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一巴掌下去。
我們的母女情分,就徹底斷了。
5
趙春華的手在距離我臉頰一釐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她良心發現。
是一隻手SS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是林優。
那個一直被林大強控制著的真千金,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掙脫了束縛衝了過來。
她的指甲深深嵌進趙春華的肉裡,雙眼赤紅如鬼。
“夠了!”
這一聲吼,喊破了音。
趙春華疼得哎喲一聲:“S丫頭你瘋了?幫個外人打你媽?”
林優沒有松手,反而狠狠甩開趙春華的手,擋在了我身前。
她脫下自己那件價值不菲的披肩,顫抖著裹在我身上。
然後轉身,面對著滿堂賓客,面對著趙春華。
“外人?”
林優冷笑,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替我受了二十年的罪,你說她是外人?”
“這滿身的傷,是你打的吧?”
“你管這叫家教?你管這叫母愛?”
趙春華還要狡辯:“你懂什麼!這丫頭皮實,不打不成器……”
“成什麼器!”
林優從包裡掏出一疊照片,用力撒向空中。
照片像雪花一樣飄落。
每一張,都是我在家裡跪著擦地、吃剩飯、被罰跪的照片。
是她這一周偷偷拍下來的。
“大家都看看!”
“這就是這對模範父母的真面目!”
“他們把養女當牲口養!把人當奴隸使喚!”
賓客們撿起照片,竊竊私語變成了大聲指責。
“天哪,這是人幹的事嗎?”
“N待啊這是!”
“這傷看著都疼,怎麼下得去手?”
趙春華慌了神,她看著周圍鄙夷的目光,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不是!不是這樣的!”
“這S丫頭偷東西!我是為了教育她!”
“項鏈肯定在她褲兜裡!
”
我慢慢拉緊了披肩。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卑微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我看著趙春華,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媽,不用找了。”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不是項鏈。
是一隻錄音筆。
我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筆自帶的喇叭在S寂的氛圍中,趙春華惡毒的聲音清晰地傳進周圍人的耳朵裡。
“大強,那項鏈我藏在包裡夾層了。”
“一會我就說是那S丫頭偷的。”
“當眾把她扒光了搜身,讓她以後沒臉見人,隻能乖乖聽話。”
“優優心軟,
得讓她看看那丫頭的賤樣,才能跟咱們一條心。”
全場哗然。
這已經不是N待了。
這是栽贓陷害,是人格侮辱,是純粹的惡毒。
趙春華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林大強想溜,被幾個義憤填膺的男賓客攔住了去路。
我走到趙春華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媽,你教過我的。”
“做人要誠實,手腳要幹淨。”
“怎麼你自己……就不幹淨呢?”
“這錄音,我也懂法,這算證據吧?”
6
那天的宴會成了一場鬧劇。
也是趙春華和林大強噩夢的開始。
林優把所有視頻和錄音都發到了網上。
標題簡單粗暴:《真假千金的背後,是長達二十年的奴役》。
一夜之間,熱搜爆了。
網友的怒火差點把服務器燒癱瘓。
有人扒出了林大強的公司,有人查到了趙春華常去的美容院。
他們的電話被打爆,家門口被扔了臭雞蛋和S老鼠。
我並沒有像林優擔心的那樣崩潰。
相反,我很冷靜。
我和林優搬到了酒店住。
趙春華他們當然不會善罷甘休。
這天,我和林優剛在酒店樓下吃完早飯。
幾個戴著墨鏡的大漢突然衝出來,捂住我們的嘴就往面包車上拖。
是林大強派來的人。
我知道他會狗急跳牆,但沒想到這麼快。
我和林優被帶到了郊區的一個廢棄倉庫。
趙春華披頭散發地坐在那裡,像個瘋婆子。
林大強手裡拿著一根鐵棍,眼神兇狠。
“跑啊?怎麼不跑了?”
“把老子害得公司破產,你們兩個賠錢貨倒想去過好日子?”
趙春華衝上來就給我一巴掌。
“把你手機拿出來!把網上那些視頻都刪了!”
“再錄個道歉視頻,就說一切都是你編的!”
“不然老娘今天弄S你!”
林優被綁在椅子上,拼命掙扎:“你們這是綁架!
是重罪!”
林大強冷笑:“老子都要完了,還怕什麼罪?”
“今天不把事情擺平,咱們就同歸於盡!”
他們把我的頭按在滿是灰塵的桌子上,逼我對著鏡頭念道歉信。
信上寫著我有精神分裂,一切都是幻想。
我看著鏡頭。
突然笑了。
“媽,你是不是忘了。”
“你為了省錢,這幾年一直讓我在家裡幹重活。”
“我想問問,是你那隻會打麻將的手勁大。”
“還是我這雙每天搬五十斤大米、手洗十幾條床單的手勁大?”
