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扔給我一張五百萬的支票,「殊逸在事業上升期,不能被貼上緋聞標籤。」
「可我也在事業上升期。」
陸清川冷笑:「你的事業難道不是讓我高興嗎?」
人人都說我愛慘了他,心甘情願做一個替身。
陸清川也這樣以為。
後來,我拿著錢順利和公司解約、退圈。
徹底和陸清川劃清界限。
搞笑,能堅持那麼多年完全是因為他給的錢太多好不好?
1
陸清川和他的白月光當街擁吻被拍。
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我一無所知。
因為我在劇組拍戲,已經有半個月沒有和陸清川聯系。
中場休息時,兜裡的手機鈴聲響個不停。
是我特別為陸清川設置的鈴聲。
陸清川這個日理萬機的大忙人很少會在白天給我打電話。
我們的聯系一般是在他需要解決生理需求的時候找我過去伺候他。
我心裡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偷偷溜到沒人的地方用十秒的時間運足了氣才換上陸清川喜歡的聲音接通電話。
「喂,陸哥,找我什麼事呢?」
「現在立馬來星赫。」陸清川冷淡且帶著命令的聲音傳來。
星赫是陸清川旗下的娛樂公司。
我拍戲的地方在郊外,而陸清川的公司在市中心,打車過去得兩個小時。
並且下一場有我的戲,所以我試著用商量的語氣說:「陸哥我在拍戲,能不能……等我拍完這場戲?」
結果我話還沒說完陸清川便不耐煩的打斷了我:「池砚書,
讓你來就來,別跟玩兒欲擒故縱這一套。」
誰他媽玩兒欲擒故縱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真的想破口大罵。
但作為一個很有職業素養替身,必須要超強的情緒管理能力。
我從善如流地回答:「好的,陸哥。我馬上就到。」
2
我跟劇組請假然後打車去了陸清川的公司。
路上無聊拿出手機上了一會兒網。
結果點進去就看見熱搜上掛著的詞條赫然是「影帝陸清川與同性戀人當街擁吻!疑似戀情曝光!」。
照片裡陸清川那張冷淡的S魚臉露出了罕見的溫柔。
而被他擁在懷裡的人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隻能依稀看出來是一個男人。
網友們對陸清川的這個同性戀人充滿了好奇。
都在猜測到底是何方妖孽俘獲了陸大影帝的芳心。
罵那個神秘男人的帖子已經疊了有一萬樓。
我一邊看八卦一邊腹誹:能讓陸清川露出那樣溫柔神情的人,除了他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不會有別人。
話說回來,他的白月光已經回來了兩個月。
看來這是終於修成正果了。
既然如此。
幹嘛把我這個見不得人的替身從劇組喊回去?
不是應該扔給我一張支票,然後讓我有多遠滾多遠嗎?
對於這個讓我困惑的問題,在我到達陸清川公司的那一刻有了答案。
因為他扔給我了一張五百萬的支票,跟我說:「殊逸的事業正在上升期,不能被貼上同性戀的標籤。」
我看著手裡的支票和陸清川冷峻的臉,露出了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
過了幾秒我才反應過來。
「……」誰在事業上升期?
殊逸?
我這才發現坐在沙發上的那個人無比眼熟。
「徐殊逸?」
對方似乎也挺意外。
臉上有一瞬間的空白。
搞了半天陸清川心裡的白月光竟然是徐殊逸?
這還......
真是讓人意外啊。
那個在他心裡純潔無瑕的白月光和我認識的那個虛偽自私的徐殊逸竟然是同一個人?
簡直驚掉我的下巴。
「抱歉啊。」徐殊逸很快調整好臉上的表情,換上了一副虛偽的笑臉,走到我身邊低聲道:「聽清川說,你是從影視基地趕過來的?早知道該讓我的司機去接你的。」
我抬眼看了徐殊逸一眼。
那麼多年沒見,
除了外表,他說話的腔調還是一點都沒變。
我冷笑:「既然那麼體貼就別馬後炮,我已經到這裡了,你說這些話有什麼意思?」
徐殊逸嘴角的笑有點掛不住:「你怎麼還是對我那麼大惡意呢?」
我懶得跟他打嘴炮。
倒是陸清川不知道我倆的過節,以為我是拈酸吃醋所以才與徐殊逸針鋒相對,他冷眼看過來教訓道:「叫你來是我的意思,你沒必要把火撒在殊逸身上。」
我懶得計較,問他:「所以叫我來是什麼事呢?」
陸清川:「殊逸在國外出道,國內的粉絲基礎不穩固,國內大環境對同性戀的接受度本就不高,他一旦被貼上同性戀的標籤,事業很難再有好的發展。」
我都被無語笑了。
既然不能被貼上同性戀的標籤,那就管住自己的嘴。
別和男人打啵啊。
退一步來說,他不能被打上同性戀的標籤,跟我又有什麼關系呢?把我叫過來幹什麼?
