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家路上,披頭散發的小女孩衝出來抱住我的腿。
“媽媽,我是你八年後的女兒!”
我以為是哪家走丟的孩子,正要聯系派出所。
女孩卻哭得撕心裂肺,搶走我的身份證和戶口本。
“求求你,別跟爸爸結婚。”
“他娶你是因為你的眼角膜和他失明的白月光匹配。”
“蜜月旅行時,他會制造車禍,把你弄暈,醒來時你的眼睛就在那個女人身上了。”
“婚後你成了瞎子,被他關在地下室,每天隻能聽著他們在你床邊苟且,最後氣絕身亡。”
眼見我還是不相信,她急迫說道:
“他說沒帶身份證領不了結婚證提前走了,
其實是因為白月光感冒了。”
“不信你跟我去白月光家裡,就知道我有沒有撒謊。”
……
寧寧把我拽進綠化帶。
夜風吹過,我為領證特意穿的白裙,沾上泥土。
“媽媽,別出聲,爸爸馬上就出來了。”
寧寧的小手緊緊抓著我,力氣大得驚人。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正對高檔公寓的單元門口。
我認識這裡,是陸承宇初戀孫挽月的家。
陸承宇曾跟我解釋,他和孫挽月早就斷了,隻是普通朋友。
可幾小時前,他為這個普通朋友的電話,把我扔在民政局門口。
理由是身份證忘帶了。
他說回家拿,
讓我等他。
我等了一天,等到民政局下班,等到天黑。
他都沒有回來。
電話裡他語氣疲憊,說是公司有緊急會議,明天再領證。
可現在我卻跟著自稱是我女兒的孩子,蹲在他初戀的樓下。
我正要掙脫寧寧,公寓的門開了。
陸承宇高大的身影出現。
他懷裡抱著孫挽月,姿態親密。
孫挽月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頭埋在他頸窩,聲音又嬌又軟。
“承宇,你真好,我一發燒你就來了。”
陸承宇低頭,動作輕柔地替她理了理額前碎發。
“傻瓜,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
他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孫挽月身上穿著一條真絲睡裙,
裙擺很短,露出暗紅色蕾絲。
上周陸承宇指著那套內衣說:
“韻韻,這個顏色襯你,買來當新婚禮物。”
我當時紅了臉,怪他不正經。
他說他隻對我一個人不正經。
現在這份禮物穿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屈辱感和惡心感衝上喉嚨。
“承宇,我想喝你親手做的魚湯了。”
孫挽月在他懷裡蹭著撒嬌。
“好,我這就給你燉。”
陸承宇滿口答應,語氣寵溺。
上個月我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到脫水,一個人在醫院掛水。
我打電話給他,求他給我送一碗白粥。
電話那頭,
他正在開會,不耐煩地打斷我:
“蘇韻,你能不能懂事一點?男人事業為重,我哪有時間做這些。”
最後是閨蜜匆匆趕來,照顧了我一夜。
原來不是他不做,隻是看對方是誰。
我渾身冰冷,指尖都在發抖。
寧寧察覺到我的顫抖,她伸出小胳膊,用力抱住我。
我看著陸承宇抱著孫挽月上了車,絕塵而去。
那一夜我徹夜未眠。
陸承宇也徹夜未歸。
第二天早上,我撥通他的電話。
“喂,韻韻,怎麼了?”
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你昨晚在哪?”
他頓了一下,隨即說:
“在公司加班,
項目出了點問題,忙了一整晚。”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好,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我決定去公司問個明白。
前臺禮貌地攔住我。
“蘇小姐,您有預約嗎?”
“我找陸承宇。”
前臺露出職業微笑:
“不好意思蘇小姐,陸總今天不在公司。”
“他去哪了?”
“陸總今天一早和孫小姐一起出國了,聽說是孫小姐身體不好,要去國外治療。”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寧寧看我情緒不對,
拉緊我的手。
我怔愣得看著她:
“他經常為了孫挽月出國治療,對不對?”
寧寧嘆了一口氣:
“上輩子也是這樣,他總以出差為名,帶著孫挽月周遊世界。”
原來這都不是第一次了。
我回想起過去幾年,陸承宇頻繁的出差。
每次他回來,都帶著一臉疲憊,跟我說項目有多棘手。
我從未懷疑過。
我心疼他辛苦,體貼地為他準備飯菜。
我還勸他要注意身體。
現在想來,我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一進門,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未來的婆婆陳嵐,正叉著腰,指揮家政把我的東西一件件打包。
“這個,還有那個,都給我裝起來!快點!”
看到我回來,她理直氣壯地走過來。
“蘇韻,你回來得正好。承宇給我打過電話了,他出國是為了非常重要的項目。”
“你作為他的未婚妻,就應該無條件支持他,而不是像個怨婦一樣質問他。”
我看著她刻薄的臉,覺得無比諷刺。
“那孫挽月呢?她也關系到公司的未來嗎?”
