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車之前，我把醞釀了一路的話快速地輸出。
「這事真是謝謝你，衣服我會洗好還給你，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為你做件事感謝你。」
說完，我趕緊下車跑進電梯間。
靠著牆，懊惱自己剛剛為什麼要慫。
正好電梯下來。
我剛進去就又進來一個人。
抬頭一看，這不就是剛在車裡的賀逸凡嗎！
我裹緊身上的衣服。
「不，不是，你怎麼還要追著我回家啊！」
他沒有說話。
我再想下去電梯已經運行。
正想著要怎樣不暴露自己的住址，樓層已經到了。
我猶猶豫豫要不要出去的時候，他已經先我一步出去。
甚至都不帶猶豫的。
這人不是吧！
還調查我的住址！
「哇，賀逸凡你真是……」
我正要上前痛批他變態。
一看房間號 2001，我的對門。
這個樓盤一梯兩戶，怎麼也沒想到對門會是他。
「真是好巧啊！」
「你也住這兒，哈哈。」
他看都沒看我，進屋就把大門甩上。
知道他住對門後，早上出門前我還特意趴門口聽他有沒有出門。
再三確定不會跟他撞上後，才鬼鬼祟祟地出門。
現在我們幾個都先在賀逸凡的公司工作。
等一周後的技術測試數據出來就可以回去。
提心吊膽了一天，所幸都沒有跟賀逸凡撞上。
說不清楚現在對他是什麼態度。
簡單概括就是不想見到他。
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他直接靠在我家門口堵我。
我走近的時候，他抬起頭。
臉上的淤痕刺目又顯眼。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找天到家裡吃飯吧，我爸他很惦記你。」
說完他起身要走。
我也不知道是哪來的拉著他的手，
還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臉上的傷，我給你上些藥吧。」
我能感覺到他在看我，但我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他。
好像過了很久，他抽出自己的手推開我。
「不用了。」
比起失落，更多的還是迷茫。
我們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9
後面的幾天除了集體會議，我都沒再碰上賀逸凡。
群聊裡我來來回回地點賀逸凡的微信頭像。
在想要不要加他問一下什麼時候去吃飯。
這件事他如果不提，我追著問好像也不太好。
項目進展得順利。
我們團隊的一部分甚至可以先返回。
猶豫著要不就明晚吧。
吃完後天我就返回北城。
打定主意決定到他的辦公室找人。
偶爾因為私事找一次也不過分吧。
還沒靠近賀逸凡的辦公室，就先聽到秘書部幾個人的聊天。
「子瑩，恭喜你啊！」
「這戒指很貴吧！」
我下意識覺得後面的話不該聽。
可身體不聽意識的使喚，定著不能動。
「噓，小點聲~」
「你們也知道的，逸凡不喜歡在辦公室議論這些。」
「怕什麼呀。
」
「賀總自己都可高調了。」
「他手上的那枚戒指可從來都沒摘過呢。」
「你們結婚的時候應該換對戒吧？賀總現在戴的戒指可素了。」
「那肯定是會跟我的匹配......」
後面的話我沒有聽清。
甚至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辦公室。
原來他們要結婚了。
怪不得他對我這麼冷淡。
終究還是我奢求了。
我沒有再去問吃飯的事。
他那件外套其實早就洗好了。
我隻是貪戀的還是想要留下什麼。
即便幾年不見，賀逸凡隻要出現就還是沒法抹去。
我申請了提前返北。
走的那天，把他的外套和送給賀叔叔的禮物都放在他門口。
到機場辦理登機牌的時候,卻被賀逸凡一把搶過我的證件。
