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說裡面的小哥哥又帥又聽話。
我鬼使神差地點開排行榜。
TOP1 的金牌男友，赫然是我那失蹤了三天的老公。
他的標籤是：「禁欲總裁」、「溫柔體貼」、「體力超群」。
好評區裡，一個 ID 叫「京圈糖糖」的富婆留言：
「小默真棒，昨晚姐姐很滿意，下次還點你哦！」
下單時間，正是他緊急出差的那個晚上。
我面無表情地切換到自己的賬號，給他下了個單。
服務要求：穿上我送他的那套西裝，來 XX 酒店 8808 房，跪下給我擦鞋。
半小時後，門鈴響了。
他推門進來，看到沙發上的我，瞬間僵住。
我晃了晃手機：「老公，
上鍾了。不滿意可是要給差評的哦！」
1
他下意識地後退，手已經摸上了門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隻想立刻逃離。
我沒動，隻是晃了晃手機，APP 的訂單頁面亮著幽光。
「跑？」
我輕笑出聲，聲音不大，卻讓他整個人釘在原地。
「訂單進行中退出，平臺會罰款三倍，並全網通報。你的『金牌男友』招牌，不想要了？」
他的臉瞬間漲紅，從耳根蔓延到脖子。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然後，我抬起腳，指了指鞋尖上因為趕路而沾上的一點灰塵。
「服務要求，看到了嗎？」
「開始吧。」
他喉結滾動，嘴唇翕動，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
「晚晚，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有苦衷的！」
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試圖喚醒我最後一絲溫情。
苦衷？
我舉起手機，屏幕上鮮紅的訂單倒計時像一顆炸彈，滴答作響。
「苦衷？等服務結束，你有很多時間寫在評價裡。」
「現在，你是服務方，我是客戶。別讓我催你，沈先生。」
「沈先生」三個字，像三根針，扎進他最後的自尊裡。
巨大的恐懼和羞恥感淹沒了他。
他看著我冰冷的眼睛，終於明白，今天沒有退路。
他緩緩地，屈下了那雙曾被我誇贊過無數次筆直修長的腿。
昂貴的西裝布料摩擦著地毯，發出「刺啦」的聲響，格外刺耳。
他跪下了。
就在我腳邊。
他拿起鞋刷的那一刻，我的手機公放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提示音。
是我們共同的家庭相冊 APP。
系統冰冷的機械女聲清晰地播報：「『我的奮鬥小老公』上傳了一張新照片。」
「我的奮鬥小老公」。
這個我親手為他設置的備注，此刻聽起來，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沈默渾身一僵，抬起頭看我。
我沒理他，點開了那張照片。
照片的定位在「外地機場」，配文是：「為了我們的家，再辛苦也值得。」
照片裡，他穿著這身西裝，靠著行李箱，對著鏡頭笑得溫柔又疲憊。
好一個為了家的奮鬥好男人。
隻是……
我將照片放大，對準他手腕上那塊表。
一塊我從未見過的百達翡麗。
我把手機屏幕懟到他眼前，讓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傑作。
我甚至笑了一下，聲音溫柔得像在說什麼情話。
「老公，你 P 圖技術真好，就是忘了換塊表。」
「這塊『京圈糖糖』送的，比我送的好看嗎？」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血色從臉上褪得一幹二淨，面如S灰。
我收回手機，對著他跪地擦鞋的狼狽模樣，咔嚓一聲，拍了張照。
然後，當著他的面，點擊「結束服務」。
在評價頁面，我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顆星。
評語是：
「虛假宣傳，名不副實。」
2
我把沈默趕出了酒店。
手機在桌上瘋狂震動，屏幕一次次亮起，
全是他的名字。
未接來電，99＋。
微信消息，紅點密集得像一片血。
【晚晚，你開門，聽我解釋！】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外面好冷，晚晚……】
我戴上降噪耳機，世界瞬間清淨。
門外傳來他嘶吼、哀求、砸門的聲音，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我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他近一年的銀行流水。每一筆「服務費」收入，每一筆給「京圈糖糖」的轉賬，我都用紅筆清晰地標注出來。
門鈴被按得急促，我摘下耳機，是閨蜜姜靈。
她一進門就看到我手機上不斷跳出的騷擾信息，又聽著門外沈默鬼哭狼嚎的聲音，火氣瞬間衝上頭頂。
「這個畜生！蘇晚你等著，我這就叫幾個兄弟過來，
把他腿打斷！」
姜靈氣得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掏出手機就要搖人。
我搖了搖頭，眼神落在屏幕上那筆 52000 的轉賬記錄上。
「物理傷害，太低級了。」
我輕聲說。
「我要誅心。」
姜靈愣住，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臉上露出一個看好戲的壞笑。
「怎麼說？姐們兒給你參謀參謀。」
我點開那個「共享男友」APP，注冊了一個新的小號。
頭像是一個戴著鴿子蛋鑽戒、手握愛馬仕方向盤的女人。
昵稱：紫鑽貴婦。
我直接充值，讓賬號瞬間升到最高等級。
然後，我點開沈默的主頁，那個「金牌男友」的頭像依舊亮著。
我點擊「指定下單」。
姜靈湊過來看，
念出了我打下的服務內容。
「服務內容——猛男專送？」
她笑得花枝亂顫。
「寶貝兒，你太損了！」
