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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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酥酥輕嗯一聲,沒多大情緒:“姑姑,你們回去吧。”


  “酥酥,這回我們真的是來道歉的,你開開門,好不好?”


  “不了吧。”


  宋酥酥努力推辭,突然想起點什麼,開口亂扯,“謝卿淮也在家,他今天心情不好。”


  宋芸一愣:“謝總?”


  “對。”


  宋酥酥一本正經地抹黑人,“他發飆很可怕的,你們確定要這時候撞他槍口上嗎?”


  “......”


  對面也不知是不是被唬住,宋酥酥又乘勝追擊:“他殺人不眨眼,你們忘啦?剛還罵我。”


  宋芸哆哆嗦嗦:“上次見,謝總不像這種人啊。”


  宋酥酥佯裝抽泣:“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看著衣冠楚楚,其實是個禽獸。”


  “那,那算了。”


  宋芸著急忙慌,“我們還是下回再來拜訪吧。”


  總算打發過去。


  電話掛斷的瞬間,

宋酥酥整個人都松口氣。


  然而下一秒,耳邊輕輕有熱氣掃過,低沉嗓音含著半分笑意,慢條斯理,字字誅心:“我殺人不眨眼?”


  “......”


  宋酥酥小臉霎時僵硬,背脊挺直,從頭到腳凝固住。


  這聲音......


  好耳熟。


  一定是她幻聽了。


  謝卿淮不是在商務會談嗎?


  絕不可能有空來這裡。


  她寬慰地輕拍兩下自己胸脯,卻聽那道聲音再次笑吟吟響起:“我表面衣冠楚楚,實際是個禽獸?”


  宋酥酥:“......”


  她仰頭望了望藍天白雲,鎮定地撒開步子朝前走,嘴裡嘟囔:“我該回家了。”


  剛走出兩步,後衣領被拎住。


  腳下急急剎車。


  宋酥酥被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但跟小命相比,喘不過氣好像算不得什麼大事。


  她仍沒敢回頭,小聲抗議:“你放開我,我要告訴媽。


  “小沒良心的。”


  謝卿淮按著她的腰將人轉了個圈,“你告訴媽什麼?告訴她我殺人如麻?還是告訴她我人面獸心?”


  宋酥酥半點反抗之力都沒有,也沒有反駁餘地,被迫和他面對面。


  不敢抬頭,隻能瞧見他筆挺修長的西裝褲和沒有一點褶皺的皮鞋。


  左手垂在身側,指骨清晰泛白。


  謝卿淮見她這蔫巴模樣,輕笑一聲:“知道做錯事,不敢看我?”


  “我才沒有。”


  小心思被戳破,宋酥酥抬頭,瞧見他桃花眼潋滟著笑,一張臉清雋高貴。


  幹脆破罐子破摔,氣呼呼道:“你幹嘛偷聽我打電話?”


  “還學會惡人先告狀了。”


  謝卿淮似是覺得好笑,眼尾稍揚,掐她的臉,“跟哥好好說說,這三年都從哪學的這些壞毛病。”


  一看就是在拿她尋樂子。


  話裡語氣跟逗小孩似的。


  宋酥酥臉頰微赧,

不知哪來的勇氣,拍掉他的手,有點兇:“我化妝了,不許碰我臉。”


  “知道知道。”


  他哄也哄得沒個正形。


  宋酥酥越想越生氣,幹脆別過頭去。


  陳溫瑤恰好拿著盤餃子出來,看見謝卿淮驚訝道:“稀客啊,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剛剛從後門來的。”


  陳溫瑤哦了聲,又問:“今天公司不忙嗎?我聽說美區那邊有人過來啊。”


  “已經結束了,晚點還有個飯局。”


  不像剛剛逗宋酥酥這樣,面對陳溫瑤時,謝卿淮語調要寡淡不少。


  陳溫瑤將凍好的餃子遞給司機:“那你這陣子應該挺忙,工作也別忘了家庭。”


  說是家庭,其實也就宋酥酥一人。


  謝卿淮抬眼,看了眼那小氣包,戳戳她胳膊:“忘不了。”


