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自己家著火了，我不能來嗎？”
祁大媽和楊涵宇聞言一怔。
“倒是你們，為什麼私闖民宅？”
祁大媽明顯不信，提高音量：
“你……你胡說！她這房子，怎麼可能賣得出去！？”
“我兒子，我兒子是物業的，過來查看情況！”
懶得和他們廢話，趙警官直接打通了我的電話：
“喂，林小姐。”
他還沒開口，手機就被祁大媽搶了過去：
“喂！林童！你快回來吧！”
“你家著火了！
！要不是我及時叫了消防員，你家就要被燒沒了！”
她又在顛倒黑白。
但我懶得和她爭辯。
“我知道。”
“不過這已經不是我家了。”
“這房子我已經賣了，回來搬個東西就與我無關了。”
看著逐漸僵化的母子兩個，趙警官拿回手機，沉穩冷靜地開口：
“這邊有兩個人說是您拜託物業來查看情況的？”
“沒有啊，要不是您告訴我，我連房子著火了都不知道！再說了，我早就被我們小區的物業經理拉黑了，上哪兒去麻煩他？”
“嗯，那我知道了。”
“還麻煩你盡快回來一下，
定一下損失。”
說完，趙警官掛斷了電話，鷹一樣的目光看向門口準備偷溜的兩人。
“你們就是樓上2110的住戶吧？”
“現在你們涉嫌縱火，還非法入侵民宅。”
“和我走一趟吧。”
祁大媽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楊涵宇往後退著，被門檻絆了一跤，狼狽地跌倒在地。
卻還在嘴硬：
“你別徇私枉法啊！我可是知道的，你們警察出警最少兩個人一起！你別是假冒了訛我們錢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後挪動。
突然，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
他抬頭，看到了像熊一樣健壯的，
穿著警察制服的男人。
鏗鏘有力的聲音響起：
“隊長，接到報案，警察李念前來協助辦案！”
第6章
祁大媽和楊涵宇S活不願意去警局。
正躺在地上撒潑打滾的時候，我也終於從機場趕到了火災現場。
祁大媽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
“小林！你總算來了啊！你去三亞度假走的瀟灑，留下我們母子兩個幫你看家，現在你家著火了，這兒有人要找我們麻煩呢！”
我對他們的厚臉皮嘆為觀止。
扯出被她拽住的衣擺，我驚訝地說：
“讓你們幫我看家？”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祁大媽眼珠子一轉，
一把拽過唯唯諾諾縮在一邊的兒子：
“我兒子是物業經理！幫每個業主看房子是他的職責所在！”
“沒天理了啊！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還要被倒打一耙！”
協警李念皺著眉開口：
“祁女士，就算是物業人員，未經允許私自進入業主家裡也是違法的！”
“我們哪有私自進入！就今天早上進了一次！”
“而且我們是看門沒關牢，就順手進來了，要怪就怪趙警官進來的時候怎麼不關好門呢？”
祁大媽顛倒黑白有一手，立刻把皮球踢給了趙警官。
楊涵宇也在一旁附和：
“那可不是！你們就欺負我媽一個老太太手無縛雞之力吧！
”
我還沒開口，周圍看熱鬧的幾個平時總是和祁大媽一起跳廣場舞的老太太就開口了。
“就是啊！小林小姑娘家家的，平時祁姐對她的關照我們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可不是！當初群裡有人@小林讓她把電線收回去，她不也沒有理睬嗎？”
“要我說啊，還真就是小林的過錯！誰家好姑娘一個人去三亞度假半個月啊！誰知道到底去幹嘛了……”
