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臺上下掃了我一眼，一臉為難：
「洛助，你怎麼……你有約嗎？」
她推了推鏡子給我。
我才發現自己身上也不好看。
為了把霍庭琛拖出來，我兩條手臂上都有剐蹭傷，身上的襯衫更是被霍庭琛的血染紅了。
更好，這樣才方便我賣慘！
我眼神變得堅定：
「能不能打電話給傅總，我有話想和他解釋，今天我們霍總不是故意爽約的。」
前臺一臉為難，勉強地說了句好吧。
她撥打電話，說明我的來意後，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連我都以為是不是沒撥出去的時候，傅總低沉悅耳的聲音響起：
「讓她上來。」
我拍拍胸口。
幸好。
雲頂集團和霍氏一直有深度合作，每年一次的籤約都像是走個過場。
尤其傅總和霍總，聽說是從小就認識，雖然關系不是很親近，但也絕對不差。
雖然我和傅總來往的次數不多，但他並不是那麼不好說話的人，看來隻是因為自己丟了面子說氣話。
當我出了走進總裁辦公室時，傅總坐在老板椅上，背對著我。
我努力表現得輕松：
「傅總，霍總今天爽約是因為出了車禍，他不是故意的，您看看，他車禍多慘烈啊，剛才還告訴我，就算爬！也要爬來公司籤約。我告訴他，傅總和他關系那麼好，親如兄弟，肯定不會計較，傅總……您說是吧？」
傅總一點反應也沒有，讓我心裡打鼓。
過了幾秒，他慢悠悠地轉過身來，
伸出手：
「爬都要爬來？給我看看他現在成了什麼樣了。」
我忙不迭把霍總的照片遞過去。
心中默念，隻是毀點形象而已，挽救公司，霍庭琛你可別找我麻煩。
隻見傅總看見照片以後，唇角微不可見地上揚，他把手機遞還給我。
看見我身上的傷口，忽然臉色一變：
「你受傷了？霍庭琛是S了嗎，連你都護不住！」
我忙道：
「傅總，我沒事。」
他依舊沉著臉，哼了一聲：
「行了，回頭再定個時間籤約，我要霍庭琛親自給我道歉！」
「他是給了你多少錢，值得你為他如此賣命……」
我忽然想起，以前傅總開玩笑似的說過要挖我。
雖然騎驢找馬有點不道德，
但是不賺錢的日子，會讓我覺得渾身有螞蟻在爬！
我激動地握住傅總的手，眼神明亮：
「傅總，我很便宜的，物美價廉！」
8
他呆呆地看著我。
我口若懸河地推銷自己：
「八百萬一年，你買不到吃虧買不到上當，像我這麼經驗豐富的總裁特助，上管家事下管公司事，保準幫你把公司打理地井井有條，這是我曾經做過的一些項目履歷――」
我松開傅總的手，摸向自己的包。
忽然意識到，傅總正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才意識到剛才財迷心竅，好像幹了件蠢事，雙手垂在身側，訕訕地笑了下。
傅總摸了摸鼻尖，唇角揚起：
「才八百萬，霍庭琛真小氣，我給你一千萬。」
我瞪大眼睛看向傅總。
要是在雲頂集團幹兩年，我豈不是就要攢到一個小目標了？！
瞬間，咽了咽口水：
「傅總！還有兩天我就解約了，請您無比把這個寶貴的職位留給我！」
他含笑點頭。
在我要走的時候，他叫住我，和我加了聯系方式。
下樓時，我美滋滋地在群裡發消息，告訴大家事情解決了，馬上回去。
大家欣喜不已。
就在這時，老霍總給我發來消息。
「我快到了，病房號多少？」
雖然已經很累了，但身為總裁特助，怎麼能不去迎接老霍總。
這就是老一輩打工人的匠心和傳承。
我立刻道：
「霍總別急，就在原地等我，我馬上來接你！」
我直接改道，回了醫院。
老霍總追問我：
「到底怎麼回事，庭琛以前就因為賽車雙腿粉碎性骨折，他說過自己以後再也不玩了的！」
這就說來話長了。
我正盤算著怎麼能在不把老霍總氣到的情況下說清楚。
就已經走到了霍庭琛的病房門口。
