酸澀。
這就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兒子啊，現在為了錢，竟然要跟我反目成仇。
我將緊緊握著的親子斷絕書拿了出來：“我今天找你們不是要回城裡來的，是跟你們斷絕關系的！”
聽到這話，宋佳佳和吳俊都是臉色一變。
但很快，兩人就反應過來，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
“媽，你是不是被人騙了？在法律上，親生母子是不能斷絕關系的！你用不著拿這個東西出來嚇唬我們！”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說道：“誰告訴你，吳俊是我親生兒子的？”
此話一出，宋佳佳和吳俊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但過了幾秒鍾，宋佳佳還是嗤笑一聲：
“媽，
我發現了你這人不僅自私還小心眼。”
“我不過就是讓你別在菜裡放醋，你就編這一出來嚇唬我們，有必要嗎？”
“我現在就給你道歉，是我錯了行吧？我不該說你，您老人家以後就算用醋來炒菜，我也不會多說您一句，這樣總行了吧。”
宋佳佳一邊說著，一邊不屑地翻著白眼。
“真是的，這麼大年紀了，還玩這種小孩子把戲，說出去都丟人。”
吳俊也反應了過來，皺著眉點頭附和：
“是啊媽，別鬧了，趕緊把錢給我轉過來，我先把房貸還了，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畢竟是一家人，別為了一點小事就搞得這麼難看，傳出去也不好聽是吧？
”
看著他們夫妻倆一唱一和，我的心徹底寒了。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當年的收養證明，直接甩在了他們面前：
“我是不是胡說你們先看一眼。”
吳俊顫抖著手從我手裡接過收養證明，但下一秒，他就猛地撕了個粉碎。
他看我冷冷一笑：“這東西想要造假多容易啊！你別以為你拿出這個東西就會嚇唬到我了。”
我平靜地看了他們一眼：“我知道你們不信，那正好，咱們去醫院做個親子鑑定吧。”
吳俊聞言怔了一下，隨後咬牙道：“去就去，誰怕誰。”
有了這句話，我直接帶著他們去了醫院，並且加急了鑑定結果，短短幾個小時鑑定結果就出來了。
最上面的一頁，清楚地寫著：根據現有DNA分析結果，不支持兩者之間有存在血緣關系。
宋佳佳呆愣在原地，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吳俊也被這個結果給嚇到了，他猛地搶過那份親子鑑定，反復地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