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次進宮,當著眾人的面,我的屁股深情地在唱。
【誤闖天家,勸餘放下手中砂。】
太子環顧一圈,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壺。
皇帝讓我近前,我一抬頭。
【天命輕狂,應似孤鴻遊。】
唱到皇帝的心巴上了。
太傅經過皇帝身邊時。
【我無名分,我不多嗔,我與你難生恨。】
太子欲言又止:「母皇,要不還是給太傅一個名分吧?」
後來,人人避我如虎,隻有太子殿下S纏爛打要跟在我身後吃瓜。
有一日,突然從他身上,響起了一首小情歌。
壞了,這天家還真被我闖進來了。
1
我穿越到古代,綁定了一個系統,會根據現場情況自動播放 BGM。
父親升官晉職那天,我和其他姐妹一起給父親敬茶。
結果唯獨從我身上響起了攬佬那半S不活的歌聲。
這裡是古代,誰在開腔?!
【我們這的憋佬仔
脖上喜歡掛玉牌】
總是喜歡秀自己那塊和田玉佩的父親表情微變,下意識地把玉佩塞進衣服裡。
【香爐供臺上擺
長大才開白黃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看向了父親身後供臺上的香爐和祖宗牌位,然後又看向了我。
我這才發現這聲音是從我的頭發裡傳出來的,驚恐地抱住頭。
父親眉頭一皺,剛想發火,忽然又聽到慢悠悠的【來財】,眉頭瞬間撫平。
後面的一串吉祥話更是聽得他皮都展開了。
父親大喜道:「冰姐兒真是我溫家的祥瑞啊!
為父剛官升一級,就忽降天音,真是家門之幸,為父之傲啊!」
姐妹們詭異的眼神看得我生無可戀,隻想現場點一首《生仔未必就是福》。
老登,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我過了半個月祥瑞的生活。
父親想從我身上聽到更多有關自己的啟示,卻一無所獲。
反而是那天我給嫡母請安時,被嫡母觸發了 BGM。
【請!問!你!現在那邊是幾點?】
我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音樂卻在此時戛然而止。
嫡母一愣,思索幾秒,遲疑地說:「老爺那邊,應當是午初一刻……」
【有!沒!有!我的香味在身邊
還是你已經找到了新鮮的香水味~】
完辣!
我眼睜睜看著嫡母的臉色猛然一沉,
連忙解釋:「母親,興許是這歌亂唱的,您別往心裡去啊!」
嫡母已然拍案而起:「來人!去問問那王八蛋現在在哪裡!」
在青樓。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不敢看老登被毒打的場面。
老登被打得隻有出氣沒有進氣,顫聲罵我:「妖孽!」
嫡母一邊抽,一邊怒道:「什麼妖孽,我看冰姐兒明明就是祥瑞!」
她轉頭安撫我:「漱冰,你別怕,明日母親帶你進宮面見聖上,我看誰還敢說你是妖孽!」
要不算了吧,我怕我窩窩囊囊闖出更大的禍。
2
我反抗無效,第二天還是跟著嫡母一起進宮了。
這日皇帝召開賞花宴,不僅是朝堂重臣,還有許多世家勳貴參加。
姐姐們打扮得雍容大氣,嫡母也不由分說地給我換上一件明豔的粉色長裙。
但我明白,我在這些人當中就是一個會放歌的小卡拉米,也可以叫卡拉 OK。
觐見前,我已經把自己全身都檢查了一遍,還隨身帶了兩個耳塞。
雖然沒啥用,但是可以把世界調成靜音,聆聽我破防的聲音。
剛踏入正殿,還沒看見皇帝長啥樣呢,我的括約肌忽然一松,我的心頭忽然一緊。
還好,釋放的並非翔,而是祥瑞。
【誤闖天家
勸餘放下手中砂~】
所有人立即放下手中的事開始尋找歌聲的來源。
一直懶洋洋倚在榻上的太子直起身,環顧一圈,發現隻有自己手上的紫砂壺跟歌詞沾邊。
他無語地笑了一下,最終還是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壺。
「你們聽到歌聲了嗎?」
「我聽到了,
宮裡怎麼會有歌聲?」
「我也聽到了。」
我急得大喊:「我就沒聽到!哪有歌聲啊,你們聽錯了吧?」
然後拼命提肛,以至於歌聲也一卡一卡的。
現在真的是【張口欲唱聲卻啞,粉面披衣叫個假】了。
在歌放完之前,大家終於發現歌聲是從我身上傳來的。
皇帝說:「早就聽聞溫家幼女有天授之樂,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來,近前給朕看看。」
音樂終於停了,我的心跳也差不多快停了。
皇帝的聲音難辨喜怒,我提著一口氣,顫顫巍巍地走到她身前跪下。
「抬頭。」
我一抬頭。
【天命輕狂
應似孤鴻遊】
我就知道!
