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然而下一秒，婆婆一拍大腿。
「我就說！阿野那小子看嫣嫣不對勁，還老跟她開黃腔，你非說是挑釁！」
公公咬牙切齒。
「我還以為他是看不慣嫣嫣！這小兔崽子，怎麼能混成這樣！」
我沉默了。
10
晚上睡覺時，婆婆將我拉到臥室。
我緊張地看著她，心裡七上八下。
女人背過身，從抽屜裡掏出一個精巧的盒子。
「嫣嫣，媽是真喜歡你，剛剛吃飯的時候你都沒吃幾口，是不是心裡藏了事？」
她嘆口氣。
「其實媽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彎彎繞繞，但媽看你第一眼就喜歡，你當我哪個兒媳婦都行，媽都開心。」
我鼻子一酸，婆婆不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
我其實特別害怕，當意識到我越來越喜歡江砚，當我越來越想貼近江砚，想好好和他過完餘生時。
我會很怕我和江野的事被拆穿。
我甚至在夢裡夢到過婆婆指著我的鼻子罵。
說我是個狐狸精，攪得家裡雞犬不寧。
說我讓她大兒子和小兒子不和，連一家團聚都做不到。
我從小沒有爸媽，第一次見到江砚媽媽，她就握著我的手絮絮叨叨的訴說著對我的喜歡。
我第一次有了家，我越喜歡江砚，就越害怕這一切都是泡影。
因為愛江砚，所以我也在乎他媽媽的看法。
一個女人同時談過自己兩個兒子，放在誰身上都會產生異樣的想法。
但她隻是輕輕打開盒子，眼睛亮晶晶地跟我說：
「這是媽的傳家寶，
媽知道嫣嫣是好姑娘，你和江野一定是沒緣分才散了，如果後面和江砚不好了，做媽閨女媽也開心。」
我感動得眼淚噙在眼眶，卻落不下來。
臉越漲越紅。
「媽……」
婆婆也眼淚汪汪地低頭看，在看清盒子裡的東西後手忙腳亂朝回拿。
「哎呀拿錯了！」
她重新掏出個盒子，裡面是珠光寶氣亮閃閃的翡翠镯子。
我被女人拉著手戴上镯子。
腦袋卻暈乎乎地想。
公公跟婆婆一把年紀玩得還挺花。
從那天起，我心裡的大石頭徹底落下。
甚至跟江砚提議要住在老宅。
我每天陪婆婆逛街購物、養花看鳥，開心得不得了。
江砚對此每晚都發出抗議。
「我特意早點下班，你讓我獨守空房？於嫣，你怎麼這麼壞。」
我痒得咯咯直笑。
「別親了，脖子上都是紅印子，明天我還要和媽一起去泡溫泉呢。」
他卻更加起勁。
「你有沒有心？我前幾天要帶你去你怎麼不答應……」
我們鬧著，我縮著脖子躲，卻被他堵在角落親。
直到我將頭轉向窗外，對上了一雙猩紅的眼睛。
「啊！！！」
我嚇了一跳，失聲尖叫著朝江砚懷裡躲。
顯然我也嚇到了窗戶外面的人。
砰的一聲，有人從二樓窗臺摔在後花園。
11
一陣兵荒馬亂後，婆婆一邊生氣地大聲咒罵，一邊從保姆手裡接過消毒酒精。
「怎麼不摔S你？
！能耐了，回家不走正門爬牆？！」
江野疼得倒抽一口涼氣，眼睛卻SS盯著我。
「我告訴你們了，你們會讓我回來嗎？」
在場沒人說話，婆婆又用力幾分，江野沒忍住叫出聲。
「媽！這是真腳，疼！」
婆婆一巴掌拍開。
「知道疼還不老實點？盯著你嫂子看什麼？！」
江野梗著脖子跟她吵。
「她漂亮，我樂意看怎麼了？」
婆婆無語。
「再漂亮也是你哥老婆，你不珍惜給人弄丟了，在這裡嘚瑟啥呢。」
江野呆住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一臉淡定的江砚，最後看向公公婆婆。
徹底破防了。