病房內，正傳來爭執聲。
透過窗口，看見林意綿端著個碗，舀起一勺東西就要喂到霍庭琛的嘴裡。
霍庭琛受傷，行動不便，扭著頭鐵青道：
「我對海鮮過敏，不能吃！」
我要衝進去，老霍總卻按住我，眼神深邃。
林意綿像聽不懂人話一樣，勸說道：
「庭琛，海鮮很補的，而且這可是我親自熬的海鮮粥，品質這麼好的海鮮你是不會過敏的！」
霍庭琛動氣，
一把將碗打飛：
「我說了我不喝！」
林意綿倒吸一口涼氣，捂在心口，仿佛傷透了心一般委屈道：
「你那麼兇幹嘛啊！你這就是因為受傷了，營養不夠引起的心情煩躁，幸好我煮了一保溫桶的海鮮粥，我再給你倒一碗吧……」
這段對話聽得我肅然起敬。
一想到以前霍庭琛和林意綿談戀愛時，天天過的都是這種日子，我真的敬佩了。
難怪他從不吐槽，吐槽也沒用啊。
身邊的老霍總卻忍不了了，一把推開門進去。
「我兒子說了他海鮮過敏，你沒聽見嗎？！」
林意綿猛地轉頭，看見霍庭琛長相有五分像老霍總，瞬間明白了來人是誰。
她一眼和我對上眼神，不知為何，忽然勾唇一笑。
隨後，就看見她親昵地摟上老霍總：
「爸！我在給庭琛喂東西吃呢，受傷了怎麼能不補充營養，你快替我說說他呀！」
9
老霍總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將林意綿扇倒在地：
「別叫我爸！聽洛姝說，庭琛因為一個女人和顧家那小子爭起來了，以至於賽車搏命，難道是你？！」
林意綿捂著紅腫的臉倒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她泫然欲遞：
「這不對吧！你不應該把我當作親生女兒一樣疼愛，然後覺得洛姝這個原配伺候的不周到，讓她覺得傷心欲絕，黯然神傷嗎？」
老霍總也是第一次見識到神經病，疑惑問：
「你說什麼？」
林意綿卻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原來洛姝你走的是公公婆婆寵愛兒媳，阻止庭琛寵妾滅妻的爽文劇本！呵，可老霍總已經老了，庭琛才是公司掌權人！」
說著，她膝行著爬到霍庭琛身邊，委屈巴巴道：
「庭琛，你快為了我和你爸決裂啊！」
我們看著她這頓騷操作，都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尤其霍庭琛，額角青筋暴起，一把將林意綿推倒：
「林意綿，你真是瘋了，你應該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療！以前的我瞎了眼，竟然對你情有獨鍾，覺得你出淤泥而不染，想要拯救你……」
說著說著，他臉色發綠，似乎有些反胃。
「你！你給我滾，以後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老霍總伸伸手，保鏢立刻將叫囂著要讓霍庭琛追妻火葬場的林意綿拉了下去。
一場鬧劇結束，
我也組織好了語言，告訴老霍總這段時間林意綿出現後搗了多少亂。
霍庭琛仿佛聽見了自己的黑歷史，按著眉心虛弱道：
「爸，我不會了，我再也不會做這樣的蠢事了。」
老霍總長嘆一口氣：
「洛姝，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恐怕霍氏就要被她毀了，你有什麼願望，和我說，我都會幫你實現。」
我笑了笑：
「職責所在而已。」
不過，我確實現在有件事需要他點頭。
我取出最近一直放在包裡的合同，遞給老霍總：
「霍總，明年的約，我就不續了，還有兩天，我會盡快幫小霍總找到新的總裁特助――」
「不行！」
霍庭琛莫名紅了眼，SS盯著我：
「你……你為什麼要解約，
