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莉的父親笑得合不攏嘴,大聲炫耀著。
“哪裡哪裡,小明這孩子,就是實誠!”
“前兩天非要給我換輛車,說我那輛舊車開出去沒面子,攔都攔不住!”
“這不,下個月,他們小兩口就要搬進‘雲頂天宮’去住了!”
“雲頂天宮”四個字一出,全場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個親戚立刻湊上來,滿臉不信地問:
“老林,你吹牛吧?雲頂天宮的房子,一個廁所都夠買咱們一套房了,小明他們買得起?”林父得意地擺手,壓低聲音:
“買?
誰說要買了?”
“我那個老戰友,現在是環球集團的高管,他們公司內部有給核心員工的福利分房,正好空出來一套!”
“我花了大力氣,託了他的關系,才給小明和莉莉爭取到這個入住資格!”
“雖然隻是暫住,但說出去,那也是雲頂天宮的住戶,面子大不一樣!”
那是本市最頂級的富人區,一套房動輒上億,能住進去的,非富即貴。
“我的天,老林,你家這是要飛黃騰達了啊!”
“以後可得好好提攜提攜我們這些老伙計!”
在眾人的吹捧聲中,林莉的父親愈發得意。
林莉挽著周明的胳膊,對身邊的親戚說:
“我老公說了,
等我們搬進雲頂天宮,就把我爸媽也接過去住。”
“那裡的環境,可不是一般小區能比的。”
一個親戚酸溜溜地問:
“那周明他媽呢?也接過去嗎?”
林莉的笑容僵了下,隨即撇了撇嘴,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她?她一個農村老太太,懂什麼叫高檔小區?”
“讓她住進去,不是拉低整個小區的檔次嗎?”
“等我弟訂婚宴一結束,周明就去把她從鄉下接回來,給她點錢,送回老家養老去。”
“那種地方才適合她。”
她的話音剛落,一隊穿著黑色西裝,
戴著墨鏡的保鏢,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緊接著,張律師簇擁著我走了進來。
我還是那身樸素的舊衣服,與這金碧輝煌的環境格格不入。
但我的出現,卻讓全場的氣氛瞬間凝固。
“哎,那不是周明他媽嗎?她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
一個燙著卷發的女人掩著嘴,對身邊的人竊竊私語。另一個親戚撇了撇嘴:
“還能是為什麼,窮唄。真給我們莉莉家丟人,這種場合也敢來。”
我腳步未停,徑直往裡走。
張律師微微躬身,用恭敬的語氣開口。
“董事長,您請。”
林莉的父親愣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周明和林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眼神裡充滿了驚愕和不解。
林莉的母親最先反應過來,她壓低聲音,語氣尖酸。
“莉莉,這老太……你婆婆搞什麼鬼?她從哪兒找來這麼多演員?”
“演戲也不看看場合,這是想來攪黃你弟弟的訂婚宴嗎?”
林莉也回過神來,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媽,你瘋了嗎?”
她衝我嚷道,完全忘了維持自己所謂的“名媛”形象。
“你帶這麼多人來幹什麼?想鬧事嗎?”
“我告訴你,今天是我弟的大喜日子,你要是敢在這裡撒野,我跟你沒完!”
周明也黑著臉走了過來,
抓住我的胳膊,想把我往外拖。
“媽!你到底要幹什麼?嫌不夠丟人嗎?”
“趕緊跟我出去!別在這裡發瘋!”
他的手剛碰到我的手臂,兩名保鏢立刻上前將他架開。
周明掙扎著,卻發現自己在那兩人鐵鉗般的手臂下,動彈不得。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這是我媽!”
我冷冷地看著他,甩開了他剛才觸碰過的地方,仿佛沾了什麼髒東西。
“周明,注意你的言辭。”
“從現在起,我不再是你媽。”
我從張律師手中接過那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直接甩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斷絕母子關系聲明書》。
“籤字吧。”
周明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
“媽……你說什麼?”