“小姑娘家家的，還跟個老人計較！一點心胸都沒有的！”
他們七嘴八舌，話題逐漸偏離。
仿佛我不是個被燒毀家具，打斷度假的受害者。
而是個用著來路不明的錢肆無忌憚地享受生活，
面對他人好意還不識好歹的人。
我皺著眉開口：
“首先我要解釋的是，並不是我不想在群裡回應，而是因為我早就被物業楊經理禁言。”
我調出聊天界面，呈現到大家面前。
然後，我轉頭看向祁大媽：
“祁阿姨，那按您的意思是，我不在家這半個月。”
“我家電費自己花了3000？我陽臺窗子自己打開了還接了一根線出去？”
“這……這誰說得清楚？我們就是看你家陽臺有個電線伸了出來，怕風吹雨淋的壞了，才拿到自己家裡來用的！”
“你們無憑無據的，可別冤枉了好人！”
聽著他們胡攪蠻纏，
眾人皆是被震驚得啞口無言。
看眾人不說話，祁大媽以為自己佔據了上風。
更是得寸進尺。
“我用了你家的電線，害得我家被燒！我還沒說啥呢！別的不說，我們家這重新裝修的錢，小林，你要出一下子吧？”
一旁裝啞巴的楊涵宇見形勢仿佛逆轉，也“挺身而出”。
“是啊，林小姐！”
“良好的社區環境需要我們共同維護！都是因為你安全意識不夠，導致我們小區兩家房子被燒毀，你要補償這個損失！”
他們咄咄逼人，氣勢洶洶。
我和趙警官一個前業主，一個現業主加警察，居然一時半會插不上話。
終於等到她們說累了，
我趕緊抓住她們說話的氣口。
拿出手機，調出監控軟件。
“行，正好我出門前換了自帶監控的門鎖。”
“到底是真是假，一看就知！”
祁大媽臉色瞬間煞白，撲過來就要搶我的手機。
“你怎麼可以不經過物業允許私自加裝監控！！”
第7章
但她很快就被高大的李念擒住了手臂。
我打開軟件，調回我出門度假的第一天。
門口閃過一個鬼鬼祟祟的聲音，觀察了一圈，見四周無人。
“他媽的還敢陰陽我？看我不把你家電全都用光！”
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打開了我家的大門。
剛剛還在幫她說話的幾個大媽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們互相推搡著，像是突然被誰掐住了脖子。
我震驚：
“阿姨！您怎麼會知道我家的密碼！！！我可從來沒和你說過！”
祁大媽的手緊緊交握在一起，眼神左右亂看。
見沒人為她說話，這才哆哆嗦嗦地開口：
“這都是你偽造的監控！”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監控裡的東西就是真的呢！”
但沒人再為她出頭。
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不斷，見狀，楊涵宇那高貴的“物業經理”徹底沒了面子。
一向懦弱的人，居然抬手扇了他媽媽一巴掌：
“我都說了別貪這個小便宜？你非要貪便宜！
我打S你個老不S的！”
說著，對祁大媽拳腳相向。
趙警官連忙攔住楊涵宇，皺著眉對我說：
“林小姐，麻煩您盡快定損吧。”
我點頭，轉身進屋。
十分鍾後，在祁大媽和楊涵宇望眼欲穿的等待中。
我施施然走了出來。
“我看了一下，損壞最嚴重的是陽臺邊上的衣帽間。”
“裡面有好幾個愛驢仕包，十套不同品牌的冬季高定成衣，還有些高珠首飾。”
“根據我走之前給衣帽間拍的照片對比，損失估計在一百萬吧。”
祁大媽那張醜陋而貪婪的臉，在聽到“一百萬”這個數字時，
再也掛不住。
她驚叫出聲：
“一百萬！！？？怎麼可能？？”
我聳了聳肩：
“你不信？所有的商品我手機裡都有小票留存，你要是不信，我一一給你找出來也可以。”
“不可能啊！我拿去賣，人家說都是高仿，就隻買了五萬塊錢！！”
楊涵宇在一旁狡辯。
“你是不是故意借這個機會訛我們呢啊？”
“拿去賣？賣什麼？”