他把我帶回他家,摔進沙發裡。
沒等我反應他把我圈禁在他的手臂裡。
「裴語，你又要一聲不吭地跑掉。」
他的雙眼赤紅,看上去有些駭人。
「賀……賀逸凡……」」
「三年前為什麼不告而別？」
「你說你要追我都是騙我的？」
我顫抖著艱難地找到自己的聲音。
「你別這樣，我……」
「回答我！」
他這樣猙獰不受控的樣子讓我害怕。
「說話！」
「因為我喜歡你！」
我小心裹藏的心意。
這些年來的委屈都傾斜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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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顯一愣。
「你說什麼……」
我看著他帶著眼淚還是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我說，因為我喜歡你。」
「追你是真的，沒騙你。」
「我走,是因為你不喜歡我,我不想看你跟盧子瑩……」
剩下的話被堵在他的吻裡。
他的親吻沒有技巧也不溫柔。
又吸又啃讓我完全招架不住。
等他終於舍得放開我的唇時,我已經沒了知覺。
他抵著我的額頭，又貪戀地蹭了蹭我的鼻子。
「你怎麼不早說，白浪費了我們這三年。」
我一把推開他，
帶著鼻音質問。
「你不是要跟盧子瑩結婚了嗎？」
「現在跟我這樣又算什麼！」
他錯愕地呆坐在我面前。
「你在說什麼？我跟盧子瑩什麼都沒有啊。」
「那你手上的戒指怎麼解釋？」
剛剛我在牽手的時候摸到了。
是個不起眼的銀素戒指，一看就戴了很多年。
他沒有先回答我的問題，而是開始解身上的襯衫扣子。
我被他這套操作弄不會了。
這是什麼意思？
要跟我發展婚外情？
還是結婚前的一夜情？
我氣得揚起手就要給給他一巴掌。
「賀逸凡，我沒想到你居然……」」
他抓住我的手,把藏在衣服的圓環項鏈摘下來戴在我的手上。
「這是你的。」
接著把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下來。
內環刻著我名字的英文「PEIYU」。
「還記得你最後一次來我家吃飯嗎？」
我呆愣地點點頭。
「那天就想把這個戒指給你帶上。」
「隻不過被盧子瑩打斷了。」
「本來想著高鐵出發那天給你的，你卻偷偷去了北城。」
說到這個,他臉上的表情委屈巴巴的。
我安撫地捏捏他的手。
「那家裡的情侶拖鞋呢？」
他皺著眉想不起來。
「什麼情侶拖鞋？不就我跟你一起去買的那對嗎？」
我搖搖頭，捧著他的臉親上去。
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他對我的態度。
這樣熱情的結果就是，
第二天我根本沒下得來床！
這個狗男人！
11
我跟賀逸凡沒羞沒躁黏了兩天。
就跟他一起回賀家,向賀叔叔告知了這個好消息。
我延遲了返北申請,留下來跟團隊一起回去。
這天我跟賀逸凡一起回我家。
門剛打開就從裡面走出來一個女人。
「小語回來了！」
「媽？！」
看清是我媽後扔掉賀逸凡就跑上去投進媽媽的懷裡。
哦，這個「媽」皮囊不是我媽的但靈魂是。
當年我媽S的時候身體拖了一身病也救不了了。
火化以後也沒有實體。
這具軀體的主人好像是不小心滾下山撞到腦袋。
救治不及時去世的。
而我媽不僅佔據她的身體，
擁有了健康。
還擁有了原主的億萬家產。
所以其實我現在是有錢人家的女兒。
順帶一說,我入職實習的就是自家公司。
我倆抱了一會。
好半天我才想起來在門口的賀逸凡。
我高興地把他拉到我媽面前,向他們介紹：
「媽，這是賀逸凡,是我的男朋友。」
「逸凡，這是我……」」
「媽。」
賀逸凡叫得理所應當。
我害羞地推他。
「不害臊,誰是你媽。」
我媽顫著聲緩緩應下，「诶。」