難道是想把這個標籤貼我身上?
果然下一秒陸清川說:「所以你一會兒要陪我參加一個記者發布會,到時候就說照片裡的那個人就是你。」
我看了看徐殊逸,又看了看站在我面前一臉認真嚴肅的陸清川,眼角抽了抽。
說實話,我巴掌痒得想打人。
真他媽不要臉啊。
3
兩個月前聽別人說陸清川的白月光已經回國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合同期滿就走人的準備。
這才不到幾天的時間。
他給我搞這出。
還真是夠物盡其用的。
是個人都知道陸清川的狂熱粉絲有多恐怖。
我要是認下了這個身份。
他們不得把我的祖宗十八代都扒出來罵成孫子?
那我還有沒有安生日子過了?
「別了吧。」我將手裡的支票退回到陸清川手上,「我沒興趣破壞你們之間的感情,既然你們已經修成正果了,我相信網友們都會祝福你們的。」
陸清川臉黑成炭我就當沒看見:「現在炒同性 cp 不是也能賺一大波流量嗎?你和他那麼般配,你們的 cp 肯定會爆火的。」
雖然我已經比較婉轉了,但陸清川還是聽懂了我的話外音:我並不想背這個黑鍋。
「池砚書,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你有拒絕的資格嗎?」
陸清川總是一副S魚臉,好像到S都很難看見他露出一點笑容的模樣。
但他也很少這樣生氣,一旦生氣就說明這件事情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而且他說的沒錯,
合同期間,我是沒有資格拒絕他的任何要求的。
誰讓我拿了他的錢呢。
我收起了臉上討好的笑,輕聲道:「我當然知道自己什麼身份,不就是您B養的一個小玩意兒嗎?我確實是沒資格拒絕。」
我說完後,徐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臉上的表情盡是不屑,但卻用善解人意的語氣道:「砚書,我知道你心裡委屈,也理解你不想成為我和清川之間的絆腳石的糾結。但你不用擔心,我清楚清川和你之間這些年都是互相幫助,你為錢而他想要陪伴,我並不介意,相反我很感謝你,我不在清川身邊的這幾年幸好有你替我陪伴和照顧清川。」
「而且我和清川目前就隻是朋友關系。」
「所以這次的事情你就同往常一樣,可以心安理得地拿錢辦事就可以了。」
「反正你在圈裡也沒有什麼名氣,
再過一段時間網友們都不會記得有那麼一件事,所以你沒必要放在心上。」
徐殊逸陰陽怪氣。
估計心裡早想著要把我弄S了。
結果卻硬要裝,擠出一臉笑來惡心人。
明明他一開口這茶香都能溢滿方圓十裡了。
結果陸清川聽不出來一點,看了徐殊逸一眼低聲道:「殊逸,你就是太善良太好說話了。」
真是閃瞎了我的雙眼。
「那也行吧。」推脫不掉,我隻能含淚拿下這五百萬。
畢竟我也不是很想在娛樂圈混。
就我這名氣再混十年也不見得能賺到五百萬。
我勾了勾唇角,對陸清川說:「但我還有另外一個要求。」
4
「還有什麼要求?」陸清川有些不耐煩地開口。
「我要跟公司解約。
」
當初為了錢。
我跟經紀公司籤了十年的約,這個破公司根本不把我當人用。
動不動就想把我往資方大佬的床上送。
要不是後來陸清川陰差陽錯救了我,並且陰差陽錯成了他的床伴。
公司估計早把我賣了幾十回了。
現在我和陸清川的合同到期了。
但跟經紀公司的合同還有好幾年。
天價違約金我賠不起。
但隻要陸清川出面跟公司談,他們肯定會賣他的面子。
陸清川似乎是對我的要求有點意外,挑了挑眉:「跟公司解約?然後想籤我工作室?」
籤他工作室?
