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老公剛出殯，我卻發現懷孕兩個月了。
公婆都求我留下這個孩子，而我卻一點也不願意。
婆婆得知，跪在我面前：“林斯，王楠生前對你有求必應，這是他唯一骨血，為了他也為了老王家，你……”
婆婆見我表情戲謔，哽咽著換了個說辭，“隻要你願意把孩子生下來，我們可以把王家的百億家產給你們娘倆。”
我冷笑著問：“那我要是不願意呢？”
公公終於坐不住了，對我破口大罵。
“你要是敢斷了王家的香火，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讓你S無葬身之地！”
“是嗎？
”我笑得更開心了，心裡甚至湧起了迫不及待。
見我是認真的，婆婆咚咚給我磕頭。
“林斯啊，媽求你了。”
“現在你肚子裡的是老王家的希望啊！”
“從你嫁進我們王家，我一直把你當作親閨女。我跟你爸就王楠一個兒子，他一走，我跟你爸差點以為老王家絕後了。”
婆婆淚眼婆娑，語氣哽咽，別提有多可憐了。
可我心中隻有厭惡，我果斷拒絕了。
王楠S於意外，他疲勞駕駛連人帶車側翻進江裡，我也非常難過，但是一碼歸一碼。
“這個孩子我真不能生。”
公公見我依舊不為所動，收起了他的狂怒，手腳無措地站在我面前。
“你要是覺得我剛才的話過份，我可以道歉。”他態度轉變極快，從無能狂怒到謙卑，隻用了幾秒鍾。
他說：“我這輩子沒跟任何人低過頭，為了老王家香火我可以低頭。”
我什麼話都沒說，隻是戲謔地看著老兩口在我面前苦苦哀求。
說起來老王家對我確實很不錯，公婆都沒為難過我。王楠生前對我也是要星星不會給月亮，隻要我提及，不管付出多大代價都會滿足我。但是我依舊不會為這些將孩子留下，我不僅不會留孩子，我還會讓老王家雞犬不寧。
最後公公婆婆實在拿我沒辦法，隻好搬出族中長輩來勸我。
“林斯你要上演農夫與蛇的故事？”
我說：“我不接受這樣的道德綁架。
”
見我軟硬不吃，長輩動情地跟我說：“王楠要是活著，也希望你把孩子生下來的。”
聽到這句話我淚目了。
我實在是太了解王楠了，他愛小孩，在外偶遇小孩腳步都會自動放慢那種。他要真活著，或許不會同意我的決定，但一定會尊重我。
我擦幹眼淚跟長輩說：“他不會怨我的！”
公婆見我軟硬不吃，無可奈何地雙雙跪在我面前。
我無動於衷，族中長輩想將兩人攙扶起來，他們S活肯不起身。
公婆說：“你要是不同意，我們就一直跪在你面前。”
搞得我特別無奈，隻好離開。
“求你們放過自己也放過我……”
“我就算是S，
也不會生下這個孩子！”我很決絕。
“真的沒有商量餘地了？”
“沒有。”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就連勸我生下孩子的族中長輩也悄悄溜走。
公公甚至當著我的面吩咐助手，“通知下去，整個江城誰敢給林斯做流產手術，我就讓誰破產！”
“哪個醫生敢管這件事，我就讓他生不如S！”
公公確實有能量做這些事。
但是我決定了的事，我不會改變。
王楠已去世，我對老王家也沒有任何的眷戀。我打算收拾東西離開，卻發現哪也去不了了。
我被公婆軟禁在了家裡。
我不吵也不鬧，安安靜靜待在角落。
婆婆怕我憋出事來，想帶我出門透透氣，但必須得到公公的批準，她會緊跟在我身後。
每當遇到路人，她怕我跟人求助，會特別緊張，不過我並沒有，我不會狼狽逃竄，該狼狽的是老王家，不是我。
半個月後，公婆見我不繼續提流產的事，以為我已經妥協，允許閨蜜來陪我。
閨蜜見到我的時候，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林斯，用不用我幫你報警？”
我搖了搖頭說：“不用，你別擔心，我很安全。”
“可這樣總不是辦法啊。”她說：“要不……”
“要不，你就把孩子生下來吧。”
閨蜜這麼說，
我頓時就明白了。閨蜜也被公婆策反了，難怪他們會同意閨蜜來陪我。
我並沒覺得背叛，我示意他繼續。
閨蜜說：“王楠活著的時候，對你多好啊。難道這孩子不是他的？”
我白了閨蜜一眼，“是王楠的。”
“既然是王楠的，你忍心讓他絕後？”
見我不吭聲，閨蜜繼續問：“還是王楠生前對不起你嗎？”
我遲疑了，但還是搖搖頭，打消她的顧慮。“沒有，他對我挺好的。”
閨蜜十分不理解，拼命想要打探我為什麼不願意生下這個孩子。我怎麼也不願意多說，她隻好搖著頭無奈的看著我。
我趁機拿出紙筆，用文字問她：我們談話被監聽了沒？
她朝我點點頭。
我又問她：我公婆給了你多少錢？
她遲疑了會，也沒打算隱瞞我什麼。用文字回答我：50萬。
我問：拿到手了嗎？