「？？？」
光顧著高興了。
我完全沒注意到兩人見面時微妙的表情。
賀逸凡難以置信地看向我們。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媽就知道他想錯。
「小凡，你聽我解釋。」
顯然他沒有想聽,走得很是決絕。
那天晚上我才知道我媽魂穿的人是賀逸凡親媽。
當年我媽始終攻略不下的原因也是因為賀逸凡的媽。
他媽媽是個強勢要強的女人。
在事業上很有拼勁，在家庭上卻諸多虧欠。
她經常跟賀叔叔吵架，把賀逸凡丟在家裡。
或許覺得離婚是自己完美人生中的一個汙點。
即便他們早就沒有了感情。
他媽媽也還是拖著遲遲不肯離婚。
那時候賀叔叔和我媽已經有意。
但賀叔叔不希望我媽成為被唾罵的對象。
就狠著心一次又一次把我媽推開。
後來他媽媽找到個富商。
跟賀叔叔離婚的時候鬧得很難看。
他們想再走到一起的時候我媽就發現了自己身體的問題拒絕了。
這個故事可歌可泣，但要怎麼讓賀家父子相信是個難題。
畢竟這種事正常人都很難相信。
我火速在賀家找到了賀逸凡。
可他不願意見我。
12
見證數據報告這天。
我見到了幾天不見的賀逸凡。
他看著憔悴好多。
原本應該展示 PPT 的頁面播放的卻是一段視頻。
視頻裡有一個女人從山上滾下來。
沒多會畫面裡出現一個男子。
他站在旁邊看了眼在抽搐的女人。
沒有做任何措施地離開。
而轉過身時的臉被拍得很清楚。
是賀逸凡。
而那躺著的是賀逸凡的親媽。
「賀逸凡你冷心冷血,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媽S在面前卻不做任何急救措施！」
「這樣的人做出來的東西又怎麼會是值得信賴的產品！」
媒體席上一個戴著口罩的女人激烈發聲。
我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先衝了上去給她狠狠扇了兩巴掌。
「打人啦！」
「項目負責人見醜聞暴露痛打知情人！」
今天這場見證會採用的是直播的形式。
原本是為了讓大家看到並肯定我們的嚴謹和真實。
沒想到卻成了刺向賀逸凡的利刃。
彈幕罵成什麼樣子已經沒有精力管了。
現場的混亂已經要趨於壓不住的局勢。
就在下面群眾要抄起東西砸向賀逸凡時。
我媽出現在現場,並且緊緊握著賀逸凡的手給他堅定的支持。
「我是視頻裡摔下山的女人。」
「也是小凡的媽媽。」
喧鬧聲弱了一些。
我媽依舊不疾不徐地陳述。
「我現在站在這裡,就⾜以證明我的⼉⼦沒有拋下我。」
「視頻裁減斷章取義根本就不是事情的全貌。」
「他在不具備足夠的急救知識下貿然對我下⼿才是真的逼S我。」
「人在⾯對恐懼的時候會先直面內心的陰暗，有自私跟猶豫都不是要被判S刑的罪惡。」
「重要的克制陰暗後的選擇。」
說著她也直視我的眼睛,帶著溫柔的笑意。
「所以,我的孩⼦，從來都不是窮兇極惡的罪⼈,善與惡相對，他們能平衡好私欲就已經很偉大了。
」
我的眼淚控制不住流出來。
好像看到那年⼩小的我。
在看⻅我爸倒地時的害怕⾥。
先一步選擇了離開。
⽽後⼜回到鄰居家敲⻔，卻沒有⼀扇門打開。
他們漠視我們母女被虐打。
也漠視了善良被吞噬。
13
盧⼦瑩因擾亂秩序被警方帶⾛。
她這麼做就是為了報復賀逸凡對她的無視。
我也是在這時候才知道。
盧⼦瑩⼀直都拿我做話引,維持賀逸凡愛屋及烏的友情。
我和我媽把攻略系統的事說了。
本以為他們會很難接受。
沒想到接受得比我們想象得要更快⼀些。
賀叔叔和我媽結婚了。
他們經歷許久終於美滿地走到了⼀起。
而我跟賀逸凡嘛……
「裴小語！」
「你現在是個孕婦，別老是蹦來蹦去的！」
「你想吃什麼⽔果我來切，放下⼿裡的刀！」
「裴小語！」
「裴小......」
「賀逸凡！」
「怎麼了？」
「我愛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