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倆正好互補。
我給他做了三年睡覺搭子。
但最近我對顧昀的治療失效了。
對他笑一笑，他半夜把我薅起來問我什麼意思。
抱了他一下，他就睜眼到天亮。
我做了很多補救措施，給他按摩、講故事，都沒用。
顧昀一怒之下不想續約。
正巧他的白月光回國，甩支票讓我離開他。
我果斷拿錢跑路。
當晚，顧昀走進黑暗空曠的臥室，抱著我的阿貝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寶寶，你到底去哪了，我怎麼都找不到你……
「你回來好不好，我好想你。
「我買了你喜歡的小熊抱枕，我再也不強迫你抱著我睡了。
」
1
顧昀最近又開始失眠。
起先是我生日那天，他送我一隻心儀許久的包包。
「你想要的東西，看見順手給你買了。」
我接過來的時候沒掌握好距離，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
顧昀像是被火燙到了一般，迅速縮回。
我看了看我的手，也不髒啊，他在嫌棄什麼？
不過我的注意力很快被他給的禮物吸引了。
這隻包包我前幾天念叨著想要，開售那天卻被買空。
我隨口跟顧昀抱怨了一句，他竟然聽進去了。
顏色、款式跟我想要的一模一樣。
我揚起臉衝他諂媚地笑一下。
「顧昀，你真好，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喜歡的禮物，謝謝你！」
他愣住，耳朵不自覺爬上紅暈。
「一個包而已，這麼夾幹什麼，我才不吃你這一套。」
說完直挺挺地轉身回了臥室。
「別傻樂了，進來睡覺。」
什麼態度。
我哼哼兩聲，但拿人手短，立刻顛顛跟過去。
但那晚顧昀凌晨兩點把我搖醒。
我迷迷糊糊一巴掌拍過去。
啪的一聲。
他什麼反應我不知道。
反正我清醒了。
後知後覺想起來這是我老板。
但手還在他臉上。
我大腦一團漿糊，低速旋轉。
片刻後在他挨打的地方撫摸幾下。
好在顧昀沒計較。
他支起上半身，薄被順著他的肩頭滑下，肌肉線條在黑暗中隱隱起伏。
「你剛才為什麼對我笑得那麼甜？
」
我：有嗎？
但我還是選了個他應該想聽的回答：
「因為我很久沒有收到過這麼喜歡的禮物了。」
「隻是因為禮物嗎？」
「還因為……是你送的。」
沒辦法，給老板提供情緒價值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顧昀深沉點頭：「我就知道。」
我呼出一口氣。
「顧先生，我困了……」
「睡吧，睡吧，嘿嘿。」
2
我天生低能量，在哪都能睡。
我在一次聚會上認識了顧昀。
聚會凌晨還沒散，我撐不住，偷偷找個角落眯著了。
醒來時，我的頭正靠在一個高大男人的肩上。
顧昀皺著眉，
睡著了。
後來我才知道，顧昀已經連續一周隻睡三個小時。
那晚有我在旁邊，他難得沒有失眠到清晨才入眠。
又「偶遇」了幾次，並且每次都在我旁邊睡著後。
顧昀和我籤訂了三年的合約。
一開始，他入睡困難，還經常驚醒。
我困得不行。
但出於職業素養，俯身抱住他，輕聲安撫。
「寶寶不要怕，這裡沒有壞人。我在，我一直陪著你。」
他才漸漸平靜下來。
我悄悄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他曾經被他後媽找的人綁架過，關在集裝箱裡兩天兩夜才被救出來。
但在顧昀身上完全看不出原生家庭不幸的跡象。
他體貼，會照顧我的感受，即使躺在一張床上睡覺，也保持禮貌的分寸。
一段時間後，
這種莫名其妙的邪修竟然生效了。
顧昀失眠的症狀基本消失，我們兩個的呼吸幾乎是同是變得均勻綿長。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早上七點準時起床健身、處理公務。
而我睡到九點還迷迷瞪瞪魂遊天外。
我灌著咖啡感嘆，這就是高能量人的世界嗎！
顧昀每晚都會把被子鋪好，枕頭拍至蓬松，等我去睡覺。
但他的脾氣陰晴不定。
偶爾我沉迷看劇，拖延一陣，他就強制合上我的平板，一路推著我回臥室睡覺。
而且語氣極差。
「你看著他傻笑什麼？這男演員白斬雞身材，還好意思露出來。
「男主囚禁了女主上千年，出來兩個人還能在一起？我看還是吃得太飽了。」
氣得我把反手把門關上了。
3
我以為生日那天隻是特例。
誰知一周後，我拿東西時不小心絆倒，正巧撲進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的顧昀懷裡。
他悶哼一聲。
我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想檢查他有沒有被我撞傷，不小心又按到了他的腹部。
手下柔軟緊實的觸感讓我覺得陌生，我下意識又摸了一下。
顧昀卻捉住我的手，對上我的視線。
漆黑的眸子裡湧動著我看不懂的情緒，語氣裡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就知道你也想，沒關系，我們可以……」
我疑惑：「想什麼？」
門鈴突然響起。
打破了我們之間莫名其妙的氛圍。
我逃也似地去開門，取回我點的外賣。
一晚上，顧昀都神情自若。
我以為這件尷尬的事情就這樣無聲地翻篇了。
睡覺時，我和往常一樣躺下。
松軟的被子嚴實地包裹住頸部。
舒服地眯起眼睛。
講道理，在顧昀家的這幾年過得十分愜意。
我睡得又快又香，無任何不良習慣。
床墊選最好的，被子選最柔軟的，枕頭的高度亦有講究。
就連小夜燈都是我精挑細選過的。