她點了點頭，我笑得更開心了。她居然沒打算瞞著我，我繼續追問：告訴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閨蜜遲疑片刻，在紙上寫下：你不問我也會跟你說。
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的，她補充。
見她是認真的，我在紙上寫：你願意幫我讓老王家萬劫不復嗎？
她久久沒動筆，我抬頭看見她面無表情，心中湧起一種失望的情緒，現在就把計劃託付給她會不會是一場冒險。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在紙上寫了這句話時，我飛快回道：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不等我寫完，
她搶過我手中的紙筆，龍飛鳳舞寫下：你確定鬥得過王林這個老狐狸？
我回：誰告訴你我的對手是王林。
那是誰？
我沒有回答她，要回答這個問題，我思緒就要回到王楠火化前。
那時他已經躺在了殯儀館，棺椁裡他的臉色已經由蒼白變成了青綠。我踏進告別室，就哭成了淚人。每每想到這場面，眼眶還是忍不住酸澀。
她見我雙眼血紅，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給了我一個愛的抱抱，就帶著紙筆離開了。
沒多久，我聽到了閨蜜跟公婆對話的聲音。
“林斯肚子裡是不是楠楠的種？”
“當然是！”閨蜜斬釘截鐵道。
“那林斯為啥不同意生下小孩？”
“可能是情緒不太好，
剛才我見她情緒很低落……”閨蜜搖搖頭說：“王楠剛去世，你們應該多給林斯點空間。”
“我們也很急啊。”婆婆說：“那可是楠楠的骨血啊！她怎麼如此狠心。”
“我們也不幹涉她再婚，隻要她把孩子留下，我們願意她拿著老王家的錢去外逍遙快活。”
“你少說幾句。”公公打斷了婆婆的話。
“無論如何，隻要是老王家的香火，不管林斯願不願意，這孩子必定要給我生下來。”
聽見公公一錘定音的話，我看著自己漸漸隆起來的小腹，知道再也不能拖下去了。
我該行動了。
當婆婆跟閨蜜告別的聲音傳來，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我打開了臥室門，快步來到連廊，看著閨蜜跟婆婆手拉手送別，我氣不打一處來。
我尖聲叫道：“好啊，郭婷，我把你當閨蜜，你居然背刺我！”
“難怪今天剛見面你就勸我留下孩子，原來是跟我公婆勾搭在一起了。”說完，我大步朝著樓下走去。
婆婆見狀，趕緊松開了閨蜜胳膊。
我來到閨蜜面前，不由分說就朝著閨蜜臉上扇了過去。
婆婆怕我真打到閨蜜，趕緊上前攔我。
“林斯，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跟婆婆說我，將視線看向閨蜜，“你這是跟我公婆合伙起來害我，
你知不知道？”
我咄咄逼人，不給婆婆反應的間隙。
婆婆也急了，心急如焚地拉扯我。
我故意腳下一滑，摔在了地上。隻聽見一聲悶響，我感覺頭暈目眩，連呻吟聲都發不出來。
潛意識裡感受到家裡亂成了一團。
就這樣，我被送進了醫院。
我睜開眼的時候，閨蜜正坐在我床邊焦急地陪著我。
“林斯，你瘋了？為了不要這個孩子，你要這麼拼命嗎？”她厲聲問我。
我說：“我有分寸。”
“都躺在這裡了，你還有分寸？”
“我要知道你這麼心急，就不去陪你了。”
“你太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了。
”閨蜜對我的抱怨裡全是擔憂，她一定被我氣急了。
“抱歉，我等不起，月份越來越大。”
“那你也不能拿你的命開玩笑啊，你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孩子沒保住吧？”我試探問。
“你就這麼討厭這個孩子？為了拿掉他，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要是王楠活著知道你這麼做，該多心疼啊！”
閨蜜說完滿臉不解地看著我。
我卻笑了。
“他真的會心疼嗎？”我笑著問。
“林斯，你怎麼這麼沒心沒肺啊！”
我說：“我這麼做，
在救人，你信麼？”
“救誰？”
“救我自己和孩子啊。”我說。
“你到底怎麼了？”閨蜜覺察到我十分不對勁，小聲問問。
我猶豫了，鄭重其事跟閨蜜說：“老王家的水很深，我不希望你摻合進來。”
閨蜜拉著我的手，信誓旦旦跟我說：“你放心，現在是法治社會，就算王林手再大也遮不住江城的天！”
我說：“他可以。”
“那我也不怕！”閨蜜說。
我說：“你總不能為了聽個八卦把自己給坑了吧！”