我對他的聯想能力感到詫異。
我他媽單純不想混了要退圈而已。
但很識相地沒有反駁,
而是露出一個討好的笑:「是啊,可以嗎?」
陸清川沒說可不可以,反而靠近我耳邊低聲道:「池砚書,我早說過,不要對我抱有非分之想。」
他的自信讓我很佩服。
我隻對金主的錢有非分之想。
是他總是臆想我對他有非分之想。
這話我當然不能直說。
我很有職業素養地順著他的話接下去:「沒辦法,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我伸手輕輕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輕聲道:「剛剛徐殊逸不是說你們隻是朋友嗎?那就說明我還有機會啊,我比他聽話,比他愛你,不僅不會故意吊著你還會哄你開心,而且那麼幾年我們都很合拍不是麼?」
陸清川顯然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還以為他會直接讓我滾。
沒想到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抿唇道:「池砚書別在我面前演戲。
」
我聳了聳肩:「沒演啊,我說的句句是真心。」
一直都掛著一副假笑的徐殊逸嘴角變得僵直。
我差點笑出聲。
不就是惡心人麼。
跟誰不會似的。
記者會上陸清川承認那天和他接吻和擁抱的是我。
媒體的矛頭一下全指向了我。
最要命的是採訪環節工作人員給我的臺本寫的是我S纏爛打了兩年,這次我約陸清川表白遭到陸清川的拒絕卻強吻了他。
這五百萬還真他媽一分都不白花啊。
當然也有很犀利的記者問:「既然是強吻,為何陸清川要把你緊緊摟在懷裡?」
問得好。
「那是我假裝摔倒,盡管陸清川拒絕了我,但他還是非常紳士,沒有讓我很難堪。」
我面不改色地答完所有問題。
結果就是當天我被罵上了熱搜。
我成為了拜金媚俗、粘著陸清川不放的賤男人。
強勢佔據各大平臺的熱搜。
也算是紅了一把。
「池砚書,你做得很好。」結束後,陸清川難得露出了一點愧疚的神色。
他伸手想要觸碰我的臉,但我下意識地躲開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5
可能是因為徐殊逸總是吊著他。
把他憋得變態了,一開始的時候陸清川對我的掌控欲總是很強。
我不能對他有一點忤逆,什麼都要順著他的心意來,剛開始新鮮感上頭的時候甚至我每天穿什麼樣的衣服吃什麼東西見什麼人他都要管。
作為一個合格的替身,我當然是事事順應。
果不其然,
一段時間後他就冷淡了,隻是偶爾會見我一次。
但每次見面我都會把他哄得開開心心的。
從前我順著他是因為他是我的金主。
現在合同都到期了。
哄他高興不再是我的業務。
縱使拿了錢,但我好歹替他和徐殊逸扛下了那麼大的黑鍋,我沒那麼好的耐心再去琢磨他的心情。
陸清川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開口語氣中明顯扼制著怒氣:「你解約的事情,我會讓人給你談妥。如果你真的想籤在我的工作室,我後面會讓人跟你談的。雖然我不能保證給你頭部資源,但待遇肯定比你之前的經紀公司好。」
我並沒有真的籤在他工作室的打算,但還是應了一聲好。
陸清川走後,徐殊逸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
陰陽怪氣道:「池砚書,不管你怎麼耍手段,
清川他都不會喜歡你,就像這次他為了保護我,把你拉出來當擋箭牌讓你陷入輿論漩渦。」
「你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個為了錢出賣尊嚴的人,你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人人都喜歡的優等生了,你不過就是我的替身而已。」
一個人上來就張牙舞爪說一大堆,說明他心虛。
「我自己都不在乎。」我好笑地看著徐殊逸:「你何苦替我那麼緊張呢?你與其在這裡罵我,不如去好好看著陸清川,畢竟你吊著人家那麼多年不就是想玩兒欲擒故縱嗎?可千萬別玩兒脫了從白月光變成惡心的蚊子血。」
「池砚書。」我說的句句實話,都不知道哪句話惹怒了他,他突然情緒失控道:「你如今一無所有,都淪落到賣身了,怎麼還能做出一副玩弄別人於股掌之中的自信?」
被玩弄於股掌的難道不是我?
「因為我問心無愧,
因為我能坦然面對自己所有的選擇,並且為自己所有的選擇負責啊。」我好笑地看著他。
「倒是你,總是那麼喜歡裝,人前一套人後一套,會不會有一天自己都忘記自己是什麼樣子了?」
「你說陸清川要是知道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其實是私生子,會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