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你不會真的想跟他同居吧？這麼小的浴室，你連洗澡都活動不開！”
“圖什麼啊你？就為了氣我？”
“可是，我們最苦的時候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嗎？”
那時的出租屋隻有公共浴室。
為此我剪掉長發，周祈則負責在我洗澡時充當守門護衛。
時光舊得早已看不清輪廓。
我扭頭朝他笑笑，“我們要開始收拾了，周總不會還想留下來吃晚飯吧？”
“好，很好。”
周祈哽了半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既然你不懂得見好就收，
那我就收回你現在的一切。”
“包括事業！”
周祈約我到婚禮場地談解約。
我到的時候，工作人員正在拆除舞臺兩側的裝飾花。
看著頭頂我親手設計、周祈親自督造的水晶燈緩緩降下，心裡五味雜陳。
“鬱金香換成玫瑰，要真花！枯萎了就馬上換，婚禮那天我不要看到瑕疵！”
“馨馨眼睛不好，水晶燈太過刺眼，就換成柔光絲綢燈吧！絲綢這兩天我會讓人空運過來。”
“至於婚禮流程盡可能簡化，我不想她太累…”
交代完一切，周祈才後知後覺地轉身。
“你來了？”
“抱歉啊，
忙著改婚禮布置忘了時間！約在這裡見面，你不介意吧？”
“在哪裡都一樣，我不介意。”
沈巍停好車趕過來，周祈臉色一沉。
但還是換上體面笑臉，把一份解約協議遞給我。
“既然你想分開，那有些東西咱們還是得清清楚楚。”
“協議你先看看，有問題及時提出來。”
他掛斷電話後的五分鍾，喬馨踩著高跟鞋趕來。
輸人不輸陣，向來是周祈的行事準則。
“沒問題的話，從明天開始馨馨會接替你的工作，包括我們的情侶賬號，還有之前你的所有商務合作。”
言語之際，周祈攬過喬馨肩頭。
一旁的陳濤卻坐不住了。
“周總，這不行吧…”
他欲言又止，“那些甲方是看在沁羽姐才…”
“不行什麼不行！我是老板我說了算！”
看周祈的黑眼圈就知道，這幾天他都沒睡好。
即使用粉底也遮蓋不住滿臉疲態。
此刻他已上頭，非要跟我爭個你S我活。
怎麼會聽得進去陳濤的話？
“馨馨比她年輕漂亮，之前的直播數據反響也不錯。”
“有我在，一定會把她捧得比溫沁羽還出名！”
“兩三個品牌方我還不在乎，他們不想合作就滾蛋！”
可惜不是兩三個，
是二三十個。
就在昨晚，智娛傳媒的老板再次聯系了我。
希望我能跳槽到他公司，幫忙為即將到來的雙十一造勢。
大半年來他锲而不舍。
唯獨這次我沒有拒絕。
“協議我看完了，沒有問題。”
周祈一怔。
沒有賠償，要求我交還運營多年的賬號。
他以為我會據理力爭。
可我隻是淡淡一笑，舉手點了杯果汁和咖啡。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把吹涼的咖啡推到沈巍面前。
“累了一晚，喝點咖啡提提神。”
“少糖多奶，對吧？”
沈巍紅著臉接過。
周祈黑著臉，把一整壺檸檬水喝得見了底。
幸好喬馨開口打破僵局。
“看來昨晚，沁羽姐跟舔狗哥是奮戰到天明啊！”
“我有名字的喬小姐，請你放尊重點。”
沈巍突然嗆聲喬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當事人悻悻挽住周祈胳膊，“就是不知道他家那破床耐不耐折騰…阿祈哥，要不贊，挑個質量好的大床當禮物送給他們吧？”
“就聽你的。”
周祈臉色緩和，朝我挑挑眉，“你沁羽姐在床上向來放得開，不像你溫柔會伺候人。”
“不必了。”
我將準備好的紙袋放到桌上，“應該我送你們新婚禮物才是。
”
“咱認識那麼多年，有些賬還是得算明白…”
話還沒說完，就被周祈打斷。
“要錢是吧我懂！”
他拍出一張空白支票，“隨便填，就當你陪我六年的辛苦費。”
“我說的不是錢。”
