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西裝筆挺，手裡拿著一束花，看起來狼狽又可笑。
“歲歲，我知道錯了，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我繞過他打開門，卻發現安安從我身後探出腦袋，好奇地打量著程紹清，“媽媽，這個叔叔是誰？“
程紹清看著安安，整個人都愣住了。
安安長得很像我，但眉眼間卻有幾分程紹清的影子。
我看著程紹清，不知道怎麼和安安解釋。
倒是程紹清，他率先蹲下身，眼裡滿是激動：“安安，我是你爸爸。“
安安歪著頭看他，然後躲到我身後。
“媽媽說過，我沒有爸爸。”
程紹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看向我，
眼裡滿是懇求：“歲歲，讓我彌補，好嗎？”
我沒有回答，隻是拉著安安進了屋，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程紹清沒有離開，他就站在門外，一站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門準備送安安上學，發現他還在。
他的西裝皺巴巴的，眼睛裡布滿血絲。
安安看著他，小聲問我：“媽媽，他真的是我爸爸嗎？“
我沉默了很久，就在準備開口時，安安牽著我的手走了。
程紹清跟在我們身後，一路送安安到學校。
他想和安安說話，可安安根本不理他。
“安安，爸爸給你買了禮物。”程紹清從包裡掏出一個精致的盒子。
安安看都沒看，轉身跑進了學校。
程紹清站在校門口，失魂落魄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恨我。”他喃喃自語，“我的女兒恨我。”
我冷冷地說：“她不是恨你，她隻是不認識你。”
“在她心裡，你隻是一個陌生人。”
程紹清轉過頭看我：“歲歲，我該怎麼做，她才能原諒我？”
“原諒？“我嘲諷地笑了，“程紹清，你憑什麼覺得自己還有被原諒的資格？“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接下來的日子，程紹清每天都會出現。
他在學校門口等安安放學，給她買各種禮物。
可安安從來不收，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
有一天，安安突然問我：“媽媽，為什麼那個叔叔說他是我爸爸？”
“爸爸不應該保護家人嗎？”
“可是他為什麼要傷害舅舅？”
我愣住了，沒想到安安會這麼問。
“你怎麼知道……”
安安低著頭，固執地追問：“他害S了舅舅，對不對？”
我蹲下身，抱住她。
“安安，有些事情很復雜，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
安安搖搖頭：“我現在就明白了。”
“老師說，
律師是維護正義的人。”
“可是他沒有維護正義，他讓壞人逍遙法外，讓好人去S。”
“這樣的人，不配當律師，也不配當爸爸。”
她的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站在門外的程紹清心裡。
第8章
程紹清站在門外，臉色慘白得像紙。
他顫抖著手，想要敲門，最終卻放下了。
第二天，我帶著安安回了鄉下。
那是我和安年小時候生活的地方，有我們最美好的回憶。
我用這些年攢下的錢，在村口買了一棟小房子。
房子不大，但有個小院子，安安可以在裡面玩耍。
我以為程紹清不會再來了，可我錯了。
一個月後，隔壁的房子突然有人搬進來。
是程紹清。
他穿著樸素的衣服，看起來和港城那個光鮮亮麗的律師判若兩人。
安安看見他，轉身就跑回了屋裡。
程紹清沒有追，隻是默默地站在院子裡。
他開始學著做農活，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幹活。
有時候，他會摘些新鮮的蔬菜放在我家門口。
安安看見了，會主動還回去，“媽媽，我們不要他的東西。”
程紹清接過蔬菜，眼裡滿是苦澀。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程紹清每天都會出現在我們視線裡，但從不主動靠近。
他會在安安上學的路上默默跟著，確保她安全。
會在下雨天提前把傘放在我家門口。
會在我生病的時候，偷偷把藥放在窗臺上。
可安安始終不肯原諒他。
他卻宛如沒有察覺般，像個幽靈一樣充斥在我們生活中。
直到安安在院子裡玩耍，不小心摔倒。
程紹清立刻衝過來，想要扶她。
安安卻狠狠推開他：“不要碰我！”
“你害S了舅舅，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程紹清僵在原地，眼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對不起。”他哽咽著說，“安安，對不起。”
安安沒有理他，自己爬起來跑回了屋裡。
那天晚上，我聽見隔壁傳來壓抑的哭聲。
是程紹清。
他哭得很克制，卻讓人聽得心碎。
第二天，
程紹清突然消失了。
他的房子空了，院子裡的蔬菜也枯萎了。
安安看著空蕩蕩的隔壁，問我：“媽媽，那個叔叔不會再來了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一封律師函。
