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中有了判斷,怒火反而奇異地沉澱下來。
4
我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假房產證合上。
「這房子根本就不是程津津的。」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空蕩的客廳裡。
「這是我的房子,我才是房主。」
中介和劉向東同時愣住了,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劉向東最先反應過來,他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我,眼神充滿了輕蔑。
「你的房子?開什麼國際玩笑。」
「這明明是津津準備給我們結婚的婚房,房產證上白紙黑字寫著她的名字,你在這兒發什麼瘋?想白嫖租房想瘋了吧。」
「婚房?」
我氣笑了,這謊話真是越編越離譜。
「既然你們不信,
把物業叫來一問便知,我從購房、裝修到入住,物業那裡都有記錄。」
中介看著我們雙方各執一詞,也慌了神,連忙跑去聯系物業。
沒一會兒,一個中年男人跟著中介走了進來,胸牌上寫著「物業經理」。
我立刻上前。
「我是 3 棟 2 單元 701 的業主喬薈,這套房子是我購買的,現在被程津津非法侵佔,還偽造了房產證對外出租,請你們核實一下。」
物業經理皺著眉,打量了我一番。
目光落在我展示給他的那本假房產證上。
他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操作了幾下,然後抬頭,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傲慢。
「我們系統裡登記的業主信息就是程津津,我們物業隻認房產證。」
「你說你是業主,拿出證據來啊?」
我突然想起,
半年前物業前經理發消息告訴我。
小區物業的工作人員換了一批新員工,讓我去物業更新一下系統。
我當時忙著工作,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想到這,我強壓怒火追問。
「你們之前的記錄呢?交接的時候沒有歷史檔案嗎?」
「之前的事我們不管,我們現在就認這套系統。」
物業經理揮揮手,態度強硬。
「我看你就是想鬧事,騙租是吧?再不走我們報警了。」
劉向東見狀,更是得意,指著我對物業說。
「對,報警,把她抓起來,這女人就是想白嫖我女朋友的房子。」
幾個人開始推搡著我,要把我拉扯出門。
混亂中,我猛地甩開他們的手,厲聲道。
「報警,現在就報。」
「不過,
在警察來之前,先把程津津叫來,我要跟她當面對質,看看她當著我的面,還敢不敢說這房子是她的。」
我的氣勢暫時鎮住了他們。
劉向東似乎也被我的篤定弄得有些猶豫,他瞪了我一眼,走到一邊去打電話。
半個小時後,走廊裡傳來高跟鞋聲。
程津津人未到,聲先至,帶著一絲討好和急切:「親愛的,我剛準備去試婚紗呢,有什麼事這麼著急呀?」
劉向東臉色有些難看,質問她:
「你確定這套房子是你的嗎?」
程津津臉色有些不自然,但仍舊強硬地點頭。
「當然了,這可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婚房,房產證不是給你看過了嗎?」
我冷笑一聲,從人群後走到門口。
「程津津,你再說一遍,這套房子是誰的?嗯?
」
5
她看到我的那一瞬間,那張精心打扮過的臉瞬間血色盡褪,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向東沒注意到她的異常,快步上前攬住她的肩膀,指著我說:
「是你的房子就好,就是這個女人,非說房子是她的,在這裡胡攪蠻纏。」
「你快告訴她,這房子是你的,是我們未來的婚房,等我們結了婚,就過戶給我,對吧?」
程津津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慌亂,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她張了張嘴,想對劉向東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程津津低下頭根本不敢看我,聲音幹澀。
「這當然是······是我的房子。
」
「程津津,你再說一遍,這房子是誰的?」
我向前一步,逼視著她。
空蕩的房間裡,我的目光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猛地抬起頭,觸及我冰冷的視線,又飛快躲開,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劉向東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摟著她的手微微松了些,帶著疑惑看向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津津身上。
我笑了,輕聲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報警吧。」
聞言,程津津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
「不要報警!」
她嘴唇哆嗦著,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十分恐慌。
「喬薈姐,對不起。」
劉向東猛地松開手,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難以置信地瞪著程津津。
「你叫她什麼?