這下我再怎麼提肛也沒用了,
因為歌聲是從我手上傳出來的,忽左忽右,左右搏擊,還是個雙聲道。
皇帝鳳眼微眯,沉默地看著我,我嚇得臉色慘白,已經做好了九族消消樂的準備。
皇帝卻猛地站起來,激動地說:「好個天命輕狂啊!完完全全唱出了朕的高潔、灑脫、孤高自守、無拘無束……」
她惆悵地說:「朕雖坐擁天下,卻向往孤鴻,掙脫一切羈絆,在天地間自在遨遊!我兒,想必你也跟娘想得一樣吧?」
太子說:「不,兒臣向往坐擁天下。」
皇帝:「滾。」
3
現在皇帝和太子對我的意見不一。
很明顯,這首亂七八糟的 DJ 版神曲已經唱到了皇帝的心坎上,她恨不得把我引為知己。
可惜太子殿下一點也不想當孤鴻,
還因為沒能喝上茶,遷怒於我。
他斜倚在榻上,骨節分明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面前的紫砂茶壺,帶著玩味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太子似笑非笑地問:「溫姑娘,你可知你剛才的行為,算得上是殿前失儀嗎?」
皇帝皺眉:「這又算什麼失儀,她不過是過於敬仰朕的風華罷了,太傅,你覺得呢?」
太傅年逾四十,身形仍然峭拔如孤峰,氣質清冽如寒潭浮月。
他抬步上前,淡淡道:「陛下仁德,臣也覺得不該因此而降罪於……」
話還沒說完。
【我無名分
我不多嗔
我與你難生恨~】
太傅猛然僵住,白皙的臉上迅速染上一層薄紅。
皇帝也呆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太傅,
又迅速移開目光,但也羞紅了臉。
兩人雖然什麼也沒說,表情卻把什麼都說了。
我欲言又止,沒想到太傅你濃眉大眼的,竟然也……
原本興致缺缺的太子猛然睜大雙眼,垂S病中驚坐起,
我這才發現原來太子的眼睛不是眯縫眼,而是與皇帝一般的鳳眼啊。
太子的眼睛如探照燈一般在皇帝和太傅之間掃來掃去,興奮得如同瓜田裡的猹。
他銳評:「嘖嘖嘖,都這樣了還難生恨啊!」
太傅氣得大罵:「陛下,此女胡言亂語,應當嚴懲!」
我:啊?我又胡言亂語了?
皇帝也變如臉:「妖孽!」
太子:「祥瑞!」
皇帝:「瑞你媽!」
太子馬上打蛇隨棍上:「不錯,
正是母皇的祥瑞啊!母皇,要不您還是給太傅一個名分吧?」
太傅也不急著生氣了,超絕不經意地瞟了皇帝一眼,滿懷期待。
皇帝馬上噎住,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鎮北將軍立即起身為皇帝解圍:「太傅不過偶然得陛下臨幸罷了,有什麼資格向陛下討要名分?」
太傅看向鎮北將軍的眼神瞬間冷得可以結冰。
我的腦袋也像向日葵一樣轉向鎮北將軍。
周圍立即響起了熟悉的音樂。
【我無名分
我不多嗔~】
鎮北將軍臉色一變。
太子意味深長地說:「哦,原來你也無名分啊!」
我又看向鎮北將軍旁邊的戶部尚書。
【我無名分……】
禮部侍郎。
【我無……】
大理寺卿。
【……難生恨~】
一路看下來,音樂就沒停過。
我拍拍腦袋。
不是,這播放器是壞了還是怎麼了,怎麼見個男的就放音樂啊?
