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在家裡待著的時間裡，我近乎不吃不喝，我將這些年來和周懷瑾所有的照片剪碎，所有與他有關的東西通通扔進垃圾桶。我近乎自虐地翻閱著我和周懷瑾的cp向剪輯。
時至今日，周懷瑾的微博置頂仍然是當年那部《秋風詞》。
再加上我和周懷瑾的互動，以及當年周懷瑾對我的偏愛和特殊，讓我和他的cp在當年達到百萬，且時至今日，依舊人數眾多。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義並不簡單如呼吸，
你真的希望你能釐清若沒交心怎麼說明，
我真的愛你，
句句不輕易，
眼神中飄移。]
配著BGM，我看完了一個大粉剪的所有視頻。
那年A市很冷，他會買一箱又一箱暖寶寶，告訴眾人，這是給大小姐買的。
我說我隻愛喝那家的奶茶，他會在沒戲的時候，開車給我送奶茶。
路演時，有粉絲問，[劇裡的葉頌眉和裴成言沒有he，劇外呢？]
他說，[周懷瑾和葉傾歌還有一輩子。]
冬天太冷，我躲在房車上昏昏欲睡，他總會親自帶著糖來接我，牽著我的手去演戲。
我挑食，他就嘗遍周圍的飯店，帶我去吃最合我胃口的店。
對戲時，他總愛站在我旁邊嘰嘰喳喳，我嫌他煩，抬手就是一巴掌……
回憶總是太美好，才顯得現實過於殘酷。
周懷瑾，你果然很懂拿捏我。
我和周懷瑾，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如果我的眼淚你視而不見，那我對你沒有武器。不就是一部劇嗎，我演。
5
兩天後的時尚晚宴，我一襲紅色曳地長裙，盛裝出席。
看不出來一點點失意的樣子。
[喲，大小姐來了。]，眾人打趣著看向我。
大小姐？我有些失神，而後淺淺一笑，[是。]，然後轉頭看向站在一旁倒酒的男生，[這是？]
男生一身黑色西裝，看得出來，尺碼有些不合，隻是他脊背挺直地站在那兒，身高腿長，有幾分芝蘭玉樹的樣子。
眼角的淚痣又為他添了幾分妖冶。
[桃華的新人。]，座上一個前輩接了話，然後曖昧地看向我，[大小姐，喜歡嗎？]
我接過男生手裡的酒，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仰頭一仰而盡，看著手裡空了的酒杯，
答到，[喜歡。]
隻是沒人知道，我是喜歡手裡的酒還是眼前的人。
[不好意思，來晚了。]
迎聲看去，來的人居然是……周懷瑾？他是去忙著和溫言希見面聯絡感情，來這兒幹嘛？
那麼快就回來了，再看他強行打起精神的樣子，呵呵，看來求愛沒成功啊。
感情不順，來這兒求事業有成？
我隻抬頭輕瞟了一眼，便低頭繼續喝酒，一杯接一杯。
周懷瑾今天的袖口和我脖領上的項鏈是同一個牌子。
不同的是，我是代言人，他不是。
他總是這樣，向所有人透露出我和他的曖昧，可他，從未說過一句愛我。
我喝了多久，身邊的男人就倒了多的紅酒，胃部有些抽痛。
周懷瑾徑直走到我身邊坐下，
嗅到我身上的酒氣，他似是有些不滿，[怎麼喝了那麼多。]
[給你帶了糖炒慄子，來的路上都剝好了。]，說完，周懷瑾從懷裡掏出一袋剝好的慄子放到我的手上。
溫熱的慄子觸到我的指尖上時，我猛地將手收回，那些剝好的慄子掉了一地。
[又怎麼了？我的大小姐？]
又是這種曖昧的稱呼，周懷瑾，你明明不喜歡我，心裡有喜歡的人，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百思不得其解，再加上酒精上頭，我緋紅著臉嘟囔道，[我醉了…醉了。]
周懷瑾無奈搖頭，將我攙扶起身，看向眾人，[那我們先走了。]
我踉踉跄跄地走出場外，隻記得回頭看時，有個人在低頭撿東西。
走出門時，地上的雪已經堆積了厚厚一層，我抬頭看向身旁的人，
說了句，[周懷瑾，下雪了。]
周懷瑾看向我，散漫揚眉，道，[現在酒醒了？剛才在裡面裝醉呢？]
我仔細地盯著臉看了很久，稀碎地散發落在他硬朗的眉骨之上，桃花眼，可能因為喝了酒，眼尾染上了紅暈，隨意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鎖骨。
見我盯著他，薄唇輕啟，[怎麼？看呆了？]
他怎麼可以，可以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就像溫言希還沒有回來那樣，我們那麼曖昧。
為什麼我那麼生氣的對他，他還可以裝作無事發生。
他是不是以為，我還像三年前那樣，隻要他伸手，我就會心軟？
我踮起腳尖，扯了扯他的衣角，等他彎下腰時，我湊到他耳邊，[有記者！不可以，不可以看見我的臉！]
[大小姐，你到底醉沒醉？]，聲音很輕，飄散在空氣中。