我平靜地看著他，淡淡地開口。
“哦——我想起來了，前兩天有櫃姐給我打電話，說有人倒賣我的表。”
“我以為是詐騙來的，
看來，確有此事啊。”
楊涵宇臉色一白，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在他驚恐的眼神中，我繼續播放剛剛放了一半的監控。
祁大媽再次打開我家的大門，堂而皇之地進入。
沒一會，又拿著一大袋東西出來了。
“還是你有主意啊，媽！”
“這女的這麼多衣服首飾，少這幾件她哪兒會發現啊？”
視頻裡傳來她和兒子視頻通話得意的交談聲。
緊接著，又傳出我鄰居李姐的聲音。
交談間，祁大媽隨便找了個借口糊弄過去，瀟灑地轉身離去。
就在祁大媽大腦飛速運轉，想要再找個借口時。
人群中的李姐出聲：
“這麼一說，
我確實想起有這麼一回事兒了！”
“我當時覺得奇怪，還拍了張照片說發給小林確認下的。”
“結果事情太多就給忘了！”
說著，人群中伸出李姐的一條手臂。
她手上拿著的手機屏幕上，正是祁大媽背著一大袋東西離開的背影。
播放實況，甚至還能看到她回頭偷看的側臉。
清晰無比。
人證物證俱在。
祁大媽和楊涵宇徹底癱倒在地。
他們剛開始可能隻是想蹭暖氣，省電費。
這本無傷大雅。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
嘗到一點兒好處，他們就會寸步不讓，得寸進尺。
明明是佔了便宜，他們卻覺得理所當然，
甚至會覺得還能佔到更多。
一而再，再而三。
最終徹底墜入深淵。
我退出軟件，冷冷地俯視著癱倒在地的兩人。
“趙警官，不僅是危害公共安全，還涉嫌偷竊，涉案金額巨大。”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民事案件，而是刑事案件了吧。”
趙警官嚴肅地點頭。
我環顧四周，看向那些曾經幫祁大媽說話的鄰居。
“還是說，即使她私闖民宅，偷竊財物，各位依舊覺得，這是我應該給她佔的便宜？”
周圍的人噤若寒蟬，一言不發。
祁大媽和楊涵宇依偎在一起，哆哆嗦嗦。
地上居然流出了淡黃色的液體。
不知道到底是誰，
居然嚇尿了。
趙警官不再手軟，拿出手銬，直接拷住了兩人。
他威嚴的目光看向地上裝S的兩個人。
“帶走！”
第8章
很快，就是開庭日。
法庭上，楊涵宇據理力爭。
說私闖民宅，偷拉電線，都是他親愛的媽媽一手謀劃，自己毫不知情。
“我媽說了，是林小姐允許的，我這才沒有阻止啊！法官大人，這不關我的事兒啊！”
偷竊財物，他更是沒有參與其中。
“那天我媽就拿了一大堆東西回來，讓我去賣了，那我就去賣了唄！”
“我媽平時就愛撿點垃圾，我以為是她撿垃圾撿來的呢！”
說完，
不停地和祁大媽使眼色。
祁大媽不可置信地開口：
“兒啊，媽這都是為了你好啊！還不是為了給家裡省點錢？”
“媽，你別說胡話了！”
“元元的媽已經和我離婚了，我要是再進去，元元就沒媽又沒爸了啊！”
“你自己一個人做的孽，可別連累我啊！！”
“再說了，我們要是都進去了，你以後就算出獄也徹底沒指望了啊！你兒子我還要在外面賺錢呢！不然以後誰給你養老啊！”
祁大媽看著著急和自己撇清關系的兒子，眼裡湧出淚水。
大概是想到尚且還在學走路的好大孫，居然真的一個人認下了所有的罪名。
最終，
祁大媽因為危害公共安全，偷竊財物且數額巨大，被判處十年有期徒刑。
我無言地看著最後一刻還在為兒子孫子盲目奉獻的祁大媽。
心裡除了解氣，又有了一絲痛心和無奈。
一輩子都在溺愛自己的兒子，可兒子並不成器，最終還是託關系給兒子找了個物業經理的工作。
耗盡一輩子所有積蓄，給兒子買房，娶妻，生子。
甚至在她的眼裡，從我這兒佔到的便宜，都是為了她兒子能有個更好的未來。
真是慷他人之慨！
她斤斤計較，千算萬算了這麼久。
