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驚詫看著她，身體忍不住顫抖。
學校裡有霸凌不假。
可明明霸凌者是她，怎麼現在就成我了？
1
我哥說要帶女朋友回家時，我們全家都很高興。
畢竟據哥哥形容，他女朋友孫甜甜長得甜美，性格膽小天真，是個特別好的小姑娘。
直到她走進來看見我，身體一顫，小綿羊一樣躲到了我哥身後惶恐看著我，怯生生開口：
“林浩，她是你的……”
我哥笑著將她拉到懷裡：“這是我妹妹瑤瑤，哦對了，和你同歲，而且還和你同校同級呢，
你們不認識麼？”
孫甜甜下意識抬眸看向我，我哥這時也發現了她的不對，疑惑看向我。
而此時，我的臉色比孫甜甜好不到哪兒去。
“瑤瑤，你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我……”
我剛要開口，孫甜甜卻突然尖叫一聲，毫無預兆跪到了我面前：
“林瑤，對不起，我和你哥是真愛，求你不要阻止我們？我保證不會把你霸凌我的事情說出去，行嗎？”
空氣裡的空氣瞬間凝滯。
林浩反應過來，皺眉低喝：“甜甜！你胡說什麼呢！”
我爸臉色沉了下來。
我媽趕緊上前將我護在懷裡，
側身躲開了她：
“甜甜是認錯人了吧，瑤瑤是我們的女兒，我們最了解她。從小她就乖巧懂事，怎麼可能會霸凌你呢？”
孫甜甜身子一抖，連忙起身再次躲到林浩身後，連連搖頭：
“是，是林小姐是最善良的人，怎麼可能會霸凌我。”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我，顫抖著低聲說：“對不起，是我認錯了人，我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
她嘴上說著不敢，可話裡話外卻還是在指責我是那個霸凌者。
我如鲠在喉，媽媽安慰拍了拍我肩膀。
我哥也無奈看向我：“瑤瑤，甜甜今天第一次來，就是有點緊張，你別介意。”
我垂眸，
身體忍不住劇烈顫抖，他們都以為我是被氣的。
但他們不知道，我其實是被嚇得。
一頓飯吃得沉默。
孫甜甜像是很怕我一樣，全程隻是賣力討好我爸媽。
對我哥也格外黏糊。
可看到我時，她臉上卻帶著明顯的恐懼和慌張，好似我會對她做什麼一樣。
我低著頭，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飯後，我哥和爸爸幫媽媽一起去散步，孫甜甜找了個借口和我一起留在了家裡。
等屋內安靜下來，她臉上表情忽然一變：
“你沒想到我會來吧？”
她走到我身邊，不顧我的掙扎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尖銳的指甲扎進我的皮肉裡，疼得我忍不住渾身顫抖。
“林瑤，其實我特別理解你剛剛的反應，
真的。”
“畢竟這兩年，你每次看到我也都是這個表情的。”
她的話令我身體一抖，下意識抬眸，正對上她那張甜美的笑臉。
兩年前，她也是這樣看著我笑的。
那麼甜，那麼無邪，像清晨沾著露珠的曼陀羅。
那時候我以為她也以為她是個天真善良的女孩子，毫無防備的和她做了朋友。
她在不小心知道了我是林氏集團的大小姐後，不是讓我幫忙帶各種吃的，就是向我借衣服穿。
起初念著情誼，我縱然不喜被使喚，也勉強應承。
直到那天，她又看上了我新買的限量款手袋。
我積壓的厭煩終於衝破了臨界點，第一次，堅定地說了“不”。
我以為她會生氣，
會爭吵。沒想到，第二天，她竟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笑容依舊甜美，親熱地約我去唱K。
就是那個KTV的包廂。
就是那杯她親手遞到我唇邊的、帶著奇異甜味的果汁，讓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兩年了！
整整七百多個日夜！
我像個提線木偶，活在她的陰影之下。
她們在提醒我，那些照片的存在，提醒我永遠逃不掉的噩夢。
我像被困在一口不斷下沉的枯井裡，井口被她們用巨石SS堵住。
不是沒想過求救。
我曾無數次在深夜攥緊拳頭，淚水浸透枕頭，幾乎想要衝到爸媽面前，把一切血淋淋的傷口都撕開給他們看……
可是……
我雙手SS握成拳，
顫抖著卻扔裝作堅強看著她：
“孫甜甜，這裡是我家，你難道不怕我告訴我哥哥和我爸媽麼？”
“告！去吧！去告啊！”孫甜甜得意的笑著，轉頭忽然用力抓住我的下巴：“林瑤，你不敢。”
“你敢讓你爸媽知道你是個被人玩兒爛了的爛貨麼？你敢用林家的聲譽來賭麼？”
孫甜甜說的沒錯，我的確不敢賭。
爸媽愛我不假，可他們同樣也愛林家的聲譽和名望。
從小，哥哥就被當做繼承人培養。而我則被告知要言談舉止得體，要有名媛淑女的儀態和德行。
所以，我不敢有任何差錯，更不敢隨意交任何的朋友。
如果讓爸媽知道我被人拍了果照，
還讓人給……
恐怕，爸媽非但不會給我做主，反而會覺得我丟人吧……
