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才緩緩開口：「池宴，我都知道了。」
池宴先是愣了一下，呆呆地反應了幾秒，然後瞬間如遭雷劈。
「什……什麼？」
我一字一頓地重復：「我說，我都知道了。」
池宴瞬間泄了力似的整個人癱下去。
「果然……你聽到了？」
我點點頭。
他像是遭到了很大的打擊，氣場都變得頹起來。
這種事被身邊人發現，應該確實不好受。
給了他一些思考的時間，我繼續道：
「你知道你這樣是不對的嗎？」
池宴像個萎蔫的小雞仔，無力地點頭。
聲音更是細如蚊蚋：「嗯，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做呢？」
他不敢直視我：「對不起。」
然後自我檢討一般地：「是我急功近利了，我……」
急功近利？是什麼高利潤壞心眼的事情嗎？
不過他的認錯態度還是蠻良好的。
當初咋就鬼迷心竅了呢？
我嘆了口氣，
打斷他。「那你還要繼續嗎？」
池宴腦袋低垂著，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近乎嗫嚅：「不了。」
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
這麼乖的孩子，肯定是被人哄騙了吧。
池宴忽然抬起頭看著我，拉了拉我的袖口，眼中帶著懇求。
「言言，你別因此討厭我，我……」
我擺擺手：「怎麼會？知錯就改還是好孩子。」
池宴還想繼續跟我懺悔認錯，我卻收到了餘瑤的邀請短信。
本來我不想去的。
但是照片裡有我之前最愛的 DJ！
我象徵性地聽池宴訴了一會兒衷腸。
「嗯，沒事，不過你一定要馬上改。
「我先去上班了。」
池宴愣愣地看著我：「今天也要去嗎？」
按理說今天不是周末，我沒班上才對。
我有些尷尬，但努力保持鎮定。
「嗯呢。」
15
到了熟悉的地方，餘瑤一把勾住我的肩膀。
「姐們是不是很夠意思？」
我衝她豎了個大拇指。
她給我拋了個媚眼。
我剛想調侃，卻發現她已經直直衝我身後走去了。
我正後方，有個帥哥。
靠，不是給我拋的。
不過也沒關系。
DJ 打碟，帥哥熱舞。
還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
再加上我今天心情極佳，很快就嗨起來了。
因為最近在這裡消費還挺高，這裡的員工都認識我了。
常駐小鮮肉端著杯 Mojito 朝我走來。
「姐姐，你好久都沒來找我跳舞了。」
他嘴角下撇，看起來有些委屈。
艾瑪，這小可憐蛋。
我愛心泛濫，虛虛扶了扶他的臉。
「這不就來了嘛？」
小鮮肉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將那杯 Mojito 一飲而盡，隨手放下酒杯。
然後朝我伸出了邀請的手。
很好。
今天的舞霸！我預訂了！
我笑著跟他一起去了舞池。
正當我搖頭晃腦，放聲高嗨，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時候。
我忽然感覺後背有一絲涼意。
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也就在同一時刻，我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池宴！！！
他腿腳麻利地一步步逼近我，眼神有點像狼。
在不明亮的地方，散發森森的光。
察覺到他死死鎖定著我以後，我傻了。
不是！
他怎麼會來這裡啊啊啊！！！
而且，他咋站起來了？
憤怒過頭，激發了他的任督二脈神經系統？？？
我呆若木雞的時候，小鮮肉還在我眼前搖手。
「姐姐？」
被他的聲音召喚回現實。
我嚇得一把打掉他的手，衝下舞池。
小鮮肉頓時滿臉受傷。
可我哪裡還顧得上他！
池宴的步子邁得很大，幾個呼吸就站到了我的跟前。
