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包子大姨唯恐天下不亂，直接搬上保溫箱在她小區門口賣包子。
她的嗓門本來就大，再加上擴音器，轟轟烈烈地告訴全世界小羊女士被抓走了。
一時間，我們附近的商戶高興壞了，集體特價搞活動。
我還專門把滷肉飯加雞腿的套餐改成了小羊女士認證推薦，爆款必點。
包子大姨還給我透露了一線最新情報。
小羊女士不止白嫖外賣和快遞，就連出門旅遊都靠白嫖。
之前故意抓傷皮膚偽裝過敏敲詐酒店賓館，帶著異物敲詐飯店，惡意投訴網約車…
隻有你想不到，沒有她做不出來，凡是她路過的店鋪無一幸免，美容院、服裝店和美甲店都慘遭毒手。
而小羊女士S到臨頭也不認錯，她說她就是薅羊毛，下次不薅不就行了嗎？
這哪是薅羊毛啊，
這是要把羊皮都扒下來！
說得理直氣壯，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嘛呢？
這回小羊女士消停了，她媽就坐不住了。
才過了沒幾天，晚上快十點了，老張和我百無聊賴在手機上鬥地主。
我正想收拾收拾早點關門的時候，一個阿姨帶著兩個小孩走了進來。
我一眼就瞧出來這阿姨是小羊女士她媽。
那倆小孩估計是小羊哥哥的娃。
這都多虧了包子大姨，把小羊女士全家的照片都發在附近的各個群聊裡，像通緝犯一樣，讓所有住戶和商戶辨認，提高警惕。
「來一份滷肉飯。」
小羊媽把手裡的包往桌子上一放，就帶著小孩們坐下了。
兩個小孩特別鬧騰，像猴子一樣上蹿下跳不老實，還把鞋脫了扔桌子上。
萬幸這個點沒人吃飯，
要不然我這大巴掌就要躍躍欲試了。
老張去後廚忙，給她盛了份飯端了過去。
老張說：「店裡米飯可以免費續，每人限一份，不夠吃再加。」
「鞋不要扔桌子上，公共環境，麻煩注意管一下小孩。」
小羊媽睨了他一眼，「我管得了嗎，這才幾歲的小孩，我能讓他像大人一樣讓幹嘛就幹嘛嗎？」
那兩個小孩還對著老張吐口水，扮鬼臉。
我們老張真的是一個非常善良的人。
於是他二話不說，抄起桌上的鞋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美其名曰幫她收拾桌子。
小羊媽完全沒料到老張能幹出來這種事，馬上扯著老臉上的褶子開始尖叫，「你憑什麼扔我家孩子鞋！」
「你有沒有素質啊！我們來你店裡吃飯，你就這個態度？我們是消費者！
」
我說：「你錢還沒付呢，算哪門子消費者？」
我就怕小羊媽和小羊如出一轍又來白嫖我。
果不其然，小羊媽被我的話一激，嘴上罵罵咧咧，行動卻十分幹脆，直接掏手機痛快地付了錢。
她還仗著有理想再和我們高低掰扯兩句。
老張沒搭理她，自顧自去後廚刷鍋。
我也沒搭理她，自顧自去後廚監督老張刷鍋。
小羊媽把飯推給兩個小孩，「你們吃，不夠再要。」
不知道兩個小孩餓了多久，說時遲那時快，一個拿勺子一個拿筷子，對著那一碗飯狼吞虎咽。
沒過多久飯就吃完了。
大一點的小孩喊：「加飯！」
老張聽見了，給他們續了一份。
又是十幾分鍾，續過的一份也吃完了，
小羊媽又開口了，「再續一碗。」
老張出去和他們解釋，「每人限一份，你們已經續過了。」
「什麼每人限一份！」
小羊媽臉色一沉，氣勢洶洶，蓄勢待發。
「你看清楚了嗎？飯是小孩吃的，小孩不算成年人，就不在你們這規矩裡！」
「是你們自己定的規矩，現在又不認賬？出爾反爾你開什麼店！」
13
我伸著脖子問她，「哦哦，你家小孩不是人唄。」
她猙獰著臉，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怎麼說話呢！」