我重復道,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這個媽讓你丟人現眼嗎?”
“你不是在電話裡吼著,就當沒我這個媽嗎?”
“現在,我成全你。”
林莉尖叫起來:
“周靜蘭!你太過分了!”
“你以為找幾個演員來演戲,我們就會怕你嗎?”
“你一個沒出息的老太婆,有什麼資格跟我們斷絕關系?”
“你有什麼資格?
”我看著她,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我轉向張律師,輕輕點了點頭。
張律師會意,打開手中的平板電腦,連接上宴會廳的巨大投影幕布。
“各位來賓,下午好。”
“我是環球集團首席法律顧問,張建國。”
“受本集團新任董事長,周靜蘭女士的委託,在此向各位宣布。”
幕布上,開始播放一份份令人眼花繚亂的資產文件。
環球集團的股權結構圖,周靜蘭的名字赫然出現在董事長的位置上,持股比例高達75%。
緊接著,是一系列國內頂級不動產的產權證明。
從京城二環內的四合院,到滬上外灘的江景大平層,再到深市灣區的一號別墅……
還有一連串的基金、股票、古董收藏……
每一個項目後面的數字,
都長得讓人數不清有多少個零。
最後,畫面定格在一份遺產繼承公證書上。
繼承人:周靜蘭。
遺產總額估值:一千二百億,人民幣。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上那串天文數字。
林莉的父母,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林莉更是渾身癱軟,如果不是周明扶著,她已經滑到了地上。
周明也徹底傻了,喃喃自語。
“不……不可能……”
“這……這不是真的……我媽是個農村人……她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我踱步到他面前,
冷笑道。
“周明,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你外公是做什麼的嗎?”
“現在我告訴你,你腳下站的這座‘金碧輝煌’大酒店,你老婆心心念念的‘雲頂天宮’富人區,以及你們公司所在的整棟寫字樓……”
“全都是我父親,也就是你外公,周振雄留給我的遺產。”
“現在,它們都屬於我。”
“撲通”周明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膝行到我面前,抱著我的腿,嚎啕大哭。
“媽!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是人!
我是畜生!我不該那麼對您!”
“您原諒我這一次,媽!我以後一定好好孝順您!我給您當牛做馬!”
他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點的囂張。
林莉也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跪到我身邊,哭得撕心裂肺。
“媽!都是我的錯!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
“我嘴賤!我該S!您打我吧,罵我吧!求求您別不要我們!”
“雲頂天宮……我們不去了,我們還跟您住在一起,我伺候您,我給您當保姆……”
她一邊哭喊,一邊“啪啪”地用力扇著自己的耳光,
臉頰很快就紅腫起來。
剛才還滿面春風的林莉父母,此刻也慌了神。
林父一個箭步衝過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親家母!哎呀,您看這事鬧的,都是天大的誤會啊!”
他搓著手,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
“我們哪知道您是……是這麼大的大人物啊!”
“都是莉莉和小明不懂事,惹您生氣了,我替他們給您賠罪!”
說著,他竟然也要往下跪。
我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將他攔住。
我看著腳下哭得肝腸寸斷的兩個人,心中沒有波瀾,隻覺得無比諷刺。
原來,能讓他們幡然悔悟,痛哭流涕的不是親情,
不是良知,而是金錢。
是那足以改變他們命運,讓他們一步登天的千億財富。
“現在知道我是你媽了?”
我低下頭,看著周明。
“當初為了那碗剩飯,罵我丟人現眼的時候,你想過我是你媽嗎?”
“在我身後算計我那點養老錢的時候,你想過我是你媽嗎?”
“在電話裡咒我S在外面的時候,你想過我是你媽嗎?”
我每問一句,周明的身體就抖一下,臉色就更白一分。
他除了哭喊“我錯了”,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我又看向林莉。
“現在想給我當保姆了?”