江野在別墅裡瘋狂砸東西。
扭曲爬行。
像一個畸形物種。
看樣子徹底破罐子破摔，最近憋得挺厲害。
「你都知道她是我前女友還同意她跟我哥在一起？！媽你瘋了？憑什麼她跟我哥在一起你不反對？！早知道你能接受家裡平庸的女孩我也把她帶回來了！為什麼是江砚！離婚啊於嫣，你跟這老男人才認識多久，你是我的！」
公公不忍直視，起身去關別墅門，生怕丟人丟到外面。
吳媽趕走家裡的佣人。
「睡覺去。」
婆婆默默在家族群裡分享。
【精神有問題的孩子還能治好嗎？】
江野眼眶越來越紅，他猛地衝到我面前，指著江砚。
「他哪裡比得過我？他不就是比我帥了點，有錢了點，溫柔了點，哪裡比得過我！」
婆婆皺眉，又轉發了條公眾號。
【破防的男人通常會有這幾種表現。】
看著扭曲爬行的小兒子，婆婆斟酌著開口。
「嫣嫣啊，他一直這麼鬧也不是辦法，不然……買一送一？你把他也笑納了。」
我嚇了一跳，空氣再次安靜，江野站直身體靜靜地看著我。
江砚的眸子卻突然冷了下來。
「媽，我還在這呢。」
我忙擺手。
「不了不了媽，江野留給別人吧，我現在隻喜歡江砚。」
這句話再次刺激到了江野。
他三兩步衝上前，眼淚都要出來了。
「明明先認識你的是我，你看著他的這張臉，難道不是因為忘不掉我才選擇他？你現在說你隻喜歡他，你再說一遍，於嫣，我不相信。」
我還想再回答他，
張口卻突然吐了出來。
公公驚呆了。
「天吶，江野，你把你嫂子醜吐了。」
婆婆手忙腳亂從一旁抽紙巾去給我擦。
江砚也從一旁拿起水給我漱口。
江野頂著汙穢物在客廳沒人管，獨自凌亂。
「嫣嫣啊，你該不會是……有了吧？」
婆婆試探開口，我和江砚都是一愣。
江野撕掉結婚證那天我們搬得匆忙，那晚上確實沒來得及買套。
「不會那一次……那五次就懷上了吧？」
意識到那天不止一次，我改口。
空氣再次安靜。
婆婆衝江砚默默豎了個大拇指。
檢查結果出來時，所有人都在圍著驗孕棒看，婆婆差點親上去，
被公公制止了。
江砚眼睛亮晶晶的，但還是小心翼翼地問我。
「嫣嫣，可以嗎？」
我心裡軟塌塌的，這個時候了，他還在考慮我的感受。
我敢肯定，如果我說不想要，江砚也會無條件支持我的想法。
我點點頭，他眼眶瞬間紅了，抱著我的肩膀，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隻有坐在沙發上的江野和我們格格不入。
他仿佛大受打擊，嘴裡嘀嘀咕咕。
湊近了聽，我才知道他在說什麼。
「他不僅比我帥了點，有錢了點，溫柔了點，還比我次數多，嗚嗚嗚我要怎麼贏……」
我一陣無語。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江野吵醒的。
江砚不滿地看著他。
「孕婦需要多休息，
你再鬧就給你送出國。」
江野估計一夜沒睡，眼底烏青，眼眶通紅。
「不用你趕，我自己走。」
我看著他，江野努力衝我扯了一個醜不拉幾的笑。
「我想了一夜，心疼了一夜，我還是做不到平淡地看著你和別人相愛，也許我看不到會好受點，我能摸摸他嗎？」
他身後放著一個行李箱，看樣子現在就打算出發。
江砚沒有阻攔，隻皺眉看他。
我點點頭，江野將手輕輕放在我的肚子上。
剛剛懷孕，肚子平坦得什麼都看不出來。
但江野的眼淚砸在了地板上。
他沙啞著嗓子，抬手抹掉了。
「對她好點，你敢惹她生氣一次，我就會回來接替你的位置。」
他扭頭看著江砚。
「反正，
這孩子身上也有我的基因，叫誰爸爸不是叫。」
他被江砚一腳踹走。