就是沒有思考過，這樣一個沒有獨立生活能力的男人，本身有什麼問題。
就算免了牢獄之災，他一個人帶著孩子，又能過上什麼好日子呢？
第9章
牢獄之災可免，
可楊涵宇必須賠償我和趙警官一家的損失。
他拿著私自賣我東西拿到的五萬元，想去買回那些被他賣走的東西。
可卻被告知早就再次轉手賣掉了。
所有的東西，我都能夠提供完整的購物發票和轉賬記錄。
他有口難辯。
除了我的損失，他還要賠償趙警官一家硬裝被燒毀的錢。
他企圖狡辯，把責任歸咎於天災。
“要不是那天突然下雪，根本就沒有這事兒！”
“林小姐，趙警官，你們都是不差錢的！就別為難我這麼個平頭老百姓了！”
“我家裡還有個孩子要養，哪兒來的錢賠你們啊！”
可我早就受夠了他們一家的胡攪蠻纏，自然不會理睬。
趙警官每天忙著工作。
他的妻子花女士是鐵面無私的律師，更是每天忙於各個大案之間。
夫妻兩個根本沒工夫去共情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
“盡快賠償，不然法庭見。”
“我的手段，你不會想知道。”
留下這一句，花女士毫不留情地關閉了大門。
後來，我很久沒收到楊涵宇的賠款。
因為忙著工作，久而久之，我居然把這事兒忙忘了。
直到趙警官再次找上門來：
“林女士，楊涵宇的房子被拍賣了，他本人現在已經被拘留了，不久將會判刑。”
“您的賠款很快會打進您的賬戶。”
我感到驚訝：
“拘留？判刑？罪名不是被他媽媽一個人攬下來了嗎？”
和趙警官的交談中，我才知道。
楊涵宇自始至終就沒想過還錢。
他假裝賣房。
一次性騙取了多個買家的定金。
拿了這些錢，他本打算一走了之。
走的那天，他在搜刮房子裡剩下的所有值錢的東西，
那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估計是感受到了什麼，居然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可楊涵宇才不管這個孩子，隻覺得哭聲讓他無比厭煩。
看著嚎哭到渾身泛紅的嬰兒，他眼中泛起綠光。
心裡想到了個“兩全其美”的好主意。
他聯系了人口販賣組織，想把這個孩子賣出去，來換取一筆不菲的報酬。
要不是趙警官一行人最近正在關注這個犯罪團伙，並且進入了最後的收網階段。
在他們進行非法交易時一網打盡。
可能這個孩子，現在就不是被警方好好送去福利院，而是流落到不知何處，生S不明了。
我聽了，不勝唏噓。
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
隻要努力工作，不可能連個孩子都養不起。
可他習慣了他媽媽祁大媽給他營造的“溫床”。
在這個溫床裡，祁大媽給他安排好了一切。
他要做的就是拿著那兩千塊錢的工資混吃等S。
錢不夠了，就伸手問媽媽要。
孩子哭了，就丟給媽媽照顧。
一切需要操心的事情，自然有人幫他解決。
而祁大媽，洋洋得意自己拉扯大了一個“頂天立地”的好大兒。
又理所當然地享受別人的優待，佔盡便宜。
以前的我，覺得她是單親媽媽，她兒子又是單親爸爸。
總是想著伸出援手，能幫一把是一把。
可我忘了，升米恩鬥米仇。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無限制的善良隻會助長這些人的氣焰。
以後，我的善良隻會留給值得的人。
想到此際，我拿了瓶冰可樂送給因為操勞辦案而略顯憔悴的趙警官。
“趙警官，我們也算有緣。”
“我再怎麼說也上了個985大學，您女兒學習上有什麼問題，盡管問我！”
他一愣，不好意思地笑笑：
“行！我做菜還不錯，得空了我張羅張羅，你來我家搓一頓。”
“正好給我女兒指導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