是程紹清寄來的。
他要為安年翻案。
他在信裡說，他要用餘生來贖罪。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安年是無辜的。
他要讓沈思羽和趙家那個畜生付出代價。
哪怕這意味著，他也要付出代價。
第9章
程紹清的翻案申請很快引起了轟動。
他公開了當年所有的證據，包括沈思羽的錄音。
他承認自己當年為了私情，枉顧正義，導致一個無辜的人含冤而S。
他請求法律給予他應有的懲罰。
消息傳出後，整個港圈都震驚了。
沒有人能想到，那個零敗訴的金牌律師，會親手毀掉自己的前程。
沈思羽被警方帶走調查。
趙家那個混蛋也被找了出來，同樣面臨法律的制裁。
而程紹清，也因為當年的瀆職和包庇，被吊銷了律師執照。
他被判入獄三年。
在宣判的那天，他看向旁聽席的我，眼裡滿是歉意。
“歲歲，對不起。”
“這是我欠你們的。”
我沒有回應，隻是抱著安安離開了法庭。
安安趴在我肩上，小聲問：“媽媽，那個叔叔會S嗎？”
我搖搖頭：“不會，
他隻是要去一個地方待一段時間。”
安安沉默了很久，突然說：“媽媽，我想去看看舅舅。”
我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我們去了安年的墓地。
墓碑前，放著一束新鮮的白菊花。
是程紹清放的。
墓碑上，安年的照片還是那麼年輕，笑得那麼燦爛。
安安蹲在墓前，認真地說：“舅舅，我是安安。”
“媽媽說，你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那個叔叔做錯了事，現在他要去贖罪了。”
“你能原諒他嗎？”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她的問題。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一個包裹。
是程紹清寄來的。
裡面有一封信，和一個精致的盒子。
信裡，他寫道：
“歲歲，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在獄中了。”
“我知道，無論我做什麼，都無法彌補對你和阿年的傷害。”
“但我還是想盡我所能，為你們做些什麼。”
“我已經把所有財產轉到了你的名下，包括房產、存款和股份。”
“這些錢，足夠你和安安過上富足的生活。”
“盒子裡的東西，是阿年生前最喜歡的變形金剛，我一直保存著。”
“現在物歸原主。
”
“歲歲，我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但最大的錯，就是辜負了你和阿年。”
“我不求你原諒我，隻希望你和安安能幸福。”
“如果有來生，我願意用一生來守護你們。”
“隻是這一生，我已經沒有資格了。”
我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個舊舊的變形金剛。
那是安年變成傻子後最喜歡的玩具，沒想到，程紹清一直保存著。
安安拿起變形金剛，小心翼翼地摸著。
“媽媽，這是舅舅的嗎？”
我點點頭，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是的，這是舅舅的。”
安安抱著變形金剛，
認真地說：“媽媽，我們要好好保存。”
我摸著她的頭，心中全是暖意。
三年後，我開了家花店。
安安長高了很多，也更懂事了。
她會幫我做家務，會在我累的時候給我捶背。
她還會在每個周末，去安年的墓前放一束花。
那天，我們正在院子裡曬太陽，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我打開門，是監獄送來了程紹清的S亡證明。
之前他送進監獄的罪犯得知他要出獄後，怒不可遏，將程紹清活活打S了。
聽完這話，我一個人坐在花店裡，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夕陽的餘暉灑滿整個屋子。
安安放學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媽媽，我回來啦！”
她背著書包跑進來，
獻寶似的遞給我一幅畫。
“媽媽，你看，這是我今天畫的！老師表揚我了！”
畫上，是藍色的大海，金色的沙灘。
沙灘上，一女人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小女孩手裡還抱著一個變形金鋼，笑得很開心。
天空中，太陽溫暖地照耀著他們。
我接過畫，把她緊緊抱在懷裡。
“安安畫得真好。”
眼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滴在畫紙上，暈開了一小片水漬。
有些傷痛，永遠無法愈合。
有些人，永遠無法回來。
程紹清的債，用他的命還了。
我的恨，也隨著他的S，煙消雲散了。
從此以後，山高水長，我們，再也不見。
我牽著安安的手，
走出花店。
窗外，夕陽西下，將整個院子染成了金色，仿佛金色的沙灘。
安安抱著那個變形金剛，小聲說：“媽媽，明天我們去海邊玩好不好。”
我笑著點頭答應。
看著金紅的夕陽，我的心中一片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