我從前從來不相信一個人懷了孕就會性格大變。
什麼愛聞汽油、愛啃樹皮，我覺得離譜又好笑。
直到我被激素控制，凌晨三點，江砚一句沒反駁，起身去後院給我拔羊毛。
我最近特別喜歡捏著羊毛睡覺。
還一定是剛從羊身上拔下來的，超過三小時我就會感覺變了個手感。
我自己都覺得很無理的要求，江砚卻全盤接受。
甚至還把婆婆的後花園改成了羊圈。
婆婆受不了羊膻味，和公公搬去了我們以前的房子，打算等到孕後期再回來。
看著江砚的背影，我摩挲著手中的羊毛。
可它輕飄飄地掉在地上，我忙去撿。
床頭櫃的夾縫處,
好像有什麼東西。
我皺眉將它掏出來。
是一張被撕碎的照片。
照片背對著我，隻有一半,我遲遲沒有轉過來，眼淚卻啪嗒啪嗒掉個不停。
江砚從羊圈回來,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他嚇了一跳,手忙腳亂把我抱在懷裡。
「怎麼了？哭什麼？」
我哽咽著揪住他的脖子。
「我就知道,你這麼好一直不談戀愛,原來你有白月光,她是不是出國了？你是不是退而求其次和我相親？」
看清我手裡的照片，他哭笑不得。
將那半張照片翻過來，我停止了哭泣,打了個哭嗝。
那張照片上的人，是我。
準確來說，這張完整的照片應該是我和江野的二周年合照。
因為照片上,我臉的旁邊,
還有江野的剪刀⼿。
隻是他被撕掉了。
「江野丟掉的，我撿起來了。」
他將照片重新放回抽屜。
我卻來了興趣。
「江砚,相親前你就知道是我啊？」
他被我纏得沒辦法，才說了實話。
「江野沒說錯，嫣嫣,我從沒談過戀愛，所以一旦動⼼了就是毀天滅地的傾注所有。我第一次⻅到你是在江野的房間。」
他將我的發絲在指尖縈繞。
「我……沒來過你家。」
我眨眨眼，他點了點放進抽屜的照⽚。
「是它。」
我呆呆地看著江砚，他的目光幽深。
「我從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什麼心跳加速,我從⼩就木訥,但看到照⽚的那一刻,我連江野在說什麼都聽不⻅了。
」
他⽆奈地低頭輕笑。
「可你是我弟弟的女朋友，你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做不到像江野那樣熱情,也不能讓⾃己喜歡你。」
我靜靜地聽著，仿佛跟著江砚⼀起回到了那個讓他渾身熾熱又瞬間冰涼的下午。
「我知道,這⼤概是我此⽣唯一⼀次心動了，可惜,那個女孩注定不屬於我,甚⾄因為她喜歡的是我弟弟，我連爭取的資格都沒有。」
他輕吻我的發絲,帶著十⾜的眷戀。
「命運眷顧我，聽說你和江野分手了,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江野把你們的東西都扔了。」
他輕笑。
「我是不是很變態,偷偷去垃圾桶翻了你們的合照,把你的那部分留下來了。」
江砚拉著我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我好開⼼，雖然這很卑鄙,
但我真的開⼼。」
我的後背也被他的⼼跳震得發麻。
「江野說,如果我惹你生氣，他就會回來。怎麼可能呢？我好不容易等到⼀絲可能，並且費盡千辛萬苦才⾛到你身邊，成為了你的合法愛人，這種假設,不存在。」
良久，我一句話都說不出。
那些我以為的巧合，原來是有人蓄謀已久的偷偷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