掏出手機，當著周祈的面把情侶賬號的所有視頻清空。
“溫沁羽你幹什麼！”
周祈大驚想搶手機，我卻先一步點了刪除。
“既然要轉交給喬小姐，那之前關於我的痕跡就沒必要留了。”
“免得你們結婚後吵架不是嗎？”
看著周祈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我勾起嘴角，“隻要周總按時發放上個月的工資和獎金，我就心滿意足了。”
“溫沁羽！”
他咬著牙，將燙金請柬塞進我手裡。
“下周的婚禮…”
“我沒空就不去了。”
我搶過話頭，“那天我要開直播，跟沈巍去民政局領證。”
幸好被記者認出，周祈才沒能追上來。
可他卻給我發了十幾條信息。
【在那麼重要的日子跟別人直播領證，溫沁羽你有心嗎？】
【賬號已經被公司收回，你拿什麼直播？難不成你想開新號引流從零開始？】
【結束這場鬧劇吧！現在回來求我，
我還能既往不咎讓你回公司，婚禮也可以照常舉行！】
我一個字沒回。
系好安全帶，跟沈巍點頭示意。
“回去搬家吧！王總的人已經在公寓那邊等我們了！”
智娛傳媒給我提供了高級公寓作為宿舍。
王總提出這次領證直播的預案時，起初我是反對的。
畢竟這是我和周祈之間的事，把沈巍牽扯進來已經很不好意思。
可他卻先我一步拿起筆。
“有錢賺我沒意見。”
“別鬧。”
我一把抽回協議，可已經太晚。
“籤字就意味著你要跟我領證結婚，然後以夫妻的身份共同運營一個賬號！”
“雖然我不支持你追喬馨，
但這是你的婚姻大事，你不再考慮考慮嗎？”
“不用考慮了。”
沈巍眼神堅定，“我已經錯失了很多時間，從現在起要好好把握。”
“這事兒該不該做，我有判斷能力的溫小姐。”
“還叫溫小姐？”
王總接過協議眉開眼笑，“你該習慣改口叫她沁羽或者老婆了。”
聽見“老婆”二字，沈巍耳根紅了。
見我還在猶豫，王總財大氣粗當場加碼。
“隻要肯籤協議，我就把郊區的那棟別墅過戶給你！”
“並保證最多一年裡，
讓悠羽傳媒在這行消失。”
“周祈和你之間的恩怨我多少也有聽說，你肯答應跳槽不就是受了他的迫害嗎？難道你不想讓他自食惡果？”
王總一下攥住了我的心。
沈巍也勸我答應。
“溫…沁羽，喬馨把我當狗耍了幾個月，我家也算是同仇敵愾了。”
“假結婚而已，大不了等悠羽傳媒倒臺後，我們再去趟民政局。”
“我都沒有顧慮，你還猶豫什麼？”
被男人的誠摯眼神打動，我最終決定在協議籤名。
沈巍此人，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追了喬馨好幾個月，雷打不動送早餐做便當隨叫隨到。
短短幾天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不僅對之前的女神冷眼相待，現在還答應跟我領證直播。
後續還要一起運營情侶賬號。
“王總讓我提點建議。”
沈巍舀了一碗玉米排骨湯端給我，“我擅長做飯，咱的新賬號就以這個為噱頭。”
“系列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把80斤老婆喂胖的第x天】…你也可以再弄個賬號，叫【羽羽的增肥日記】。”
“至於帶貨這塊，可以接零食、廚具餐具甚至家電的商務！再在視頻裡插入我給你吹頭發、你幫我護膚這類情節，慢慢就能擴大合作了…”
看了眼沈巍，又把目光轉向桌上菜餚。
色香味俱全，全是我愛吃的。
我是南方人，在北方讀大學後因為周祈而留下。
每頓飯必須有湯否則食不下咽，玉米排骨湯是我的最愛。
這習慣除了周祈知曉，我不記得還跟誰提起過。
可沈巍卻精準打擊，連我不吃姜的細節都拿捏住了。
我對這個男人越發好奇。
可依舊沒有問出口。
直到協議約定好那天，智娛傳媒的工作人員一大早就在公寓樓下等了。
我妝造完畢後，挽著沈巍的手上車。
開始直播。
“各位直播間的家人們，歡迎你們來見證我和沈巍的大日子。”
“現在我們準備出發去民政局啦！”