看見我沉默，孫甜甜冷笑著突然靠近我：“林瑤，我們打個賭吧，你信不信隻要我動動手指，就能將你從這個家裡……趕出去。”
話音未落，變故陡生！
她猛地抓住我毫無防備的手腕朝著她自己那張無辜的臉頰，狠狠抽了過去！
啪——！
清脆的掌摑聲在寂靜的客廳裡炸響 ！
就在這一瞬間，玄關處傳來開門聲，爸媽和哥哥散步回來了。
孫甜甜在門開的剎那，眼中的狠厲瞬間被洶湧的淚水和驚惶的委屈 取代。
她捂著自己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
肩膀劇烈抽動，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林……林小姐！我都已經……已經發誓不把你的事情告訴叔叔阿姨和阿浩了……你怎麼還不肯放過我？為什麼……為什麼還不允許我和阿浩在一起啊？”
我僵在原地，看著她爐火純青的表演，看著她臉上那刺目的紅痕，一股荒謬絕倫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
“甜甜！”
我哥林浩臉色驟變，一個箭步衝上前，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與驚怒，一把將孫甜甜緊緊摟進懷裡，像護著易碎的珍寶。
他抬起頭看向我時，眼神裡那份熟悉的溫柔蕩然無存，隻剩下復雜、審視，甚至……一絲冰冷的懷疑：
“瑤瑤……”他的聲音低沉，
帶著壓抑的怒氣和失望：“甜甜說……你就是學校裡一直霸凌她的人……是真的嗎？”
他的話語，每一個音節都如同冰錐，狠狠鑿穿了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髒。那無條件的信任，在這一刻被眼前的一幕和他懷裡哭泣的女人徹底撕碎了。
“哥……”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是我唯一依靠和溫暖的人，看著他此刻抱著傷害我至深的人，用那樣的眼神質問我。
“你……你居然真的相信她說的話？”我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問出這句，每一個字都帶著血：“你……真相信我是個……霸凌者嗎？
”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模糊了視線，卻清晰地映出他緊鎖的眉頭和閃爍不定的目光——那光芒裡，有掙扎，有猶豫，卻再也找不到對我堅定不移的信任。
“行了！”
就在這窒息的對峙中，爸媽終於上前。
爸爸高大的身軀極具壓迫感地擋在了我和林浩之間，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如鷹隼，沉聲喝道：“都少說兩句！這件事就是個誤會！”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目光越過林浩，直直落在孫甜甜身上：“我林家的女兒，絕不會做出霸凌這種下作的事！孫小姐，你恐怕是搞錯了。”
媽媽也站在爸爸身側，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維護的姿態和冰冷的眼神，
同樣帶著不容侵犯的冷硬。
面對爸爸毫不留情的強勢否定和那無形的壓力，孫甜甜即使臉上寫滿了不甘和怨毒，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敢再開口反駁。她隻是把臉更深地埋進林浩的懷裡，肩膀聳動得更厲害，無聲地控訴著。
這虛假的庇護讓我窒息。我再也無法忍受這令人作嘔的場景，隻想立刻逃離。
“瑤瑤。”
爸爸低沉的聲音像鐵索般絆住了我的腳步。
“跟我到書房來一趟。”
我垂著頭機械地跟在他身後。沉重的書房門在身後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絕了我最後一絲微弱的期待。
書房裡光線沉黯，厚重的書卷氣也壓不住此刻洶湧的暗流。
爸爸背對著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沒有立刻轉身，先開口的聲音低沉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千鈞之力：
“瑤瑤。”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醞釀，又似乎是最後的確認。
“你還記不記得我提醒過你，林家的聲譽，高於一切。”
不是疑問，而是冰冷的陳述。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記得。”我的聲音幹澀得像砂紙摩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