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立刻掏出手機，焦急地打電話訂位付錢。
賓客們聞言，臉色稍稍好轉，就要起身轉場。
“等等！”
柳沫沫張開雙臂，攔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顏阿姨，儀式還沒完成呢，現在大家還不能走。”
眾人不耐煩地盯著她，不知道她又要搞什麼鬼。
柳沫沫鄭重其事地掏出一張折疊的A4紙，朗聲說道。
“福寶說了，希望奶奶能變得更完美，這樣以後他出生了，你們才能更好地照顧他！現在，我宣讀一下‘奶奶缺點改進計劃’！
”
顏母瞬間臉色慘白，她還沒來得及打斷，就被柳沫沫強壓著坐回了椅子上。
“第一條：話太多，太嘮叨，嚴重影響寶寶休息。”
“第二條：做飯口味太重，放鹽太多，不利於寶寶健康。”
“第三條：衣品太差，美商不高；思想老舊，沒有與時俱進……”
每念一條，顏母的身體就晃了一下，眼神裡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羞辱。
顏父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哐當作響。
“柳沫沫，你給我閉嘴！”
柳沫沫非但不怕，反而揚起下巴。
“叔叔您別急啊，福寶對您也有要求呢！
”
她目光轉向紙條。
“爺爺缺點改進計劃：一、個人衛生極差，摳完腳不洗手就上飯桌。”
“二、不注意清潔，經常不洗澡，身上有濃重的老人味。”
“三、抽煙喝酒，嚴重影響胎兒和家人健康，必須立刻戒掉！”
“哗！”
這下，全場徹底炸開了鍋。
這已經不是不懂事，這是赤裸裸的的羞辱。
幾位叔公氣得胡子直抖，女眷們則掩著嘴，看向公婆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尷尬。
顏書霖衝上去一把搶過那張紙，撕得粉碎，低吼說道。
“沫沫，你瘋了嗎？別說了！”
柳沫沫翹著小嘴，
露出一個討巧又開玩笑的表情。
“你也有份哦，福寶說了，你晚上打鼾聲音太大，吵得他睡不著！必須治！”
最後，她指向了我。
“還有你，季璇，福寶看到你就心情不好，他命令你，趕緊消失！”
現場陷入了S寂。
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柳沫沫無比享受這種“掌控全場”的感覺，她驕傲地挺著肚子，得意地宣布。
“這都是我福寶的意思，金口玉言！你們一個個，都要記住了！不聽福寶的話，個個都要倒大霉！”
“夠了！”
顏父憤怒地大喊。
“什麼狗屁福寶，
我看就是個妖孽，是專門來氣S我們全家的禍害！”
柳沫沫被這雷霆之怒嚇得一哆嗦，隨即爆發出尖銳的哭嚎，她SS捂住肚子。
“你兇我？你怎麼可以兇我！我懷的可是你們顏家唯一的孫子！你們就這麼對待功臣嗎？”
這話如同驚雷，在那些尚不知情的親戚中炸開。
“什麼？”
“孫子？顏書霖的？”
“老天爺，原來是這樣！”
我適時地倒抽一口冷氣，用手捂住嘴，完美演繹了一個剛剛得知真相的樣子。
“原來胎兒說的爸爸……是你？書霖？”
柳沫沫見我這般“失魂落魄”，
虛榮心得到了巨大滿足，她忘了哭泣，趾高氣揚地指著我。
“現在你知道了！季璇，識相點，你就是我和寶寶未來的保姆！認清自己的位置，好好伺候我們母子，不然，你連保姆的位置都保不住！給我滾出顏家！”
顏書霖終於忍不住，一巴掌扇在了柳沫沫的臉上。
“別說了！”
下手之後，他立刻就後悔了，隨即變得恐慌不已。
“沫沫，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
柳沫沫難以置信地甩開顏書霖，氣得手腳並用地爬上了餐桌，揮舞著手臂大喊大叫。
“我沒錯，錯的是你們！你們不聽福寶的話，你們都是壞人！壞人！”
顏母捂著心口，
氣得渾身亂顫。
“你……你給我下來……成何體統！”
柳沫沫跺著腳，將桌上的油炸食品踢得到處都是。
“我不，我不下！除非你們跪下來給我和福寶道歉！否則我今天就不下來了！”
“你……你……”
顏母指著她，突然呼吸變得急促，眼睛猛地向上翻，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媽！”
“老婆子！”
現場瞬間亂成一鍋粥。
我迅速後退幾步，最大限度地遠離風暴中心。
顏書霖抱住暈倒的母親，驚慌失措地搖晃。
“媽，媽你怎麼樣？醒醒！”
他猛地抬頭，猩紅的眼睛看向我，嘶吼說道。
“季璇，你S了嗎？快叫救護車啊！”
顏父看著暈倒的老伴，又看著站在桌上還在不依不饒的柳沫沫，他猛地一腳踹在桌腿上。
“你個喪門星，你給我滾下來！你害S人了！”
桌子劇烈搖晃，柳沫沫本就穿著高跟鞋，猝不及防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從桌上重重摔落。
“啊！”
她蜷縮在地上，雙手SS捂住腹部，殷紅的血迅速從她腿間蔓延開來。
“我的孩子，我的福星！你們……你們害S了我的寶寶！
你們不得好S！”
就在這時，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眾人七手八腳地準備將顏母抬上擔架。
柳沫沫強忍著劇痛，伸出血手哭喊。
“先救我，救我的福寶！我肚子裡是你們顏家的種啊……”