趙春華一愣。
下一秒,我猛地暴起。
那根綁著我的繩子,其實早就被我在桌角的鐵片上磨斷了一半。
我用盡全身力氣,一頭撞在趙春華的鼻梁上。
“咔嚓”一聲脆響。
是鼻梁骨斷裂的聲音。
趙春華捂著臉慘叫倒地,血流如注。
林大強舉起鐵棍砸下來。
我不躲不閃,抄起桌上的玻璃煙灰缸。
那是以前我跪著給林大強遞煙時,他最喜歡的那個厚底大煙灰缸。
我很熟悉它的重量。
“去S吧!”
鐵棍砸在我的肩膀上,鑽心的疼。
但我的煙灰缸也狠狠砸在了林大強的額頭上。
他晃了兩下,像座肉山一樣倒了下去。
“既然我是伺候人的命。”
“那我就好好伺候你們一次。”
我解開林優的繩子。
林優看著滿臉是血、肩膀塌陷的我,哭得不能自已。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
“別哭。”
“這才是第一回合。”
7
我和林優逃出了倉庫。
林大強和趙春華因為綁架未遂,加上之前的N待,被警方立案調查。
但林大強這隻老狐狸,在進去之前轉移了財產。
他請了最好的律師,試圖把綁架說成是家庭矛盾激化,把N待說成是教育方式不當。
律師甚至反咬一口,說我打斷了趙春華的鼻梁,
構成了故意傷害。
輿論雖然站在我們這邊,但法律講究證據鏈。
如果不能把他們徹底錘S,等他們出來,我和林優永無寧日。
林大強保外就醫了。
他額頭上包著紗布,坐在輪椅上,對著媒體賣慘。
“我養了她二十年啊!”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現在孩子大了,受了外人挑撥,要置父母於S地。”
“那傷是她自己撞的,我們老兩口都要被她打S了。”
有些不明真相的聖母開始動搖。
“畢竟是養父母,這麼做是不是太絕了?”
“打斷母親鼻梁,
這也有點過分了吧。”
我看在眼裡,冷在心裡。
想玩道德綁架?
行。
這天,我拄著拐杖出現在法院門口。
林大強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出現了。
他的那輛豪車就停在路邊,沒有熄火,司機位的車門虛掩著。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朝我撲過來,試圖抓住我的手。
“女兒啊!爸爸錯了!你回來吧!”
他在鏡頭前聲淚俱下,演技精湛。
我能看見他另一隻藏在身後的手裡,捏著一根閃著寒光的針。
那是趙春華的獨門絕技,他想激怒我,讓我當眾失控。
我沒有躲,反而迎著他的目光,用足以讓周圍記者聽清的聲音說:
“爸,
我知道你把錢都轉走了,我不怪你。”
“但你不能把我賣到山裡去啊!”
這句話像一枚炸彈,瞬間引爆了現場。
記者們的閃光燈瘋了一樣閃爍。
林大強的臉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他慌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給我閉嘴!”
他徹底失控,不再表演,猛地撲上來想捂住我的嘴,把我往車裡拖。
混亂中,我們的身體重重撞向那扇虛掩的車門。
就是現在!
我用盡全身力氣,在與他推搡的瞬間,將他整個人的重心狠狠地向駕駛室裡推去。
他猝不及防,半個身子都跌進了駕駛座。
混亂中,他肥碩的身體重重地壓在了油門上!
“嗡――!”
汽車發出一聲咆哮,猛地向前竄出。
而我,在推開他的同時順勢向側後方倒地。
這一切快如電光石火。
在所有人的鏡頭裡,就像是我被他兇狠地推開。
我的身體摔在地上,而我的右腿,恰好落在了那急衝出去的前輪路徑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緊接著是撕心裂肺的劇痛。
車子撞倒了前方的護欄才停下。
全場S寂一秒後,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直播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了一切。
養父當眾施暴,爭執中猛踩油門,將養女碾於輪下!
林大強半個身子卡在駕駛座裡,驚恐地回頭看著車輪下血肉模糊的我,
腦子一片空白。
8
他沒想過踩油門,他隻是想讓我閉嘴。
但現在,一切都無法辯駁。
這一次。
不僅是故意傷害。
這是在全國直播鏡頭下的,故意S人未遂。
我用一條腿。
換了他永世不得翻身。
值了。
我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中。
林優每天守著我,眼睛腫得像桃子。
“你瘋了!萬一壓到頭怎麼辦?”
我笑著吃了一口蘋果。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現在,他們完了。”
確實完了。
那個碾壓視頻太震撼了。
沒有任何律師敢再接林大強的案子。
所有資產被凍結。
趙春華在看守所裡據說已經瘋了,天天喊著讓我去給她倒洗腳水。
但這就夠了嗎?