是因為林意綿欺負你嗎，你說，我怎麼罰她你才肯高興？」
我知道，對於自閉症患者來說，習慣的環境改變，無異於上刑。
可我是個很討厭麻煩的人，他對我來說就是個定時炸彈。
回頭弄出個張意綿，許意綿，我可沒精力應對。
雖然偶爾能得到意外掉落的獎勵，但太費心，我還是喜歡細水長流，看著自己的存款漸漸變多的感覺。
所以，我的目光格外堅定：
「小霍總，這是我自己的職業選擇，如果沒事的話，我現在就回公司物色人選。」
他還要說話，老霍總按住他，笑著讓我去吧。
轉身，我點開自己加的總裁特助群，把霍庭琛的相關信息往上一發，問有沒有人願意接盤。
霍庭琛有顏養眼，工資豐厚，不少明明實力過硬，卻要在普信老板手下討生活的特助都搶著問我要聯系方式。
我唇角一勾：
「既然你們都想要，要不拍賣吧？價高者得。」
10
最終，我以五十萬的轉手費，敲定了替我接班的總裁特助。
長的漂亮，還專業，我和她關系不錯，知根知底。
把霍庭琛這個傻狍子交給她負責，我很放心。
上班的最後一天，我在病房裡，把她介紹給了霍庭琛。
霍庭琛從來很聽我的話，這次卻搖頭，覺得哪裡都不好。
把人家美女氣得夠嗆，一出門就罵我詐騙，這老板一點都不好相處。
我也納悶，肉痛地把五十萬還給她後回去問霍庭琛：
「霍總，是我魯莽了，回頭我再挑選幾個合適的。」
霍庭琛別過頭去：
「我都不要。」
愛要不要！
我很想這麼說，還是保持了得體的微笑：
「霍總，都是成年人了，我不會因為您沒有選到合適的總裁特助而留在這裡的。」
霍庭琛紅了眼看我，他的神情比出車禍那天還難看，似乎很久沒有合眼。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這兩天，我想了很多，其實我喜歡林意綿，是因為她有些像你，我喜――」
「停！」
我破天荒冷了臉，神情嚴肅：
「霍總，不該說的話請不要說，如果你不滿意我剛才的總裁特助人選，我就去繼續幫您尋找。」
離開病房，我長舒一口氣。
幸虧沒讓他把話說完，不然我得惡心半年。
以前，我也情竇初開，喜歡過一個替我補課的校服少年。
直到他把我打零工拼命攢的上大學的學費拿走，
買了蘋果討好他新認識的精神小妹。
我哭了一晚上，報警抓他，卻被告知感情糾紛，自行調解。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感情這東西，傷錢！
我學乖了，提前在線上給霍庭琛發了幾份簡歷，問他有沒有滿意的。
他一直顯示輸入中，最後給我發了個：
「1。」
我高興地通知第一份簡歷的女生：
「恭喜你，明天你就去霍氏上班吧！」
隔天，我收拾收拾東西去了雲頂集團籤勞動合同。
就要籤字的時候，我懸而未決，問傅總：
「有瘋癲老板娘嗎？」
「什麼？」
「衝進來說我是隱婚七年的大婆，說我是女兄弟，要我抽幹全身血那種！」
傅總笑出了聲：
「我才不想霍庭琛那個傻子一樣，
我封心鎖愛。」
我才不信，以前我也覺得霍庭琛封心鎖愛。
為了杜絕被瘋癲老板娘折磨，我和傅總額外籤了個合同，一旦出現瘋癲老板娘，我可以直接離職，不需支付任何違約金！
後來，聽說林意綿天天蹲守在霍氏門口，高喊自己是總裁夫人，在圈子裡鬧出了不少笑話，最後被告上法庭，老實了一段時間。
可見過光明的人，又怎麼甘心回到黑暗中，戴過價值千萬的寶石戒指，就沒法沉下心一點一點的賺錢。
她試圖復刻當初遇見霍庭琛的手法，卻中了圈套，慘被騙去國外。
霍氏失去我後，老霍總不得不二度出山，動不動問我在雲頂呆的怎麼樣，要不要回來，可以加錢。
而我，隻是看著一個個項目成果，等著每月獎金到賬，看著銀行卡裡增加的數字，幸福無比。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