我一臉無辜，「每人限一份，每人每人，你說你家小孩不在我們這規矩裡，那你的意思不就說你家小孩不是人嗎？」
小孩們聽不懂我話裡話外的意思，隻瞧著他們奶奶生了氣，就跟著她一起同仇敵愾。
他倆呲牙咧嘴地叫嚷著。
「你不是人！你才不是人！」
「欺負我奶奶，我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打S你，砸爛你的店！」
老張頂著自己锃光瓦亮的腦袋走到那倆小孩身前。
老張又高又壯，平常更是不愛說話，長得兇神惡煞。
他黑著臉說：「小朋友罵人打人是不對的。」
「叔叔之前就是因為打人被抓走了，去年才剛放出來。」
老張挺會嚇唬人。
兩個小孩嚇了一跳，抱在一起縮成一團，徹底閉麥了。
小羊媽也有些膽戰心驚，但還是梗著脖子給自己找理，「我不管那些，反正規矩是你們店定的，小孩就是不算成年人。」
「就算按你們寫的免費續飯，每人限一份，那加上兩個小孩我們一共三個人，你憑什麼不給我們續？」
還能這樣算？
說白了我就算把續飯的規則寫得再清楚都沒用。
這種惡意鑽空子白嫖的人怎麼防都放不住，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吃教訓。
不是要吃飯嗎？
今天就給我敞開了肚子吃，幾碗大米飯能要我幾個錢？
我痛痛快快又盛了一碗。
這次兩個小孩看著飯，再也沒了之前狼吞虎咽的激情，猶豫地看著他們奶奶。
「奶奶，我們有點吃不下了。」
「怎麼就吃不下！」
小羊媽把勺子筷子往小孩手裡一塞，吹胡子瞪眼睛恐嚇，「今天特地沒吃晚飯專門帶你們出來吃好的！」
「你們不是說好吃的多少都能吃得下？」
「免費的飯，不吃白不吃，今天必須給我吃完！」
她按著兩個小孩的腦袋，硬逼著他們往嘴裡扒飯。
兩個小孩一邊吃一邊哭，眼淚和幹巴巴的大米飯一起咽進肚子裡。
我看得心裡有些發堵，於是幹脆不看了。
她要折磨她家孩子，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才不會給自己沒事找事，當聖母的人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最後兩個小孩實在吃不動，趴在桌上哭，她才肯善罷甘休。
我和老張對視一眼，我倆都覺得這家人實在太離譜了。
到了第二天中午，我正忙著，店門被猛地推開。
小羊毛卷土重來，手裡還拿著張醫院的單子。
她指著我的鼻子就是一頓罵，「你家的飯有毒！我孫子孫女吃完回去就上吐下瀉，現在人還在醫院躺著！」
「你得給我賠錢！否則我就投訴你，讓你家店開不下去！」
我拿著手裡的抹布就朝她臉上甩，
「飯有毒？我店裡和後廚二十四小時監控。」
「你們昨天晚上在這吃飯全過程都拍下來了，是你自己硬逼著孩子吃了三碗飯，撐壞了怪誰？」
她來店裡鬧事，我反手就給包子大姨打去了電話。
包子大姨的辦事效率就是高，帶著一車面包人風風火火衝了進來。
大姨一巴掌推上小羊媽的肩膀，渾身都是S氣，「你女兒幹出那種沒臉沒皮的事你還敢出來晃悠？」
「老嘴皮子一張就是造謠，你女兒不要臉，你也不要臉，你們家一家子都壞透了，學得沒臉沒皮！」
一提起她女兒，小羊媽說話也毫不含糊，「我女兒咋了！」
「我女兒說了，這就是薅薅羊毛，是你們較真小心眼，十幾塊錢的事揪著不放，缺德的是你們！」
「反正沒幾天我女兒就出來了，警察都不管，
你們能把我們怎麼著？」
誰說警察不管的？
老張把市場監督管理局的人找來了，當著小羊媽的面調了監控，又核查了我們門店的營業執照。