“當初陰陽怪氣說我天生吃剩飯的命的時候,
你在想什麼?”
“偷聽到你們密謀,要把我趕回農村,說高檔小區不配有我這樣的老太太時,你又在想什麼?”
林莉嘴裡含糊不清地重復著:
“我錯了……媽……我真的錯了……”
我輕輕掙開他們的手,後退一步。
“晚了,張律師,通知‘雲頂天宮’物業,取消周明和林莉的入住資格,將他們列入永久黑名單。”
“是,董事長。”
“通知周明所在公司的總裁,我不想再在環球集團旗下的任何一家子公司裡,
看到這個人。”
“還有……通知金碧輝煌酒店的總經理,林家的所有生意往來全部終止,即刻生效。”
“好的,董事長。”
周明和林莉的臉色慘白如紙。
林父更是眼前一黑,直接癱倒在地。
他家的小公司,一半的業務都仰仗著金碧輝煌酒店,這一下等於直接斷了他的命脈。
“不……不要……”周明絕望地看著我,
“媽,您不能這麼對我!我是您唯一的兒子啊!”
“你這麼做,是想逼S我啊!”
我冷笑著,
“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供你讀書,給你買房,貼錢給你養家。”
“我為你付出了我前半生的一切。”
“到頭來,換來的是什麼?”
“是你們心安理得的啃老,是你們理直氣壯的嫌棄,是你們毫不留情的踐踏!”
“周明,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這三年,你盡過一天做兒子的孝道嗎?”
“林莉,你捫心自問,這三年,你有過一天對我這個婆婆的尊重嗎?”
他們啞口無言,隻有無盡的顫抖。
我不再看他們,轉身對著全場賓客,聲音堅定。
“今天,借這個機會,
我周靜蘭在此正式宣布。”
“我與兒子周明從此斷絕一切關系。”
“從此以後,他們的榮辱生S,皆與我無關。”
說完,我不再理會身後的哭喊與哀求,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宴會廳。
三年的壓抑和委屈,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訂婚宴上的那場風波,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二天,我繼承千億遺產並與兒子兒媳當眾斷絕關系的新聞,就佔據了所有財經版和社會版的頭條。
“神秘女富豪空降環球集團,竟是被兒媳嫌棄的農村婆婆?”
“鳳凰男一朝夢碎,千億親媽變仇人!”
網絡上議論紛紛,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地支持我。
周明和林莉以及她的娘家,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話。
他們的社交賬號被憤怒的網友攻陷,辱罵的私信和評論淹沒了他們。
張律師替我處理好了一切後續。
我搬進了“雲頂天宮”最大的一套頂層復式公寓,這裡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那些多年未見的老姐妹們,全都接了過來。
淑雪,阿玲,秀梅……我們年輕時一起下鄉,一起吃苦,是過命的交情。
這些年我為了兒子,跟她們疏遠了許多。
現在,我隻想把我虧欠她們的,都補回來。
我們在巨大的客廳裡喝茶,聊天,打麻將。
淑雪拉著我的手,眼眶泛紅。
“靜蘭,
看你現在這樣,我就放心了。”
“你早該這樣了!那種狼心狗肺的兒子兒媳,不要也罷!”
我笑著拍拍她的手:“都過去了。”
“以後,咱們姐妹幾個,就好好享受生活。”
我給每個姐妹都置辦了產業,讓她們晚年無憂。
我們一起去環球商場掃貨,把以前舍不得買的東西,全都買了一遍。
我們一起去最高級的美容會所做SPA,享受著從未有過的放松。
我們還一起報了老年大學,學畫畫,學跳舞,學攝影。
日子過得充實而快樂,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仿佛年輕了二十歲。
然而,有些人卻不願讓我過得如此安生。
這天,
我正在畫室裡學畫油畫,張律師的電話打了進來。
“董事長,周明和林莉,在集團樓下鬧事。”
“他們拉著橫幅,跪在地上,要求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