太子一開始還興致勃勃地挨個點評,到後來都不敢說話。
每個無名分不多嗔的男人都臉色鐵青,快嗔S了。
皇帝絕望地閉上眼睛:「算朕求你了,別唱了。」
S寂幾秒後,皇帝和大臣們紛紛找借口離開。
「我爹要生了,我先走了。」
「屍體有點不舒服,告辭。」
我一轉頭,發現所有人都敬畏地看著我。
看見我轉身,還齊齊往後退了一大步。
是了,誰都有不想被人發現的秘密。
要是像皇帝的情人這樣,被我這麼一嗓子唱出來,那得多丟臉。
唉,我終究是成為了我最討厭的那種,不顧別人S活外放抖音的人。
我正暗自傷神,卻聽見從身後傳來一聲深情的「溫姑娘」。
4
我也想跑,但是剛退後一步,就撞到太子胸前。
下一秒,手腕就被太子給抓住了。
太子目光灼灼,唇角含笑,眼尾一顆朱砂小痣鮮豔如血。
本來是一個非常浪漫的場景,但是。
【你媽沒有告訴你
撞到人要說對不起】
太子沉默幾秒:「對不起。」
雖然之前沒見過太子,但我也聽說過他的傳聞。
當今皇帝為女子,在經歷過生育之苦後,
馬上宣布再也不生孩子了,太子趙銜蟬就成了她唯一的子嗣。
太子一生下來就深受寵愛,享盡榮華,也因此造就了他淡漠厭世的性格。
據說有一次太子與官員出門賑災,官員走到半路突然S了,太子都沒發現。
這也沒什麼,起碼證明了這個官員不是太子S的。
但此刻太子卻抓著我的手,禮貌得就像一個假人。
「溫姑娘,以後可否讓孤跟在你身後,研究天音?」
你就是想聽八卦吧你?
警惕古人沉迷抖音啊!
我說:「不行。」
太子:「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不是,鬼跟你說定了?
我都說了不行,你爾多隆嗎?
太子把我帶到了他的私庫。
我承認,是我之前說話有點太大聲了。
一丈高的珊瑚樹、失傳的古琴譜、隨處可見的東珠、寶石、幾乎晃花眼的黃金,滿室生輝……
我情不自禁地往前幾步,被太子眼疾手快地揪住後領。
「不許搶了就跑。」
我矢口否認:「怎麼可能呢?」
「那你發誓。」
我這次沉默得有點久。
最後我還是艱難地說:「我隻是想摸一下,沒有別的意思,殿下您覺得我是那種貪財的人嗎?」
太子言簡意赅:「你是。」
看來太子不瞎。
我假惺惺地說:「殿下你放心,我就看看,肯定不會動的。」
心裡:你看我不把你這私庫全端了!
BGM 在此時適時響起。
【到底該不該,該不該……】
太子急了:「不該!
不該!」
【停止這種想法~】
太子捏著我的臉頰,強行把我的臉轉向他:「……該!」
我不受控制地看著那一屋子的金銀財寶,被迫艱難地把目光從上面拔出來。
在一室珠寶的對比下,太子俊美的臉一下子黯淡無光。
氣氛一時格外凝滯。
【我想要佔據你
佔據你的美
佔據你的一切
這無可厚非~】
我弱弱地說:「殿下,要是我說我想佔據的其實是殿下您,您信嗎?」
「不信。」太子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我,終於忍不住問了:「這到底哪裡無可厚非了?」
我擦了擦口水:「殿下,其實我以前不這樣的。你要實在受不了,就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
你走吧,無論我叫得有多大聲都別管我。」
太子嘆了口氣:「溫漱冰,孤也不瞞你了,隻要你能用天音幫孤找出孤的親生父親是誰,私庫裡的這些財寶全都是你的了。」
我一愣。
穿越過來這麼久,我好像確實沒有聽說過太子的親生父親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