閨蜜白了我一眼，
“你這麼想我，那真是把我看扁了。”
“這個小孩生下來就是遺腹子。大家都以為他含著金湯匙出生，隻有我知道隻要他出生就會有受不完的罪。與其痛苦地活著，還不如別出生的好。”
“你這說的什麼話，老王家獨苗能受什麼罪？”
我反問閨蜜：“你確定是獨苗嗎？”
閨蜜一拍大腿，後知後覺，她看著我斬釘截鐵地說：“行，你這忙，我幫定了！不過……”
“不過什麼？你害怕了？”我問她。
“怕啥怕，我都說了，不管怎樣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其實將你送到這個醫院來，
我也有私心。”閨蜜露出狡黠。
我不是很明白，她趕緊給我解釋說：“你忘了我男朋友是醫生了啊！”
“王林傳話出來，整個江城，誰敢管你林斯的事啊！”
“不過林斯你確定要這麼做？”
我想都沒想，回答了她。
“你跟寶寶都是無辜的，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怎麼可能後悔呢？有了閨蜜跟她男友的幫助，我很快被推進了手術室。
進手術室之前，其實我跟閨蜜有一段很長的掏心置腹的對話。不然，閨蜜也不可能無條件幫助我。
閨蜜見我對待孩子去留的問題一直很嚴肅，她覺得我不像是開玩笑，追問我：“難道這孩子不是老王家獨苗？
”
我沒回答。
她接著問：“是老王家資不抵債要破產了？”
“還是王楠有基因病，孩子不能留？”
閨蜜問了我一大堆，這些問題沒一個是我想回答的。
“你什麼都不告訴我，這忙我怎麼幫？”
我跟她說：“我可以全盤告訴你，但是你必須幫我一個忙。”
“拿了孩子？”
“你願意幫嗎？”
閨蜜睜大了眼睛，“我要是幫你，王林這老狐狸還不得要我S啊！”
“既然害怕，那就別瞎打聽。”
“知道太多，
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說的是實話，閨蜜見我如此堅決。
她說：“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還怕被王林弄S？”
“我隻是不想助紂為虐。”
見閨蜜是認真的，我跟她說：“王楠結過一次婚，或者有過一個對象。”
我很平靜，閨蜜也很平靜。現在大家都早已接受了有錢人可以到處留情，絲毫不會覺得這是什麼問題。
“我可以肯定的是他有個小孩。”
直到這句話說出口，閨蜜才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給他辦葬禮的時候，我才知道的。”我說：“也是那時候我知道……那個孩子根本就是個病秧子……”
“這也不影響你跟寶寶繼承老王家的百億家產啊？
”閨蜜不解。
見閨蜜如此天真，我有點不太想戳破她的幻想。有錢人的錢也不是在大街上撿的，百億家產是這麼好繼承的嗎？
於是我問閨蜜：“如果要讓你孩子去救另一個孩子，你願意嗎？”
閨蜜遲疑了。
我繼續說：“如果臍帶血可以救那個病秧子，我倒是願意。”
“如果臍帶血救不了呢？難到我跟孩子以後要一直活在他們的陰影中？如果是這樣，長痛不如短痛，我寧願不讓這個孩子降生。”
閨蜜張大了嘴巴，她肯定是不會相信的，在常人看來老王家有那麼多錢，隻要願意砸錢，從鬼門關把一個將S之人拉回來，還不是輕輕松松。
但現實是，閻王叫你三更S，絕不會留你到五更。
老王家再有錢，也改變不了命數。
老王家有錢讓病秧子泡在全球頂級的醫生和醫藥裡，也隻能夠吊著命。
現在我肚子的小孩，頂多就是老王家的備份。可事情遠遠沒有這麼簡單。
聽到這裡閨蜜已經傻了眼。
“你怎麼想這麼多？”
我重重的嘆了口氣，跟她說：“我隱隱覺得王楠並沒有S。”
“什麼意思？”閨蜜雙眼睜圓，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說：“這才是我下定決心不要這個孩子的原因。”
“你不是見最後一面了嗎？”
我點點頭，這點不假。
“他有什麼理由假S呢？”
我說：“我不知道。”
閨蜜聽完，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我。
我要不是親身經歷，我也不願意相信。
王楠遺體告別式那天的記憶不斷的在我腦海中浮現。我沉浸在悲傷裡得不能自抑，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我跟婆婆互相攙扶著彼此。由此，我忽略了很多細節，可記憶每折磨我一次，細節就會被我放大一次。
那天，我跟婆婆說：“我想看王楠最後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