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逢川用更大的聲音反駁。
「別給她錢，也別讓她走！我隻是想玩玩而已。」
顧夫人嘆了口氣。
「錢不給就算了。」
「但你要注意分寸，今天這種事不要再發生了，你都要訂婚了。」
我頓時捕捉到關鍵信息，這是不打算賠 n+1 了？
手下一頓，尷尬地出了門。
他們的視線頓時轉向了我。
「那個，辭退通知書什麼時候下來？」
顧夫人冷哼一聲，沒有理我，轉身走了。
屋子裡隻剩下顧逢川和我。
「我剛派人查過了，你沒結婚，隻是想用這個刺激我，手段還是太低劣。」
顧逢川站在我身邊俯視我，
高高在上道。
「你可以不用走了。」
我必須要走。
不給錢我也要走。
剛才顧夫人的眼神都能吃人了，跟頂頭上司鬧成這樣。
就算留下，接下來的日子絕對好過不到哪裡去。
見我沒理他，他神色舒緩了幾分。
「算了，你留在這，淼淼也會為難你，在外邊住也好。」
「我在城南有幢別墅，等我安撫好淼淼，我再去找你。」
我大驚失色。
「找我幹什麼？求你千萬別找我啊。」
「我發誓，我對你沒有任何意思，請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我以為我說得足夠清楚了。
不等他的回復，就拎著東西走了。
走出顧家的那一刻。
打工人群裡一溜煙的祝福，
祝我離職愉快。
我忍無可忍，在群裡吐槽。
【這些人真的很有風姿。】
一群瘋子。
我不理解為什麼顧夫人總是提點我，也不明白顧逢川這是為什麼突然發癲。
有人欲言又止，對我說：「其實這些都是有原因的。」
「還記得你剛來時顧夫人評價你老實好操控，當時顧逢川剛癱瘓，接受不了尋S數次，她想讓夏淼淼和他快點訂婚，但是顧逢川舍不得，後來才招了你，本意是想讓你給顧逢川留個孩子。」
「要不然怎麼會給你開這麼高工資。」
我被驚到說不出話。
「可她並沒有跟我提過，我是來當按摩師的，隻是個打工人啊。」
群裡靜了靜，又有人衝我解釋。
「領導說話要靠猜，還記得你剛去顧家工作的時候，
大家都不看不起你，是因為高中畢業又在酒吧工作，又會按摩……」
「你猜顧夫人把你當成什麼了？」
7
我不想猜。
我覺得我被做局了。
他們的話在我心裡過了幾個來回，我頓時背後發涼。
如果我真的如他們所說愛上了顧逢川，為他生了孩子，那我唯一的結局就是孩子留在顧家，我被趕回老家。
如果我在職期間，顧逢川尋S了。
顧夫人是生意人，我不敢想她會做出什麼來。
大城市套路還是太深了，有錢人心眼子還是太多了。
我粗略地算了算我這幾年的收入，加一塊也有個一千多萬了。
於是，當機立斷決定回老家。
我和孟嶼山很早以前就商量過婚事，
那個時候我太忙了。
我倆小時候都挺慘的。
上高中時我爺爺按摩，給人按沒了，所有人都說我爺爺是手藝不精，故意給人按S了，隻有我知道我爺爺很厲害，不是這樣的人。
以前他們求著爺爺給他們治腰腿疼痛，後來家裡天天有人潑髒水，再後來我爺爺沒了，我也退學了。
孟嶼山比我還慘點，高中時父親沒了，家裡隻有她媽，每隔一段時間，家裡就一群男人，所有人都說她是幹髒事的，不幹淨。
後來我們相處久了，孟嶼山才告訴我，他家是軍屬家庭，父親犧牲了，來的是戰友。
最難的那幾年，我們倆相依為命。
我在賣酒時，他就開出租車，到點了就過來接我。
我們很默契，很合拍。
所以結婚這事，我倆心照不宣。
唯一的問題是要不要通知前同事。
因為工作這幾年，隨了不少份子。
其中一個同事最過分，我在顧家工作五年，她結了三次婚。
每一次我都咬著牙隨份子。
這次婚禮我和孟嶼山都很重視，這意味著我們兩個可憐人從此又有了家庭。
糾結了片刻，決定還是不節外生枝了。
卻沒想到，婚禮當天。
顧逢川來了。
8
我和孟嶼山都沒什麼親人朋友。
酒宴滿打滿算就擺了兩桌，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朋友們看著我和孟嶼山，有感性的還落下了淚。
說我們這算是苦盡甘來了。
正要舉杯同慶，顧逢川衝了進來。
看到酒席時，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一把掀翻了桌子。
碗碟噼裡啪啦落了一地。
我期待的婚禮被他搞得一團糟。
朋友們驚叫出聲。
顧逢川掃視了一周環境，有些嫌惡地皺了皺眉。
「江知鶴，在這種地方結婚，你很幸福嗎？」
孟嶼山下意識擋在了我的身前。
顧逢川見到他更加震怒，猛地上前給了他一拳。
二人扭打在一起。
好友們立馬撸起袖子上來拉架。
拉偏架。
我甚至能看到有人趁亂在給顧逢川一腳。
我頭疼欲裂，連忙上前穩住局面。
下意識先看看孟嶼山的傷勢。
觸及到一處青紫時，孟嶼山輕輕倒吸了一口氣。
顧逢川看著這一幕，臉色格外蒼白，聲音都在顫抖。
「連皮都沒擦破，你裝什麼呢？」
「我記得我當時復健，
摔了一跤，你緊張得都快哭出來了。」
「你現在卻在心疼他？」
那不然呢？