智娛傳媒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隻透露過會在今天做一場特殊意義的直播。
直播的主角是平臺千萬粉博主。
吊足了網友們的胃口。
當守在屏幕前的觀眾，看見我身著白色連衣裙出現在鏡頭裡。
身側的男人卻並非相戀六年的男友周祈。
直播間瞬間炸開了鍋。
【“祈雨”cp拆了？溫沁羽還跳槽到對家智娛傳媒了？】
【難怪這幾個月，都沒看見他倆同框！原來是早就分了…】
【看來我之前在喬馨直播間聽到的男聲，就是周祈沒錯了…他果然跟喬馨有一腿，怪不得喬馨隻用幾個月就成了悠羽一姐，跟溫沁羽平起平坐！】
【這男的是純素人？看著眉清目秀的，跟沁羽姐倒挺配…就是不知道“祈雨”cp是誰先出軌的…】
【盲猜周祈，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樓上的，我開團秒跟。】
很快，直播間人數破十萬。
就在我們抵達民政局，準備排隊等叫號時。
周祈的電話打了進來。
“溫沁羽，我命令你立刻關掉直播！否則我不保證自己不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相戀六年，還是該留有最後的體面。
我聽話照做。
可智娛傳媒的人卻偷偷打開了錄音設備。
見屏幕變黑，周祈的情緒才稍有緩和。
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下來，態度也開始軟和。
“沁羽，別鬧了行嗎？”
“如果是因為之前直播pk的事，我跟你道歉…我不該帶人去馨馨的直播間刷票，
更不應該在慶功會上縱容她挑釁你…”
“你生氣，咱們關起門來怎麼打怎麼鬧都行！為什麼偏偏要跳槽去智娛？你明知道姓王的是我S對頭！”
聽到這裡，我不禁發笑。
“不是你先跟我提的解約嗎？我總得混口飯吃吧！”
“那你也可以去別的公司啊！”
“笑話！王總開的條件最好，再說我都走了也輪不到你來管！”
我冷哼，“別忘了，當天是你答應喬馨，推遲婚禮去給她當司機…你不娶我，我嫁別人沒毛病吧？”
“你不會玩不起吧？周祈。”
電話那頭，
突然傳來陳濤的驚呼聲。
“周總，你趕緊掛電話吧！直播間已經…”
“直播間已經關了！”
周祈氣得聲音都在顫抖，再次無視了陳濤的話並將他轟了出去。
“溫沁羽。”
他強壓怒火，“我為之前的事跟你道歉！是我在咱們的感情裡開了小差，但我和喬馨確實沒發生實質性的關系。”
“你在氣我我知道！沈巍也是你順手牽羊的工具人罷了！如果我把喬馨送去海外分公司，咱能不能終止這場鬧劇？”
“我會給沈巍一筆錢，再跟公眾澄清今天隻是場惡作劇…今天是我們的大日子，婚禮還是照常舉行，
我在酒店等你…”
“算了吧周祈。”
我聲音冷得像冰，“關掉直播已經是我給你的最後體面，從你對喬馨動心那刻起我們就完了。”
“直播不會結束，我們的婚禮也不會開始。”
“祝你和喬馨白頭偕老。”
掛斷電話，我重新點開直播。
評論區炸了。
當周祈風風火火趕到民政局時，直播間的人數已經高達百萬。
【我靠！周祈這個出軌男還敢來？智齒沁羽姐手撕渣男！】
喬馨穿著婚紗出現，更是把輿論推至高潮。
【S狐狸精臭不要臉！沁羽姐由我們來守護！】
【周祈你拋棄糟糠全家S光！
喬馨勾引別人未婚夫就該下地獄！】
【小三一巴掌，渣男更是兩巴掌！】
看喬馨迷茫的眼神就能猜到，是智娛傳媒的人暗中聯系以周祈名義聯系的她。
理由或許是要跟她領證。
讓她穿著改過的婚紗出場，博取眼球。
沒想到卻招來了全網謾罵。
“阿祈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民政局門口圍滿的好事群眾，喬馨瑟縮著脖子拽了拽周祈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