  宋酥酥著急給自己正名,抱著胳膊嘟囔:“我明天開始實習,之後也很忙了。”


  “對對對。


  陳溫瑤忍住笑,“你也別忘了家庭。”


  之前沒發現,逗她是件這麼好玩的事情。


  送兩人出門,陳溫瑤杵在莊園花壇邊,目光略有兩分惆悵。


  早該退休陪陪孩子們的。


  謝卿淮如今性子冷,是因為他們工作忙。


  酥酥沒安全感,也是因為他們關心少。


  現下有了時間,孩子們卻各奔東西。


  哪還需要他們陪。


  她嘆口氣,慢悠悠退回去。


  車上,宋酥酥還在為剛剛的事心虛。


  不過好在謝卿淮似乎已經忘了,正在打電話用英語流利地溝通。


  開了大半個小時,交談聲停止,副駕駛韓特助遲疑道:“謝總,如果先送太太回家的話,可能會來不及。”


  謝卿淮微頓,轉頭瞧她。


  小姑娘一副沒在聽的樣子,耳朵卻豎得老高。


  傲嬌鬼。


  他笑了下,開口:“行了,我不會計較你到處抹黑我名聲的。”


  宋酥酥頭轉得比誰都快,

眼巴巴道:“我才沒有。”


  “好,你沒有。”


  謝卿淮撥了下她的腦袋,“還沒吃晚飯?順路一起去吃吧。”


第34章 同學


  宋酥酥想也沒想就拒絕。


  這種場合全是勾心鬥角,八成沒吃飯的功夫。


  她才不要跟著去受罪。


  但維持著一向乖巧懂事的人設,宋酥酥說話仍然很委婉:“不了吧?我都沒穿禮服,不太合適。”


  謝卿淮沒聽出言外之意,低頭瀏覽郵件:“沒關系,晚飯人不多,是美區那邊的負責人,關系不錯,聚一聚而已,就在南洋飯店。”


  南洋飯店宋酥酥還挺熟的。


  是南城老牌高級酒樓,米其林三星級別。


  以前在那邊讀高中,離家裡有點遠,又吃不慣學校食堂,謝卿淮就讓韓特助給她在南洋飯店訂了個包廂。


  每天中午跑去吃飯,有時候上完夜自習謝卿淮來接她,兩人也會一起去南洋飯店吃點夜宵。


  不過自從謝卿淮走後,她也高中畢業,去的次數就少了。


  而且每次進去,飯店工作人員都會笑眯眯問:“你哥怎麼不跟你一起來了?”


  “你哥還沒回國?”


  “給你哥帶碗紅豆沙圓子吧,他愛吃。”


  “......”


  每每聽到這些話,她都會想起那聲嘶力竭的夜晚。


  想起恍若被所有人拋棄的溺水感。


  不過現在......


  她瞥了眼正在等自己回答的謝卿淮,稍稍猶豫。


  韓特助見狀,跟著在旁邊勸:“太太,如果您不想跟人交流,我也可以為您另開一個包廂用餐,您看如何。”


  宋酥酥搖搖頭:“沒關系,一起去吧。”


  既然謝卿淮這麼說,就代表這次聚餐不太正式。


  左右吃個飯,她不會這點場子都怯。


  南洋飯店門外侍應是新人,不認得宋酥酥。


  往裡走路過前臺,身著暗色旗袍的經理出來迎接,

瞧見宋酥酥就眼睛一亮:“哎呀,宋小姐來啦?好久不見呀。”


  “好久不見。”


  少女的嗓音輕軟,甜甜地笑了下。


  經理引著兩人往裡走:“宋小姐都讀大學了吧?謝總也好久沒來。”


  宋酥酥點點腦袋:“嗯,在讀大三,馬上實習啦。”


  她難得話多一些,想起過往在這裡吃過的飯,心情也愉悅許多。


  等到最裡頭的包廂外,韓特助推門,就見屋內中式陳設微微老舊,古樸風雅。


  六七人正圍在桌邊細聲談論。


  宋酥酥一打眼掃去,驚訝發現,竟不少熟悉面孔。


  除了池深和昨日見過的喬霜外,人群中那位黑色禮裙的女人很像她高中同學喬雅來著......