當時我還在上班，你是活祖宗，摔了一跤要是讓顧夫人知道了，肯定要扣工資。
朋友們比較識趣，紛紛離開了。
整個屋子隻剩下我們三個人。
顧逢川不管不顧地質問出聲。
「我這幾天一直在安撫淼淼，好不容易得了空出來尋你，卻發現你要結婚了。」
「報復人也不該拿自己一輩子來做賭注。」
他苦笑，像是受了很大委屈。
孟嶼山聽了這話有些不樂意，他格外認真地糾正道。
「我們結婚不是一時興起。我和知鶴是青梅竹馬，小時候玩過家家的時候她就要嫁給我，長大後更是情投意合……」
「你閉嘴！
」
顧逢川怒吼出聲。
「哦對了，現在不應該叫知鶴，應該叫老婆。」
孟嶼山慢悠悠補充道。
說完他就走了。
他對我向來體貼，我們格外默契。
看著他走遠了，我才把視線轉移到顧逢川的臉上。
「我一直覺得你很聽不懂人話，現在我覺得我方法錯了。你這個人狂妄又自大，接受不了喜歡我這麼個窮光蛋，所以才貶低我、折磨我。所以你喜歡我什麼？」
他又開始否認。
「你性格差，階級低，我怎麼會喜歡你這種人？」
「我隻是擔心你誤入歧途……」
我煩躁地打斷他。
「我這些日子也一直在想，明明剛開始你一直對我很厭惡，是從什麼時候變了呢？
」
「前兩天我突然想到，那天我洗澡，你偷看了對嗎？」
9
這是我復盤得出的結果。
顧逢川當時一看見我就心煩，每次給他按摩時，我都要擋住他投來的暗器。
那天，剛開門就一盆墨魚汁兜頭澆下。
渾身都是腥味，視線都是模糊的，我隻好先回去洗漱。
後來出門時我才發現門把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擰開了。
自那天後，顧逢川再也不搞這些惡作劇了。
隻是有時會若有若無地試探我。
「其實你把劉海梳上去，眼鏡摘下來，也很漂亮。」
「我倒是勉為其難和你……」
和我什麼？
他從未說出口。
不過當我知道顧夫人僱我的作用是為了留種以後。
也就知道了他未說出口的話。
顧逢川沉默良久，眼眶紅得嚇人，他突然發問。
「那你既然知道了我的心意，能和我在一起嗎？」
像是動物求偶一樣，他開始細數自己的優點。
「我家境好，你跟了我絕對比跟他強，我名下還有好幾個公司，數不清的房產……」
我打斷他：「夏淼淼呢，你要讓我當情婦？」
「有什麼不行？」
他反問道。
「你不是很缺錢嗎？我像以前那樣，一個月給你二十萬，這樣不好嗎？」
「好你爹！」
我氣笑了。
把話說得盡可能明白。
「你看人分三六九等，覺得我這種人給點錢就什麼都幹。我告訴你，我最後悔的事就是把你治好了，
當時沒一針給你嘴也扎癱瘓。以後別再聯系我了，因為，你這個人……」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輕嗤一聲。
「真的挺惡心的。」
10
那日後，顧逢川再也沒出現在我面前。
而我靠著治好顧逢川的名頭，盤了一棟小樓，開了一家推拿店。
推拿店生意不錯，我忙得腳不沾地。
收錢的時候突然看到手機上推了一條新聞。
夏家千金和顧家少爺訂婚，二人感情甜蜜。
打工人小群裡又熱鬧了起來。
大家七嘴八舌地嘲笑道，說新聞不切實際。
「他們每天都要吵架，男人果然得到就不珍惜，這夏淼淼他以前當眼珠子一樣，現在恨不得大打出手。」
「其實是因為顧逢川心裡有了別人了。
」
有人刻意「拍了拍」我。
沉默兩秒後，我退出了群，把手機倒扣在桌子上。
風鈴響動。
又來人了。
我上前迎客：「歡迎光臨，您想要什麼……」
看到來人，我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是夏淼淼。
我怕她發癲，連忙把她帶進我個人的休息室。
她開門見山。
「逢川哥來了很多次，剛才還在你們樓下不遠處望著。」
我：？？？
她神色戚然，看向我時仿佛眸子裡都快滲出火來。
「你這是什麼表情，是也想看我的笑話嗎？」
「你有什麼笑話值得我看的？」
我不解。
她嘶吼出聲。
「顧逢川很在意你，
他追著你跑到這裡，你很得意吧。」
顧逢川對她的折磨顯然讓她的精神緊繃到極致，她突然衝我挑起一抹惡意的笑容。
「門被我鎖上了，你猜我們同時被困在這裡，他會先救誰？」
說完，她拿起酒精倒在了地面上，同時用打火機點燃了酒精。
速度太快，我甚至沒反應過來。
我目瞪口呆，被驚得說不出話。
我的小店周圍全是木制品、紗帳簾子，著火很快。
火勢迅速蔓延，滾滾的黑煙升騰而起。
空氣中頓時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這個時候，她衝我勾唇一笑。
「現在我們同時給顧逢川發消息，看他會來救誰。」
她掏出手機發了消息。
我也掏出手機撥打了 119。
都這時候了，
給顧逢川發消息有什麼用？
夏淼淼被黑煙燻得神志不清了。
嘴裡還在念叨著：「會來救我的對嗎，逢川哥？」
我當機立斷，抡起椅子砸向唯一的玻璃窗。
愛救誰救誰，反正我得先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