工作人員說：「我們剛剛也和醫院打電話核實了，孩子是暴飲暴食導致的急性腸胃炎，和你說的中毒是兩回事。」
「你造謠汙蔑，擾亂市場秩序,影響別人正常營業,你是要被罰款拘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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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小羊女士之後，小羊媽也跟著住了進去。
小羊媽和小羊女士一樣,S不認賬，她甚至比自己女兒還多了一招倚老賣老。
對著警察說他們不尊老愛幼，S咬自己不是故意的，就是年紀大搞錯了，覺得他們小題大做。
哪有什麼小題大做？
十幾塊錢的事就應該是小事嗎？
五六天後,
小羊和小羊媽前後腳被放了出來。
等她們再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變天了。
附近的商戶都她們一家子拉進了黑名單。
不管是吃飯還是買東西，都沒人願意做她們家的生意。
要是他們家有個三長兩短的,又要賴到別人頭上讓別人賠錢。
小區裡的老頭老太太每天成群結隊地坐在小區門口，對著她們家指指點點,評價她們家是道德敗壞,沒臉沒皮。
她們去物業交水電費，物業的人就給她們甩臉子，還一個個憋著笑窸窸窣窣偷偷說她們的壞話。
她們去菜市場買菜，賣菜的生怕自己被白吃白拿，恨不得直接收攤走人。
小羊女士和她媽窩在家裡不敢出門。
就算出門也必定全副武裝戴著口罩帽子，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生怕別人認出來。
而她家門口開始莫名其妙出現點殘羹剩飯的垃圾。
停在樓下的電動車也沒能幸免於難,數次遭遇小狗狗們噓噓的洗禮。
平臺投保的保司起訴她們騙保賠償一萬。
十幾塊錢的事現在要她賠一萬,我笑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不隻是B險公司,她之前白嫖我們附近商戶的錢有一筆算一筆全都得還回來。
平臺把她使用過的賬號都永久拉黑,聽說她前公司還要因為這個起訴她。
母女倆一個丟了工作,還雙雙吃了一遭公家飯。
為了圖那十幾塊錢的小便宜,賠得家底棺材本都一幹二淨。
包子大姨覺得還是不夠解氣,專門聯系了律師，律師說小羊女士造謠侵犯我們合法權益，我們這些商戶可以以個人名義再起訴她索賠。
包子大姨拍板,直接開出了十萬的天價，一紙訴狀把她們告上了法庭。
這錢賠不賠都⽆所謂,
我們知道,讓她們真的賠十萬是不太可能。
目的就是⽤這十萬塊讓她們永遠記住，⽩嫖的下場。
誰知道我們才剛起訴，⼩⽺就帶著她媽和⾃己全家老小連夜跑路了。
她們搬走了,畢竟繼續留在這裡，最基本的⽣活都成了問題。
不過新搬去的地⽅貌似也不太歡迎她們。
後來，我把店裡免費續飯的規則改了,特地注明每⼈每單限⼀份,包括老人小孩，隻限堂食。
我還在牆上貼了有監控的提示。
不過有⼩羊⼥士的前車之鑑鬧得如此轟轟烈烈，再也沒有白嫖黨敢來橫插⼀腳。
我店裡的生意越來越好，平臺的評分也穩定在了四點九。
有時候我在想,因為十幾塊錢的飯,到底值不值得這樣⼤張旗鼓。
明明隻是⼀件⼩事，
該不該做到如此地步。
現在看來,非常值得。
薅⽺毛是樂趣，扒⽺⽪就是純⻅。
做⼈做事都不能一味忍讓，該硬氣的時候就是要硬氣。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