顏書霖看著昏迷的母親，又看著血流不止的青梅，整個人僵在原地，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顏父一巴掌扇在顏書霖的後腦勺。
“你傻了？那是你媽！親媽！”
顏書霖猛地一震，看到了牆邊“驚魂未定”的我。
他衝過來一把SS抓住我的手腕，命令式地說道。
“季璇，你開車！送媽去醫院！
救護車給沫沫，她肚子裡的孩子不能有事！”
他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焦躁和威脅。
“你開車開快點，務必把媽安全送到醫院！要是晚了……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呵。
事到如今，他還想威脅我呢。
我是那麼賤的人嗎，知道了他背叛我，還能乖順地幫他做事？
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悽厲無比、飽含痛苦與絕望的尖叫。
“媽！你不能出事啊！”
緊接著，我身體軟軟地一歪，眼睛緊閉，直接暈倒在了椅子上。
姿態柔弱，表情痛苦，像一個承受了太多打擊終於崩潰的孝順兒媳婦。
顏書霖徹底傻眼，目瞪口呆。
“季璇？季璇！你……你他媽這時候暈什麼暈！”
現場一片混亂，已然沒有人搭理我了。
甚至我偷偷打開手機錄像，別人也不知道。
顏父拍下腦袋決定。
“先救你媽。”
顏母被送上了救護車，顏書霖隻好開車送柳沫沫去醫院。
等我醒來時，現場早已人去樓空了，隻剩下滿地被踩碎的裝飾和一片狼藉。
我慢條斯理地坐起來，理了理微亂的頭發。
拿出手機，屏幕上赫然是十幾個來自“顏書霖”的未接來電。
我直接劃掉，設置了靜音。
我先美美地吃了頓飯，他們餓著，我可不能虧待自己的肚子。
然後，我去了朋友介紹的律師事務所，拿到了離婚協議書。
最後，才不緊不慢地驅車前往醫院。
剛到住院部走廊，就聽見裡面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柳母的聲音尖利刺耳。
“你們顏家必須負責！我女兒好好一個姑娘，被你們騙去生了孩子，還被你們欺負！你們必須賠錢！還有，書霖必須立刻娶了沫沫，照顧她一輩子！”
顏父暴怒回擊。
“放你娘的狗屁！我還要告你女兒故意S人呢！看看她把壽宴搞成什麼鬼樣子！把我老伴活活氣到腦梗！她就是喪門星！想進我顏家門？做夢！我顏家就是絕後，也不要這種神經病！”
顏書霖被夾在中間。
柳父推他一把，罵他“負心漢”，
顏父就搡他一下，罵他“引狼入室的蠢貨”。
他頭發凌亂，衣衫不整，臉上甚至有幾道抓痕，像個破麻袋一樣被兩邊拉扯著。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面無表情地宣布結果。
“顏老太太搶救過來了，但身體偏癱，以後恐怕……需要長期臥床，生活無法自理了。”
緊接著，另一個手術室的門也開了。
“柳沫沫的孩子沒保住，因為撞擊和大出血，子宮破裂嚴重，為了保命，已經做了子宮切除手術。”
短暫的S寂後，走廊裡爆發出更激烈的爭吵。
柳家人更加理直氣壯地索要賠償和名分。
顏家人則更加憤怒地指責柳沫沫是罪魁禍首。
柳沫沫躺在病床上，委屈地拉著顏書霖的手，大聲哭嚎。
“我的孩子！我的福星！你們還我的寶寶！還我的寶寶啊！”
顏書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低著頭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就在這時，我緩緩走了過去。
顏書霖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季璇，你跑哪裡去了？怎麼現在才來！”
“媽現在癱瘓了，離不開人！這裡……這裡隻有你能照顧她了！”
他試圖把我往顏母的病房方向拉，仿佛我還是那個可以任勞任怨的免費保姆。
我停下腳步，沒有動，慢慢地將他的手掰開。
在他錯愕的目光中，
我從包裡拿出了離婚協議書，平靜地遞到他面前。
“顏書霖，你出軌了。證據確鑿。我要跟你離婚。”
顏書霖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東西，愣了兩秒，隨即露出惱怒的神情。
“季璇，你現在提這個？你有沒有良心？”
他指著混亂的現場。
“你沒看到現在什麼情況嗎？我媽癱了，沫沫的孩子沒了，我焦頭爛額，自顧不暇！你不在這個時候幫我，還給我添亂？”
一旁的顏父也慌了神，他恍然意識到，如果我這個“保姆”走了，那癱在床上的老伴怎麼辦？他再也顧不上面子，上前一步，帶著哀求的語氣。
“小璇啊，之前是我們糊塗！你別走，
現在家裡真的需要人！我們保證，絕對不會認柳沫沫那個瘋女人！顏家就你一個兒媳婦！”
我聽著這自私到極點的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現在需要人了？早幹嘛去了？你們不是早就默認柳沫沫才是你們家的功臣，是給你們傳宗接代的兒媳婦嗎？”
“你們合起伙來把我當傻子騙，現在出事了，就想起我的好了？”
我的聲音陡然轉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