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蘇荷……是他母親？
這些天我吃的飯菜，原來都是他送來的？
沈鬱的腳步忽然停下，抬頭向窗口望來。
我慌忙閃身躲到窗簾後。
車停了許久，才緩緩駛離。
七點整，我坐到餐桌前，看著那碗皮蛋瘦肉粥，故意開口。
「蘇姨，我突然好想吃前天你做的小餛飩，你現在能幫我做嗎？」
蘇荷動作一僵。
「啊？可是……家裡沒有餛飩皮了。」
我轉頭對我爸說：「爸，你不是要去公園晨練嗎？順路帶點餛飩皮回來吧。」
又笑著看向蘇荷。
「你可以先準備餡料，正好我也學學。」
她的額角滲出細汗，
支支吾吾地應下。
我輕撫腹部。
「寶寶們說，特別想吃蘇姨親手包的小餛飩呢。」
蘇荷聽到這句話，一下子熱血沸騰。
「我這就做！」
廚房裡突然熱鬧起來。
肉餡被她剁得四處飛濺。
她拿著鹽罐和糖罐左右比對，一邊偷瞄手機搜索，一邊小聲嘀咕。
「哪個是糖哪個是鹽啊……哎呀，嘗一口不就知道了！」
說著真舀了一勺子送進嘴裡。
「呸呸呸！鹹S了！」
我躲在門口，怔住了。
連糖鹽都分不清？
那這些天的孕婦餐、還有我在醫院產檢時那若有似無的眼神……
一個猜測浮上心頭。
我故作自然地起身：「蘇姨，我下樓買點水果。」
她手都來不及擦，追出來。
「瀟瀟，你想吃什麼我去買！」
「就在樓下水果店，很快回來。」
我指指廚房：「等我爸買回餛飩皮，你還得大顯身手呢。」
她猶豫片刻，終於點頭。
「那……你小心點。」
12
我拿起鑰匙出門，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可每次回頭都空無一人。
為了證實我的第六感，我假裝腳下一滑，身子猛地歪向一旁。
暗處立刻傳來抽氣聲。
一個外賣小哥快步衝來扶住我：「你沒事吧？」
不是他。
我壓下心頭失落：「沒事，謝謝。」
小哥殷勤地問：「要去哪兒？
我送你？」
我指向對面：「謝謝你，不用了，我就去那裡買點水果。」
他猶豫地往後瞥了一眼：「那你小心。」
穿過馬路，水果店老板異常熱情。
「全部半價！隨便挑！」
我笑著問：「老板，你中大獎了？」
他撓頭幹笑：「今天老婆生日，高興！」
這慶祝方式倒挺特別。
挑蘋果時，一個蘋果沒拿穩，滾落在地。
沒等我彎腰，它竟自己咕嚕嚕滾了回來？
我愣住。
蘋果成精了？
可眼前空無一人。
返回過馬路時，一輛車突然闖紅燈衝來！
驚叫聲中，一隻有力的手將我護進懷裡。
竟是個人偶熊！
司機探頭罵罵咧咧，
路人紛紛圍上來。
「你闖紅燈還有理了？」
「沒看見人家孕婦嗎？」
「眼睛長著不用可以捐掉！」
人偶笨拙地比劃著手語問我沒事吧？
我直直看著他的頭套。
「沒事。」
他點點頭，緩緩退入人群。
恰在此時，交警巡邏車駛來，司機悻悻地下車接受處理。
等我再回頭，那個人偶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回到家，隻見蘇荷舉著包扎的手指坐在沙發上，我爸正在廚房裡包著小餛飩。
「蘇姨這是怎麼了？」
「不小心切到手了，」她訕笑，「今天沒法包小餛飩了。」
「沒關系，我們可以點外賣，比如唐樓的蒸糕？聽說特別好吃。」
蘇荷的表情僵住了，
目光遊移。
「唐樓？沒聽說過呢……瀟瀟想吃的話，我改天去找找。」
我輕嘆一聲：「蘇姨，你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你是沈鬱的母親，對嗎？」
我爸走出廚房。
「沈鬱是誰？」
蘇荷急忙拉住我的手。
「瀟瀟，我承認騙了你！可我兒子做的混賬事不能算我頭上呀？你不能搞連坐啊！」
我爸的臉色沉了下來。
「所以沈鬱是孩子的父親？他不是出車禍沒了嗎？」
我低下頭：「爸，對不起。我和沈鬱……分開了。」
「蘇荷！」
我爸氣得聲音都拔高了。
「我好心收留你，你竟然是來搶我外孫的？」
「冤枉啊！
」蘇荷急得直擺手，「我是來投靠瀟瀟的！沈鬱姓沈我姓蘇，我們母子早就不一家了！」