這房子到底怎麼回事?」
「難道你一直在騙我,這套房子不是你的。」
程津津「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不是的,親愛的,我可以解釋的。」
她試圖去拉劉向東的手,卻被他嫌惡地狠狠甩開,力道之大讓她踉跄了一下。
「不是的,向東,你聽我解釋,我是真的想和你結婚,這房子我······」
她語無倫次,涕淚橫流,之前的囂張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
劉向東徹底撕下了偽裝,指著程津津的鼻子破口大罵,話語刻薄無比。
「要不是看你名下有這麼套地段不錯的房子,裝得跟個白富美似的,我能看得上你?」
「你看看你自己,要家世沒家世,
要工作沒工作,父母雙亡,要錢估計也沒幾個子。」
「要不是你當初S乞白賴地追我,在朋友圈裡裝闊,你給我提鞋都不配。」
我站在一旁,聽得直皺眉。
這個劉向東,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之前那副嘴臉就已經夠讓人討厭了,現在暴露出來的真實面目更是醜陋不堪。
程津津被他罵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卻還在徒勞地挽回。
「向東,我是真的愛你,這房子我讓我姐借給我們,我們一樣可以住在這裡結婚的。」
「滾蛋,誰要跟你這個騙子結婚,老子丟不起那個人。」
劉向東啐了一口,眼神裡的鄙夷毫不掩飾。
「分手,以後別再來找我,真他媽晦氣。」
說完,他看都沒再看程津津一眼,怒氣衝衝地摔門而去。
旁邊的物業經理和中介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尷尬,他們顯然也沒想到會親眼目睹這麼一場狗血大戲。
兩人對視一眼,落荒而逃。
瞬間,空蕩蕩的客廳裡隻剩下我和哭得幾乎癱軟在地上的程津津。
看著她這副狼狽可憐的樣子。
想起姑姑姑父,我心裡的火氣暫時被一絲無奈和憐憫壓了下去。
我嘆了口氣,走過去,從包裡拿出紙巾遞給她。
「為了那樣一個男人,不值得。」
然而,我的安慰似乎並沒有起到作用。
程津津猛地抬起頭,一把打掉我遞過去的紙巾。
6
那雙哭紅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怨恨和遷怒,直勾勾地瞪著我。
「現在你滿意了?」
「都是因為你,你為什麼要回來?
你毀了我的一切。」
我震驚地看著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是她的謊言造就的一切錯誤。
現在東窗事發,她竟然把所有的錯都歸咎到我頭上。
「程津津,你搞清楚,做錯事的是你,撒謊的是你,非法出租我房子的是你。」
「我回我自己的家,揭露真相,有什麼錯?」
我徹底冷了臉,聲音也硬了起來。我的善良不是讓她這樣肆意踐踏的。
程津津眼神詭異地轉了轉,用手背狠狠擦掉臉上的淚痕,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絲破罐子破摔的蠻橫。
「這房子是你當初自願借給我住的,你既然借給我了,現在就是我的。」
「你沒經過我同意,突然就要住進來,打亂我的生活,還氣走了我的男朋友,難道不該補償我嗎?
」
她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聲音拔得更高,更加理直氣壯。
「你想住進來可以,那就按租客的規矩來,先付我一年的房租,就當是你對我的補償,不然你別想踏進這個門。」
我被她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驚得張大了嘴巴。
活了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顛倒黑白、厚顏無恥的人。
她不僅不覺得自己有錯,反而還想反過來訛詐我?
原本看她剛才那副可憐相,我還想著隻要她把事情解釋清楚,把搬走的家具還回來或者賠償損失,我也許還能念在親戚情分上,不做得太絕。
但現在,看著她這副貪婪又猙獰的嘴臉,我心中最後一絲憐憫也徹底消失了。
好心收留,卻養出了一條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眼神裡不再有任何溫度,緩緩從包裡拿出了手機。
「程津津,你的無恥,真是刷新了我的認知下限。」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那我們就把這筆賬,好好算清楚。」
「不過,不是我給你錢,而是你,要為你這一年多來,對我房子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你偷走變賣的我所有家具家電的價值,你偽造房產證的法律責任,你非法出租所得的租金收益,所有這些,我都會一一向你討回來。」
在程津津驟然變得驚恐的目光中,我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冷靜而清晰。
「喂,是 110 嗎?我要報案。」
7
見我要動真格,程津津臉上的蠻橫瞬間碎裂,被巨大的驚恐取代。
「不要!
」
她尖叫一聲,猛地衝了過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我猝不及防,手機被她一把奪去。
她看也不看就狠狠按下了掛斷鍵,然後將手機SS攥在手裡。
剛才那副要訛詐我的氣勢蕩然無存,她一下又癱坐在地上,眼淚說來就來。
「喬薈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不要報警。」
她涕淚橫流,爬過來想抱我的腿,被我側身躲開。
她撲了個空,伏在地上,肩膀劇烈聳動,哭聲悽厲。
「求求你看在我爸媽的份上,饒了我這一次吧。」
她一邊哭嚎,一邊抬手扇了自己兩個不輕不重的耳光。
「我爸媽要是知道我被警察抓走,他們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心。」
「喬薈姐,你就可憐可憐我,我在這世上就你一個親人了。
」
她哭得聲嘶力竭,句句不離她過世的父母。
我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是啊,善良寬厚的姑姑和姑父,他們一生與人為善,怎麼會生出這樣一個是非不分、貪婪成性的女兒。
看著地上這個演技精湛、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表妹,我心裡的厭煩達到了頂點。
她的眼淚和哀求再也無法激起我半分同情,隻剩下無盡的疲憊和惡心。
「程津津,收起你這套吧。」
我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父母如果泉下有知,隻會為你感到羞愧。」
見我不吃這一套,程津津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怨恨。
她見我提到她父母時神色有細微的變化,立刻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
「姐,我知道我混蛋,我該S,但報警我就完了,我以後還怎麼做人?」
她轉而開始磕頭作揖,聲音更大,幾乎是嚎啕大哭。
她這番動靜實在太大,很快引來了左鄰右舍的圍觀。
幾個大爺大媽探頭探腦地在門口張望,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