我沒再回答，醉倒在他的懷裡。
恍惚間，我聽到他無奈輕笑，脫下西裝蓋到我的頭上，遮住我的臉，而後將我打橫抱起。
搖搖晃晃中，我嗅到了衣服上，像晴朗冬日裡冷空氣的味道。
如果，如果那一晚是個夢就好了。
夢醒了，我還是那個期待著周懷瑾的葉傾歌。
6
其實我在周懷瑾把我放在床上的時候就醒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我放在床上，替我蓋好被子，然後接了杯熱水放在保溫杯裡放在床頭，才關燈走了出去。
聽到關門聲，我才睜開眼，看著天花板怎麼也睡不著。
十九歲生日那天，我第一次嘗了一口酒就醉的頭暈目眩，就是周懷瑾這樣把我抱著送回了家。
那天睡醒睜眼，我在桌上看到了一個禮物盒，
盒子裡裝了一個鑽石的皇冠，那天我抱著那個禮物盒痴痴地笑了很久。
沒過多久，我再次進組，和一個當紅男藝人拍校園愛情劇，周懷瑾氣得把他的助理叫到我身邊，名曰照顧我。
二十歲，我和周懷瑾的事業都有了發展，他約我去看星星。
我問他說，要談戀愛嗎。
其實我對進演藝圈沒有什麼執念，當年拍戲也隻是為了氣葉總。
周懷瑾輕彈我的額頭，說，[大小姐，我們頂峰相見。]
從那以後，我認真工作，為他謀劃，就盼著我們能早點在一起。
叮叮叮，電話連續發出幾聲消息提示音打破了我的沉思。
我拿起一看，是葉總助理的消息。
[小姐，葉總問您還要留在娛樂圈嗎？]，隨著消息而來的還有幾個視頻。
第一個，
是在酒吧包間裡，周懷瑾整個人湮沒在黑暗中，模樣隱晦暗沉，單手搭在沙發側，修長的食指夾著一根煙，還燃著猩紅的光。
[懷瑾哥，您可真是榜樣啊，那大小姐就這樣被你拿捏了？]，一個男人附和地給周懷瑾倒酒。
包廂裡安靜極了，片刻後，我聽到了周懷瑾的那句嗯。
第二個，是周懷瑾和溫言希抱在一起的視頻，周懷瑾的手放在溫言希頭上，溫柔的撫摸著。
剩下的視頻我不想再看，無非就是葉總在告訴我，我看錯人了。
可那又怎樣，我才23歲，一路上風雨彩虹都已經見過，歸來依舊23。
7
[傾歌姐！不好了！不好了！呼…呼…昨晚你和懷瑾哥的照片上熱搜了！]
念安氣喘籲籲地捧著手機跑了過來，我接過手機一看，
還真是。
銀裝素裹的世界裡，昏黃燈光下，男人穿著白色襯衫，黑色西褲，懷裡抱著一個女孩，仿若擁著世上最珍貴的珠寶。
女孩將頭靠在男人胸膛上，西裝蓋住臉，長發如瀑布般垂落。
紅色禮服裙擺隨風飄動，與風中雪花交相呼應。
嗯，知道的是狗仔偷拍，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拍時尚雜志大片呢。
這個狗仔有前途，適合來給我拍照片。
我認真欣賞的幾分鍾裡，念安急得跳腳，[這個周懷瑾怎麼這樣！]
[傾歌姐，我們怎麼辦啊？]
[煩S了，這個男的怎麼不去S！]
……
我不緊不慢地看著熱搜。
＃鏡花水月＃
＃周懷瑾葉傾歌＃
＃雪地公主抱＃
嘖嘖，
詞條還挺多，還挺精彩。
一看熱評――A市不愛下雪，可每次下雪，都有相愛的他們＃鏡花水月＃
喲，cp粉戰鬥力驚人啊。
鏡花水月，我和周懷瑾的cp名，最讓cp粉們引以為傲的名字，因為這是周懷瑾親自點贊認定的cp名。
其實當年票選cp名的帖子我也看到了，我內心默默給那個春和景明投了票。
結果周懷瑾倒好，親自下場點贊投票鏡花水月。
事後公司雖然發聲明說是工作人員手滑，但是信或不信看個人了。
嗯，鏡花水月，怎麼不算呢？我和他之間，還真是鏡花水月。
他從一開始就告訴了粉絲和我，我與他之間的結局。
[傾歌姐！你怎麼還笑！你都不知道，周懷瑾的粉絲罵您罵的有多過分！]
念安氣得兩頰都鼓了起來，
叉著腰，還挺可愛。
我忍不住伸出手戳她的腮幫子，[不叫他懷瑾哥了？]
[哼！懷瑾什麼哥！他怎麼每次都這樣，把您放在風口浪尖！]
[當年也是，不經過您的同意，瘋狂營業，你都不知道，他的毒唯罵您罵的有多難聽！]
我怎麼會不記得那段時間受到的鋪天蓋地的謾罵，甚至有極端的人，將S去的貓寄到我的家裡。
我和周懷瑾過於親密的舉動，被不少人冷嘲熱諷，為了熱度什麼都做得出來。
至今我倆都被認為是營業的典範，根據我倆的真實事例寫出的營業指南，甚至在圈裡圈外都流傳開來。
什麼穿同一品牌同一件衣服，被偷拍到用同一款手機殼，類似的文案，類似的拍照姿勢，都是我和他當年玩剩下的。
恍惚間，手指松開，熱搜刷新，
＃周懷瑾點贊＃
＃鏡花水月是真的＃又上了熱搜。
我點開一看，忍不住放聲大笑，[念安，被你說中了，真被放在風口浪尖了…]
周懷瑾同時點贊了cp粉和毒唯粉的帖子，一時之間，雙超和我與他的超話算是徹底炸了。
這要是不演那部劇，那跟公開戀情沒什麼兩樣，我的星途也算玩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