我爸嘴角抽搐：「那你兒子到底做了什麼？」
蘇荷茫然的攤開手。
「我……我也不知道啊，他沒和我說……」
兩人同時看向我。
我艱難地開口。
「他打算去母留子……讓我的孩子，認他和白嶽光作父親。」
13
接著將看到的情景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蘇荷聽得目瞪口呆。
「我兒子……彎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聽說白嶽光當年為沈鬱跳河，他拼S相救……」
「跳河？
！」
她猛地一拍大腿：「想起來了！那哪是什麼熱戀情深啊，他倆半夜釣魚，嶽光被條大魚拽進河裡，沈鬱那個旱鴨子居然跳下去救人，結果雙雙溺水，還是被其他釣友撈上來的！」
我和我爸面面相覷。
「可白嶽光明明有個女兒……」
「他剛回國哪來的女兒？他媽媽上周還在張羅相親呢！」
蘇荷越說越激動：「再說我兒子絕對是直的！小時候自稱奧特曼，從屋頂跳下來摔斷腿，住院時天天拄著拐杖給隔壁病房的小姑娘送糖……」
我心頭一跳。
這情節怎麼似曾相識？
我小時候騎自行車摔斷了胳膊，住院時確實有個小瘸子天天來送糖。
那糖還挺好吃的，所以我勉為其難和他做了幾天朋友。
難道，那小瘸子是沈鬱？
出院後，我曾讓我爸也給我買那種糖果，可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後來才知那是國外才有的限定款。
蘇荷：「這樣，我回去查個明白！他要是真彎了，沈家產業全歸我孫子孫女！」
「我把他逐出家門！」
「敢背著你在外頭亂認孩子，我打斷他第三條腿！」
話音未落，她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
正是沈鬱。
蘇荷氣鼓鼓的接通。
「喂？媽，瀟瀟到家了嗎？她沒事吧？」
「誰是你媽？別亂叫！從今往後我們斷絕關系！」
說完直接掛斷。
她對我諂笑道。
「放心，我永遠站在兒媳婦這邊！」
最終我們決定一同回去弄清真相。
周遙聽說要抓奸，特意請假帶著棒球棍趕來。
蘇荷咽了口口水。
「那個……下手輕點，留口氣。公司還得靠他賺錢養我們呢。」
周遙拍胸脯保證：「包在我身上！」
她給我們每人發了個黑色口罩。
我們鬼鬼祟祟摸到白嶽光的住處。
保安認出我，興奮地揮手放行。
「又來抓奸啊？快請進！」
還沒走到別墅，就聽見白嶽光焦急的呼喊。
「喬喬！你去哪兒了？」
他拿著奶瓶四處張望，看見慢悠悠走來的沈鬱如同見到了救星。
「快幫我找喬喬！」
沈鬱煩躁的抓抓頭發。
「正愁著呢，我媽剛說要和我斷絕關系！」
「我現在得去找我老婆，
沒空管你的闲事。」
14
我們三人躲在樹叢後暗中觀察。
周遙小聲吐槽。
「看吧！連女兒走丟都不著急，這渣男！」
蘇荷怒火中燒。
「竟敢做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棍子借我！」
我隱約覺得不對勁。
上次見還是襁褓中的嬰兒，現在就能自己跑丟了？
還沒來得及阻攔，蘇荷已舉著棒球棍衝了出去,對著沈鬱小腿就是一擊。
「沈鬱！我從小是這麼教你的嗎？」
「不僅搞外遇，還騙姑娘給你生孩子！」
「你爸知道你這麼渣,半夜從地底下跳出來掐S你！」
「今天我就清理門戶，回頭招婿再練個小號！」
沈鬱邊躲邊喊。
「媽？！
你怎麼在這兒……疼！別打了！」
周遙看得熱血沸騰。
「阿姨威武！這婆婆能處！瀟瀟,男朋友可以不要，婆婆必須留下！」
沈鬱繞著白嶽光躲閃，連累對方也挨了好幾下。
這時樹梢傳來微弱貓叫,白嶽光驚喜抬頭。
「喬喬！」
我們順著望去。
好一隻圓滾滾、胖嘟嘟的橘貓！
周遙遲疑的碰碰我。
「你當時真看清襁褓裡是孩子？」
我：「……沒看清。」
不是孩子為什麼用襁褓？
這什麼癖好？
我趕緊出去攔住蘇荷。
「蘇姨別打！可能是誤會！」
沈鬱單腳跳到我面前,