他盯著我，笑得有些冷。
「夫人，這就是你說的，上夜班？」
……
我說我在這裡駐唱你信嗎？
16
十分鍾後。
我被池宴拽著坐在保時捷裡。
我一改之前的作風，安靜如雞。
雖然兩個小時前我才剛剛教育了他一頓。
但我知道，一碼歸一碼。
這種時候，默默聽他說話就好了。
池宴一臉復雜。
「我以為你生氣了，很擔心，所以才跟來的。
「可是我沒想到……」
我垂著腦袋，終於理解剛剛池宴不敢直視我的心情了。
幹壞事被抓包，真的會尷尬又羞愧。
他繼續問：「你之前也是這麼上班的？」
我簡直欲哭無淚。
就算我說不是，我相信池宴也一定會知道真相。
還不如主動招認，酌情減刑。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後，池宴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眶，微不可察地有些紅。
好半天才開口：「所以，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
他聲音帶著艱澀，聽得我心一顫。
連忙使勁搖頭：「不是，不是……」
池宴抿了抿唇。
「我知道我不該騙你，所以你提出來之後，我也很自責，把輪椅給砸掉了。
「我隻是真的很希望……你能在我身邊。
「如果你現在想離婚，我也不會強迫你。
「但是不要……不要像現在這樣……」
池宴的眼眶越來越紅。
我卻有些迷惑。
他說的話我怎麼聽不太明白了呢？
把輪椅砸了幹啥？
我還要離婚？
他不跟我離婚就不錯了。
我試探著：「能不能問問……你的腿是怎麼好的？砸了輪椅就好了？」
池宴愣住了。
他眉頭微蹙，表情疑惑。
「你不是都發現了嗎？」
我懵逼：「我發現啥了？」
池宴也懵逼：「你不是說你都聽到了嗎？」
？？？
啥啊。
經過一番漫長的解釋，我才知道。
誤會，大誤會！
池宴說的瞞著，是要瞞著公司他裝瘸的事情！
對外隻說他在家休息，員工們都不知道他家總裁「瘸了」。
而因為他的缺席時間太長，何助理擔心暴露，時不時就會打電話詢問一下。
所以也就有了我聽到的那些加密對話。
我還是不明白：「可你為什麼要裝瘸？」
池宴不搭理我了。
所以他裝瘸，我上夜班。
能不能互相抵消一下呢？
池宴猶豫了很久，略過我的問題，
再次開口。「你要離婚的話，現在提。
「不然，之後我就不保證我一定會同意了。」
離婚？
我離哪門子婚？
之前以為嫁的老公是瘸子，也不敢對他上下其手。
現在不瘸了，我能放過這麼一個大帥哥？
何況還是個超有錢的大帥哥。
我急眼了。
「誰離婚啊？我才不離婚呢！」
池宴有些不解地看著我。
我當然不能說，我饞他身子，還饞他錢。
我一叉腰，理不直氣也壯。
「反正我不離婚！你可別想跟我離婚！
「我跟他們跳舞隻是因為你不能跳而已，不然我肯定跟你跳！」
池宴看了我半晌，忽然笑了。
他朝我伸出小指，眼神清亮：「那可就說好了。
「不離婚。」
昂？是要拉勾嗎？
我毫不猶豫地勾上他的小指。
「誰離婚誰小狗！」
17
池宴裝瘸的原因，在婆婆和他的瀏覽記錄裡得到了答案。
婆婆一臉語重心長。
「小宴他知道，無故求親，
你肯定不會答應。「而且怕你突然到我們家來，會有壓力，所以隻能出此下策。
「他也不是故意要騙你，隻是私心你能多愛護他一些。」
我五官緊皺。
「婆婆，你放心，我會好好愛護他的。」
池宴的瀏覽記錄，更是直接讓我大開眼界。
「怎麼說服別人結婚？
「怎麼跟不認識的人結婚？
「怎麼才能順利地嫁入豪門？
「嫁入豪門的方法？」
……
笑死我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女的呢。
有個回答是：「這邊建議直接去豪門當保姆，照顧地主家的殘疾兒子。」
很高贊。
嗯，池宴也點贊了。
所以，他就直接瘸了？
可是他把我想得太高大了。
他就算不瘸，這種好事我也不會拒絕好嗎！
我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我第一次試探池宴的腿的時候。