  不過太久沒見,變化也大。


  她不確定有沒有認錯,跟在謝卿淮身邊乖乖同人打招呼。


  果然如他所說,不是什麼大場合。


  主要是為了招待喬霜身邊那外國人Ace。


  謝卿淮似乎跟他關系還不錯,坐下碰了碰杯。


  Ace滿臉興奮,操著一口別扭的中國話:“你女伴,第一次,以前沒有。”


  宋酥酥勉強聽懂,有點驚訝。


  謝卿淮在國外三年,怕是大大小小場合不少,都沒帶過女伴?


  真稀罕。


  她拿起酒杯,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你好,宋酥酥,你可以叫我Emma,我是......”


  後半句話未出口,Ace另一邊的女人開口打斷:“酥酥!你真是宋酥酥?剛就覺得你眼熟,我是喬雅呀!”


  宋酥酥愣了愣,眉頭稍皺又松開。


  這樣的場合,倒是少有說話被打斷的時刻。


  雖然覺得她有兩分不禮貌,宋酥酥還是溫柔地點點頭:“好巧,你也在這裡。”


  “對,我和我姐姐喬霜是Ace今天的女伴。”


  莫名被提及,喬霜唇角微抿,朝宋酥酥點了下頭。


  昨日見面並不愉快,

但也算不上糟糕。


  反倒是喬雅這喧賓奪主的介紹令她面上微赧。


  兩姐妹給一外國人當女伴,又不是什麼光鮮事。


  她警告性瞥了喬雅一眼,對方不見收斂,接著問:“酥酥,你這是......謝總的女伴?”


  眼裡羨慕不掩。


  即使這外國人再有財權,也比不上南城金字塔頂端的謝卿淮。


  喬霜一聽就知道遭了。


  喬雅這是把宋酥酥當成跟他倆一樣的酒桌陪客了。


  她太陽穴一跳,起身給Ace倒酒,貼心道:“好啦,別問了,你當這是同學聚會呢。”


  桌上氣氛微沉,宋酥酥淡淡一笑,喬雅猛地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話太多,心下一顫驚慌環視。


  好在幾位大人物都不是計較的性格,等開始上菜,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談笑起來。


  有方才教訓,喬雅謹慎許多,隻陪襯在Ace身邊笑。


  然而視線總忍不住往謝董事長身上瞟。


  他的權勢滔天,就連圈外人都知道,聽說他今日要來,自己特意提前做了醫美請了化妝師,期待能攀上這根高枝。


  然而方才一見著,才覺他年輕得過分了。


  甚至連相貌氣質,都比自己在娛樂圈中見過的男星要好上幾個檔次。


  那頭似乎注意到她視線,懶懶抬了下眼皮。


  喬雅心髒重重一跳,還未來得及回應他的目光,就瞧見他拿著白瓷碗起身,去盛羹湯。


  原來是在看菜品。


  難言的失落湧上心頭,她旋即又反應過來。


  盛湯倒酒這事,本就是他們這些女伴該做的,既然宋酥酥不把握機會,也別怪她搶人。


  喬雅嫻熟站起身,抬手想接碗,溫聲道:“謝總,我替你盛吧?”


  “不用。”


  哪知對方拒絕得極幹脆,嗓音平淡沒什麼情緒。


  他很快盛好湯羹,坐下來,擱到宋酥酥跟前,低聲道,“聽說你來,廚師沒放蔥,嘗嘗。


  喬雅的手尷尬懸在半空,被幾人若有似無掃了掃,整個面頰發燙。


  所幸Ace情商高,紳士地詢問:“我想要嘗一下,可以嗎?”


  “當然可以。”


  喬雅如獲大赦,忙替他盛湯,坐下後松了口氣。


  目光卻仍落在那頭,看見謝卿淮正給宋酥酥夾了顆龍蝦球,不平衡地皺起眉頭。


  憑什麼都是女伴,宋酥酥半點眼力見都沒有,既不陪笑也不伺候人,還能怡然自得地享受著謝董事長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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