眼睛亮閃閃。
「瀟瀟！你終於願意見我了？」
我退後一步。
「你和白嶽光是不是有孩子？」
他一臉嫌棄：「我怎麼可能和他有孩子？」
蘇荷舉著棍子追問。
「那你天天跑來抱人家孩子？」
白嶽光急得直指樹上的橘貓。
「那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閨女！喬喬剛出生就被貓媽拋棄，我每天拿奶瓶喂大的！」
「沈鬱非要拿襁褓裹著它，說是提前練習抱孩子、喂奶……」
真相大白，全場寂靜。
蘇荷哐當一聲扔掉棒球棍。
「這棍子不是我帶的，是路上撿的！」
周遙摸了摸鼻子，利落地爬上樹,把圓滾滾的橘貓抱了下來。
「給你。
」
白嶽光眼睛發亮，直勾勾的盯著周遙。
「女俠貴姓？」
周遙輕咳：「學雷鋒，不留名。」
沈鬱恍然大悟，單腳又黏了過來。
「瀟瀟，你是因為這個才離開我的？」
我忽然想起那些物證。
「那你衣櫃裡的珠寶和蝴蝶發卡呢？」
「那是我買給未來女兒的禮物啊！」
我一時語塞。
所以……從頭到尾都是我會錯了意？
「可你明明說過不喜歡孩子……」
沈鬱急的向天發誓。
「我怎麼可能不喜歡？我連兒童房都準備好了！」
「要不是故意扎破那些……你怎麼會懷上我們的孩子？
」
等等！
他說什麼？
沈鬱猛地捂住嘴，眼神慌亂。
「瀟瀟，你聽我解釋……我隻是太怕你離開我了。」
蘇荷扶額嘆息。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就你這情商,活該追不回老婆。」
不遠處,白嶽光正亦步亦趨地跟著周遙。
「女俠，至少留個聯系方式吧？」
誤會解開後，沈鬱小心翼翼地拉著我的手。
「瀟瀟，我們回家吧？」
我搖搖頭：「我爸還在家等我呢。」
沒等沈鬱開口,蘇荷一個箭步衝過來給他個暴慄。
「回什麼回？聘禮備齊了嗎？婚紗照預定了嗎？」
「現在都流行去父留子，你還想空手套媳婦？
做你的春秋大夢！」
沈鬱揉著頭哀嚎。
「媽，我真是你親生的嗎？」
蘇荷瀟灑地挽住我胳膊。
「電話裡不是說清楚了？我現在是瀟瀟的媽！」
沈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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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老實實把我送回家，蘇荷自然留下照顧我。
得知真相的我爸,看沈鬱的眼神終於帶了點溫度。
因為我孕肚已經很明顯了，我們決定等產後好好籌備婚禮。
沈鬱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貼著我的肚子做胎教,由於太過緊張,他居然孕吐了。
蘇荷天天笑他：「要不要順便給你也訂個月子套餐？」
三十七周那天,一對龍鳳胎平安降臨。
沈鬱看著嬰兒床⾥的寶寶，眼淚⽌不住地掉。
「老婆,
謝謝你……這是我們最好的禮物。」
時光⻜逝，孩⼦們轉眼三歲。
我和沈鬱早早的領了證,婚禮卻一直沒辦。
反倒是周遙和白嶽光後來居上，連⼉子都會打醬油了。
某天看著⽩家的婚紗照，沈鬱委屈地嘀咕。
「連嶽光那小⼦都辦得比我早……」
我心一軟,終於敲定了婚期。
婚禮當天，沈蘇糖和沈蘇禮穿著⼩禮服擔任花童。
到了送戒指環節，沈鬱滿⼼期待地看著女兒。
誰知⼩丫頭眼珠一轉，把盒子塞給弟弟。
「⼩弟你去，爸爸媽媽會親親你哦！」
蘇禮乖乖捧著盒子上前。
沈鬱激動地打開,瞬間僵住。
盒⼦裡赫然趴著一隻屎殼郎！
「沈蘇禮！戒指呢？！」
沈鬱血壓飆升。
蘇禮小手指向姐姐。
「問姐姐，我不知道啊！」
沈蘇糖見狀,不情不願地從⽩家兒子口袋裡摸出戒指。
「⽆咎弟弟，這個不好看！等姐姐⻓⼤了，⽤超大的戒指來娶你呀！」
滿場賓客笑倒一片。
沈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