他臉上不自然的潮紅。
還有他腿上手感極好的肌肉。
我居然信了,是吃蛋白粉吃出來的。
以及我給他按摩的時候，
他那一臉享受的表情。如果是沒有知覺的腿,他享受個毛線！
在我再三保證不會再去找小鮮肉跳舞後。
池宴終於對我坦白了。
他確實是老早就看上我了。
就從我第一次為老奶奶勇追小偷，並把小偷痛揍一頓開始。
他偶遇過我好多次。
就是我沒注意過他而已。
用他的話說，就是很難看到一個那麼漂亮的女孩子。
不僅長在他的心巴上。
還那麼正義。
甚至我之前為了領大米和油注冊婚戀網站的事情,也是他安排的。
不然哪有那麼善良的婚戀網站。
隨便填點假信息，就送十斤大米和兩桶菜籽油呢。
我又想起某件事。
朝著池宴晃了晃我鑲鑽帶銀的手。
「那戒指呢？你怎麼知道我指圍的？」
我當時居然信了是均碼的那種傻子說法。
真是愚蠢至極！
看著池宴，我十分警惕：「你該不會派人跟蹤我吧？」
池宴大呼冤枉。
「你不記得當時注冊婚戀網站的時候，
現場試尺寸的事情嗎？」他這話說完,我回憶了一下。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當時那阿姨非得讓我登記我的指圍。
說什麼配對成功可以送戒指。
我當時還覺得,這網站流程真是太完善了。
連結婚戒指的尺寸都要提前知道。
現在想來,居然是早有預謀！
我瞪著池宴。
他也不說話，隻是看著我笑。
18
坦白以後，池宴倒是也輕松了許多。
可能是不用再裝瘸了。
我感覺他走起路來都很飄。
鑑於他之前裝瘸的時候，我費心勞力伺候他。
現在他不瘸了,當然要還回來。
……
花園裡，撐著一把太陽傘。
太陽傘下,是一把太陽椅。
太陽椅上，躺著我。
池宴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殷勤地問道：
「老婆,這個力度還可以吧？」
我撥了一下太陽鏡,懶懶點頭。
「還行，往下點。」
池宴往下挪了挪,賣力地繼續按摩。
別說，手藝還不錯。
……
下午,我坐著新買的公主夢幻輪椅。
池宴推著我在小區散步。
我在岔路口指指點點：
「去這邊。」
「去那邊！」
池宴很聽話，我說去哪就推著我去哪。
由於奇特的造型，回頭率頗高，路上有人頻頻望過來。
當然也有池宴的熟人。
每當遇到熟人驚訝的眼神,池宴就會笑得很無奈。
然後挨個解釋：「夫人腳累，不想下地。」
……
晚上，我坐在輪椅上。
朝池宴伸手。
他很自覺，一彎腰，毫不費勁地把我給抱了起來。
池宴掀開被子的一角，輕輕地把我放下去。
我把被子蓋上,卷了一圈。
故意道：「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池宴一怔。
「什麼？」
中介回復：「親親，照片絕對真實哦，假一賠三的哦。」
「比你」池宴氣笑了。
「夫人,我可沒有趕過你。」
我不搭理他：「那我不可以趕你嗎？」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
然後默默地轉身，走到門口去,關了燈。
我屏住呼吸，聽他的動靜。
哈，真就走了？
我伸長脖子去看門口。
誰知道我脖子剛伸出去，就被某個折返回來的高高大大的人影給撲倒了。
池宴把我壓在身下,隔著被子攬住我的腰。
我被他身上的氣息密密地包裹住。
借著月光,我看清他微挑的眉毛。
他趴在我耳邊，輕輕呵氣。
「夫人，晚上的事情，可就由不得你了。」
……？？？
那晚我哭了好多次。
這時他就會撥開我微湿的凌亂頭發。
輕輕吻去我眼角的淚花。
吻我的動作有多溫柔,掐著我腰的手就有多用力。
我算是見識到了。
你以為聽你話的男人，其實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比如，池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