陳嵐臉色一變,隨即又恢復高高在上的姿態。
“挽月那孩子身體不好,舊病復發,承宇隻是順路帶她去看看醫生,你應該大度一點。”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行李箱: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
“承宇說了,等你冷靜下來想通了,再把你的東西搬回主臥。這段時間,你就先去客房住吧。”
房本上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可現在,他的母親卻要把我趕去客房。
一周後,陸承宇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張開雙臂將我緊緊抱住。
“韻韻,對不起,我回來了。”
他深情地看著我,開始解釋:
“公司有個重要的合作在法國,我必須親自去。孫挽月隻是正好要去巴黎看病,就順路搭了我的飛機。”
他從行李箱裡拿出盒子。
“這是給你的補償,你最喜歡的牌子的最新款香水。”
我看著香水,
隻覺得刺眼。
孫挽月昨天剛發的朋友圈,就是這款香水,配文是:
【謝謝親愛的,連贈品都這麼用心。】
原來我隻配得上他白月光的贈品。
我推開他的手,香水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蘇韻!你鬧夠了沒有!”
陸承宇的耐心耗盡,臉色沉下來。
陳嵐也在一旁敲邊鼓:
“就是,蘇韻,你看承宇多有本事,你就別再小題大做。”
我從他的懷抱裡掙脫,指著他脖子上空空如也的地方問:
“我送你的平安玉佩呢?”
那塊玉佩,是我母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我特地去寺廟為他求了平安符,親手編進繩結裡,
囑咐他貼身戴著。
陸承宇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眼神閃躲:
“可能忘在酒店了,我明天讓助理寄回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一下。
是寧寧發來的照片。
照片裡,孫挽月穿著病號服,靠在床頭,笑得一臉得意。
在她的脖子上,赫然戴著我母親的平安玉佩。
陸承宇見我看著手機,臉色慘白,知道演不下去了。
他臉上的深情和愧疚瞬間消失。
“蘇韻,你到底想怎麼樣?非要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和孫挽月隻是過去,她現在身體不好,我照顧她是應該的。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娶你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再無理取鬧了?”
“就因為你媽當年救過我,
我就得一輩子忍著你嗎?”
他竟然把我媽的救命之恩,說成是我賴著他的籌碼。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在客廳裡回蕩。
陸承宇被我打得偏過頭,臉上迅速浮起五道指痕。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錯愕。
在他愣神的瞬間,陳嵐已經反應過來。
“你這個賤人!竟敢打我兒子!”
她像個瘋子一樣撲上來,尖利的指甲朝著我的臉抓來。
我側身躲開,她卻SS揪住我的頭發,用力往後撕扯。
頭皮傳來劇痛,我被她扯得一個趔趄,重重向後倒去。
後腰撞在茶幾角上,一陣劇痛讓我蜷縮起身體,額頭上冷汗直流。
陸承宇看到我倒在地上,
痛苦呻吟,隻是皺了皺眉。
他走過去,扶起自己的母親,聲音裡帶著不耐:
“媽,別鬧了。”
然後他就那麼冷眼旁觀,看著我在地上掙扎。
我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不準欺負我媽媽!”
一聲稚嫩的怒吼傳來。
寧寧不知何時從房間裡衝出來,她張開雙臂,擋在我身前。
陸承宇看到突然冒出來的女孩,眼神瞬間變得陰鸷。
“她是誰?”
他沒等我回答,就抓住寧寧的胳膊。
“不準你碰她!”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強忍著劇痛,將寧寧緊緊護在懷裡。
陸承宇看著我護犢子的模樣,
再聯想到我剛才的激烈反抗,怒極反笑。
他猩紅著雙眼向我逼近,聲音帶著森然的寒意。
“蘇韻,你是不是早就出軌了?在外面養了野男人,連野種都帶回家了?”
我不可置信得看著他,正要開口,他的手機響了。
陸承宇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滿是擔憂。
他接通電話,屏幕上出現孫挽月梨花帶雨的臉。
“承宇,我一個人在國外好害怕,你什麼時候回來陪我?”
“乖,別怕,我馬上就過去。”
陸承宇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掛掉電話,他轉身就要走。
臨走前他指著我和寧寧,咬牙切齒道。
“我們的賬,
等我回來再算!”
我看著他決然離去的背影,眼前一黑,我徹底失去意識。
倒下的前一秒,我看到寧寧顫抖著小手,拿起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鼻腔。
醫生站在我床邊,神情嚴肅地看著我。
“病人,你已經懷孕四周了。這次因為外力撞擊,有先兆流產的跡象,需要立刻保胎。”
我懷孕了?
原來我現在就孕育了身旁可愛的孩子。
寧寧聽到醫生的話,小臉瞬間慘白,撲進我的懷裡。
“媽媽,求求你,把我打掉吧,我寧願自己消失,也不要你為了我委屈自己嫁給爸爸。”
雖然相處不過短短幾天,
可血濃於水的感情讓我割舍不下。
突然,病房的門被踹開,保鏢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