我沒笑，繼續完善訂單。
【服務要求】：穿上平臺提供的「肌肉油畫圍裙」（僅遮住關鍵部位），手捧 99 朵藍色妖姬，於明天中午 12 點整，午休高峰期，送到「風華集團」前臺。
【指定收件人】：市場部總監，趙凱。
趙凱，沈默在公司裡最大的S對頭，兩人為了城南的項目爭得你S我活。
最後，我在賀卡留言上，敲下了一行字。
「趙總監，預祝您拿下城南項目。」
姜靈倒吸一口涼氣，「你這是要把他釘在恥辱柱上，再澆上一桶油啊。」
我點擊發送訂單。
幾乎是瞬間，沈默的電話就不再打來了。
我知道，他看到了。
幾分鍾後，APP 的加密聊天框裡彈出一條消息，來自沈默。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他的文字裡，透著驚恐和色厲內荏。
我慢條斯理地回復。
「我是你的客戶。」
「你隻需要考慮，是想損失一點臉面，還是想損失全部的錢。」
平臺規則寫得清清楚楚，拒絕「紫鑽貴婦」的指定訂單，將被永久降低權重，並扣除全部保證金。
那筆錢，是他這大半年來出賣色相和尊嚴換來的全部。
他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掙扎，在權衡。
於是，我切換到微信，找到那張早已準備好的截圖。
是他銀行賬戶剛剛轉給林糖糖的 52000 元。
轉賬備注是：「寶寶別怕，醫藥費夠嗎？」
多體貼，多深情。
我點擊發送。
這張圖，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它告訴沈默，他所有的謊言和「苦衷」，在我這裡，都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他所謂的偉大愛情，不過是我眼裡的一個笑話。
加密聊天框裡，他再也沒有發來任何消息。
我盯著 APP 的訂單頁面，那裡有一個「肌肉圍裙」的預覽圖。
一塊畫著誇張肌肉線條的布，堪堪遮住關鍵部位。
我能想象到沈默看到這張圖時，臉上會是怎樣的表情。
是屈辱？是憤怒？還是絕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姜靈在我身邊，比我還緊張，大氣都不敢出。
突然，
手機屏幕上的訂單狀態，從「待接單」變成了「已接單」。
我嘴唇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選了錢。
真好。
我就是要讓他親手敲碎自己引以為傲的骨頭，再跪著一片片撿起來，遞到我面前。
看著那個「已接單」的標識，我仿佛已經看到了明天中午 12 點，他赤身裸體，捧著藍色妖姬，站在自己公司金碧輝煌的大堂裡。
被所有人圍觀、嘲笑、指指點點。
他苦心經營的「青年才俊」「奮鬥精英」人設，將在一瞬間碎成一地粉末。
而我，會是最好的觀眾。
3
中午十二點，風華集團大堂。
姜靈買通的實習生將手機藏在綠植後面，鏡頭正對前臺。
我面前的咖啡冒著熱氣，屏幕裡卻是一片S寂。
然後，沈默出現了。
他幾乎是赤裸的，身上隻掛著那塊畫著誇張油畫肌肉的圍裙。
手裡捧著俗豔的藍色妖姬。
大堂裡流動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一秒，兩秒。
「撲哧——」
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緊接著，是海嘯般的哄堂大笑。
手機的閃光燈在我眼前此起彼伏地亮起，像一場滑稽的頒獎典禮。
「天啊，那不是沈總嗎？」
「行為藝術？還是玩脫了？」
「你們看他那圍裙，我靠，這是被哪個富婆包了？」
竊竊私語通過手機麥克風，嘈雜又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我攪動著咖啡，聽著他苦心經營的「青年才俊」人設，碎裂成渣。
前臺小姐憋著笑，
撥通了內線。
很快，趙凱下來了。
沈默的S對頭，市場部總監。
他看到沈默的瞬間，臉上的錯愕隻持續了零點五秒，隨即被毫不掩飾的狂喜取代。
「哎喲，沈總監，這是幹什麼？」
趙凱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從花束裡抽出那張賀卡，抑揚頓挫地大聲念了出來。
「趙總監，預祝您拿下城南項目。」
念完，他爆發出響亮的笑聲，重重拍著沈默赤裸的肩膀。
「兄弟，謝了！這項目，我一定替你好好幹！」
沈默僵在原地，像一尊被剝光了衣服的石雕，任人觀賞，任人嘲弄。
他的手機在此刻瘋狂震動起來。
我看到他慌亂地想去接，卻因為手裡捧著花而動作笨拙。
視頻裡聽不到聲音，但我能想象出林糖糖的咆哮。
「沈默你瘋了嗎！我朋友把你的視頻發到我們姐妹群裡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丟臉！你讓我以後怎麼在京圈混！」
果然，他臉上的血色褪盡，嘴唇翕動著，似乎在徒勞地解釋。
電話被掛斷了。
緊接著，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從電梯裡走出來，是 CEO 的秘書。
她走到沈默面前，聲音不大，卻帶著冰冷的穿透力，連實習生的手機都收得一清二楚。
「沈先生，CEO 讓你處理完『私事』，直接去人事部辦離職。」
「公司不需要會『行為藝術』的員工。」
雙重打擊。
沈默手裡的花「哗啦」一聲掉在地上。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公司大門，像一條被趕出家門的狗。
冬日的冷風一吹，
他赤裸的身體抖了一下，羞恥和寒冷讓他幾乎站不穩。
姜靈在我身邊，興奮得臉頰通紅：「晚晚，太爽了！你看他那慫樣！」
我沒說話，隻是解鎖了自己的手機。
打開那個 APP，找到我的訂單。
點擊，五星好評。
然後，輸入一筆巨額打賞。
手機「叮」的一聲，屏幕上跳出提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