絕對不委屈他。
當然也沒委屈了我。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顧昀，很快就睡著了。
完全沒注意到顧昀翻來覆去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
他頂著許久未見的黑眼圈，靠在床頭看我慢悠悠地打哈欠。
幽幽開口：「我晚上沒睡著。」
怎麼會這樣，加上上回，短時間內已經出現了兩次這樣的情況。
他明明已經很久沒有失眠了。
難道是我對他的療效消失了？
顧昀聲音沙啞。
「徐知夏！你怎麼能睡得如此心安理得，留我自己胡思亂想。
「你最近……那樣對我，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我愧疚地低下頭。
身為助眠搭子，沒有及時察覺到老板的睡眠情況，反而自己呼呼大睡，實在是太沒有職業道德了。
他一個人坐在黑夜裡，又孤獨、又無助。
肯定有很多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
天啊，我都做了什麼！
我目光變得認真起來，鄭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給我一天的時間，讓我想一想該怎麼做，晚上一定會給你答復的。」
我和顧昀三年的合約就要到期了，
在這個時候出問題，會降低用戶的續費意願。
一定有能讓他再次入眠的方法。
這份工作，無論如何都不能丟！
4
晚上，我趁著顧昀不在的時候迅速布置客廳。
擺好了香薰、泡腳桶、按摩儀，把燈光調至昏暗。
我找了很多助眠小妙招，這些都能幫助他放松，然後快速進入睡眠。
玄關突然傳來響動。
門開了。
顧昀身姿筆挺，西裝搭在左手臂上，鼻梁上是沒來得及摘下的眼鏡。
我看著外面亮堂堂的天。
「你怎麼回來這麼早？」
「今天工作處理的很快。」
顧昀很忙，晚上經常八九點才回來。
我以前也懷疑過他是不是像那些有錢的公子哥兒一樣，
四處花天酒地。
但他每次回來的氣息都很幹淨，沒有任何沾染任何煙酒的味道。
有的隻是工作後的疲憊。
他看著家裡格外有氛圍感的布置，燭光柔和地在他臉龐躍動。
「給我的驚喜嗎？這會不會太隆重了？我……去換身衣服。」
穿著西裝泡腳確實不合適。
我點點頭。
「我等你。」
顧昀迅速進了臥室，但左等右等，一直沒見人出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顧昀一身設計更繁復的西裝站在我面前。
身上帶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像是剛洗過澡。
我：？
你這半小時都幹什麼去了？
顧昀坐到我身邊，剛吹幹的頭發細碎地垂在額前，眼睛明亮充滿了期待。
「我知道你做這些一定下了很大的決心，但我想了想，這些話不能讓女孩子提出來，所以還是我先說。」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加油打氣。
我卻裡精準捕捉到他話裡的意思。
不能讓我提出來，隻能他先說。
難道是……
他不想用我了？
一定是這樣，他覺得我治療他失眠的效用減少了，想開掉我！
「等一下。」
「我準備了這麼久，至少您先體驗過再做決定，我保證您會很舒服的。」
我拉上窗簾，點上香薰。
薰衣草的清爽宜人的香氣擴散開。
我邊說邊脫掉身上礙事的外套，露出裡面有些緊身的 T 恤，準備先給他泡腳。
顧昀的臉爬上大片紅暈。
「這樣是不是太快了，但我也可以，我知道你很喜歡我，迫不及待也可以理解……」
然後我哼哧哼哧拖出了斥巨資買的泡腳桶。
問他：「你剛才說什麼？」
顧昀重新系好領口的扣子，把旁邊的抱枕蓋在腿上。
「沒、沒什麼。
「你這是要做什麼？」
「泡腳啊，可以緩解你緊張的情緒。
「你最近總是睡不好，我很自責，雖然不清楚我的工作哪裡出了紕漏才又導致你失眠，但我會盡力排查的。不能讓您白花錢的。」
裴越的眼底閃過一絲茫然，隨後反問我：
「你隻當我是僱主？
「我們睡在一起的一千多個晚上，就隻是你的工作？」
他站起來，情緒有些激動，
眼底都泛著紅。
我不知道哪裡惹到他了，結結巴巴地說：「當然了，我們籤過合同的，我可是很有職業素養的。」
當初顧昀最看中的也是我這一點。
每次我出現在聚會上，眼裡沒有社交的想法，全是對睡覺的渴望。
顧昀懷疑過是我欲擒故縱的手段。
但每次我偷偷在角落睡覺時，他都能精準地靠過來睡倒在我肩膀上。
他真的很沉。
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對他的全部印象就是很陰晴不定的一個人。
就像現在這樣。
剛剛還輕聲細語的。
不知道哪裡搭錯了弦，又氣得出門了。
十分鍾後，顧昀回來了。
看見我泡著腳刷手機的愜意模樣，深吸一口氣，扭頭又走了。
我有點心虛。
給他準備的東西全用自己身上了。
但想到不用就浪費了。
一下又理直氣壯起來。
快顧昀到睡覺時間才陰著臉回來。
我正窩在被窩裡刷段子傻樂。
顧昀閉上眼，呼出一口氣。
「我這麼晚出去，你都不擔心我嗎？」
我吸取了剛才的教訓，立刻放下手機正色道：
「擔心到睡不著，玩手機隻是為了轉移我的注意力。」
顧昀臉色這才好看了一點。
「我找到再次失眠的原因了。」
他一本正經地分析。
「一定是我們睡覺時離得太遠了。」
顧昀把自己的被子踢開，鑽到我的被子裡。
側身摟住我。
「我們這樣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