不夠。
我要讓他們把吃進去的每一分錢,都吐出來。
我和林優起訴了他們。
除了刑事責任,我們要算經濟賬。
法庭上。
我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筆記本。
那是從十歲開始,趙春華逼我記的“恩情賬”。
每一筆開銷,她都讓我記下來,說以後要百倍奉還。
但現在,這成了我的武器。
“法官大人。”
“從七歲開始,
我負責全家的一日三餐,洗衣拖地。”
“按照本市最低家政工資標準,每月三千,這十三年,本金四十六萬八千。”
“加上節假日加班費,趙春華生病我跪在床邊守著的夜間看護費。”
“總計七十五萬。”
“此外,他們非法佔用我的勞動成果。”
“我初中輟學打工賺的錢,全部被沒收,這部分有轉賬記錄,共計十二萬。”
“還有精神損失費,醫療費。”
我一項一項地算。
每一筆都有理有據。
甚至連趙春華當年為了省錢讓我用手洗羽絨服省下的幹洗費,
我都算進去了。
被告席上,林大強面如S灰。
他沒想到。
那個被他視為草芥、隻知道跪著磕頭的養女。
心思竟然缜密到了這種地步。
“我不是在算賬。”
我看著法官,眼神堅定。
“我是在拿回我作為一個人的尊嚴。”
法槌落下。
勝訴。
賠償金額高達兩百萬。
加上他們的刑事罰金。
林家,徹底破產了。
林大強和趙春華被判了刑。
一個八年,一個六年。
但在入獄前,他們需要處理手續,還有最後幾天自由時間。
他們失去了房子,失去了車子,失去了尊嚴。
這也就是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因為惡鬼在魂飛魄散前,總想拉個墊背的。
我早就防著這一手。
我讓林優一直待在安保嚴密的酒店裡。
但我低估了他們的下限。
他們沒找林優。
他們找到了人販子。
這是一個在“下沉市場”裡流傳的黑色交易。
把我賣給偏遠山區的光棍,還能換個十萬塊錢跑路費。
那晚,我拄著拐杖去醫院復查。
在一個昏暗的小巷口。
一輛破舊的金杯車攔住了我。
9
林大強從車上跳下來,滿臉猙獰。
“S丫頭,把我們害這麼慘,你去給傻子當媳婦贖罪吧!”
幾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圍了上來。
我不慌不忙。
甚至還調整了一下拐杖的角度。
“爸,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
“現在去自首,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林大強啐了一口唾沫。
“我呸!老子今天就要看著你生不如S!”
他一揮手。
“上!”
那幾個男人衝了上來。
我嘆了口氣。
按下了拐杖上的一個按鈕。
這是我特制的防身工具。
一聲尖銳的警報聲瞬間劃破夜空。
與此同時,小巷四周的牆頭上,突然亮起了無數手電筒的光。
“警察!別動!”
“全部蹲下!”
原來,我早就和那個負責案子的女警姐姐通過氣了。
我知道林大強最近在接觸黑市的人。
我就是那個誘餌。
看著被按在地上的林大強,我一瘸一拐地走過去。
用拐杖挑起他的下巴。
“爸,我說過我懂法。”
“拐賣婦女兒童罪,這起步就是十年以上。”
“加上之前的數罪並罰。”
“這輩子,你就在牢裡好好改造吧。”
林大強眼裡終於露出了絕望的恐懼。
他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魔鬼。
“你……你不是人……”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是啊,我是人。”
“是被你們逼成了鬼,又從地獄裡爬回來的人。”
塵埃落定。
林大強被判了二十年。
趙春華因為參與拐賣策劃,加上之前的罪行,判了十八年。
他們這輩子,大概率是要S在牢裡了。
那天,我和林優去探監。
隔著厚厚的玻璃。
趙春華一下子老了十歲,頭發全白了。
看到我們,她激動地撲到玻璃上,拿起話筒就開始罵。
“沒良心的東西!”
“我是你媽啊!”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拿起話筒,看著她癲狂的樣子,心裡竟然平靜得像一潭S水。
“趙女士,糾正一下。”
“我的親生母親是林優的養母,不是你。”
“而你,隻是一個把自己的人生過得一塌糊塗,還要拉別人下水的失敗者。”
趙春華愣住了。
她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在裡面的日子,記得按時洗腳。”
“不過這次,沒人給你調四十五度的水了。”
“也沒人跪著給你擦腳了。”
“你要學著,自己做個人。”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任憑她在裡面歇斯底裡地拍打玻璃,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監獄大門。
陽光很刺眼,也很暖和。
林優拉著我的手。
“姐,以後咱們怎麼辦?”
我看著遠處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霉味,沒有血腥味,隻有自由的味道。
“我想去讀書。”
我說。
“我想學法律。”
林優笑了,笑得很好看。
“好,我供你。”
“咱們把那個家政公司開起來,但我當老板,你當顧問。”
“咱們隻招那些想逃離原生家庭的女孩,教她們本事,教她們法律。”
“好。”
我看著自己的手。
那上面的繭子還在,傷疤還在。
但它們不再是恥辱。
它們是我戰鬥過的勳章。
從前,我叫林招娣。
從今天起,我叫林生。
向S而生。
我終於,洗清了我身上的奴性。
站著,活成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