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杯敬自己，姐姐被養廢後爸媽⽣下我，有了 12 年的獨⽣女生活。」
「第二杯敬爸媽，房⼦拆遷爸媽分我 599 萬支持我留學成為我的底⽓。」
「第三杯敬男友，在你⼼口是我的名字，讓我感受到什麼叫唯愛。」
我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來。
原來⼈一天隻能可以失去親情和愛情。
我不會再忍受了。
01
⾼考後，我爸撕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我正在擁擠的綠⽪火車上，刷到了妹妹的視頻。
視頻上的那張臉被我看了⼀遍又⼀遍。
博主賬號裡，從瑞典到南極。
從爸爸媽媽的親密相陪到和男友在迪⼠尼下的熱吻。
而我和顧澤安的聊天記錄停留在⼀個月前的「好」。
周圍的泡⾯味和汗臭味讓我近乎窒息。
質問的話卡在喉嚨⾥。
我不S⼼的拿⼩號在評論區⾥回復。
「博主是獨生⼥嗎？看起來家裡好有錢啊？」
沒想到，妹妹回復的很快。
「爸媽不喜歡姐姐，隻有我才是愛的結晶。」
「嘿嘿嘿，爸媽運氣好，開了個小廠⼜拆遷了。」
⽼舊的⼿機上，⼀卡一卡地收到媽媽的碎碎念。
「妍妍，出門在外一定不要和別人起衝突，咱家擔不起。」
「工資在媽卡上，到時候每個月給你轉三百就夠了，剩下的給你存起來當嫁妝。」
我擦了擦眼角，捏緊手機。
開廠？拆遷？
這兩個字讓我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前不久我收到了錄取通知書，
可家裡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
爸媽更是在我面前淚流滿面。
「我們對不起你啊。可這學費實在太貴了。」
「一年一萬五，爸媽一年都掙不了這麼多啊。」
妹妹也在一旁哭泣。
「沒事的姐姐，即使我不治病，但是隻要姐你能上大學就行。」
爸爸見狀發瘋似的抽著自己。
「都怪我沒本事啊。」
「你知道的，爸隻能在地裡刨活，現在一身病，一走路腿就疼。」
媽媽更是SS地盯著我，眼睛一眨不眨，滿眼的逼迫。
我看著他們不S心。
「現在有助學貸款，我可以兼職，不需要家裡花錢，求求你們讓我去上學吧。」
「畢業我可以掙很多很多錢，我報的是王牌專業。」
媽媽的聲音尖銳。
「江妍，你知不知道為了讓你上高中家裡欠了錢！」
「媽求求你，去打工，咱們一起掙錢把錢還了吧。」
直到我在這沉重的氣氛下艱難地說出「放棄上大學」後。
媽媽立刻聯系了個工廠把我打包送進去，更是直接將工資卡等成她的。
最終我看著男友一起去上大學的約定。
隻能食言。
我們的記錄也暫停於此。
坐在座位上，我淚流滿面，忍不住發信息問媽媽。
「媽，當時為什麼把我送回老家啊？」
我曾經一直認為媽媽不喜歡我就是因為我不是在她身邊長大的。
02
微信上正瘋狂發消息的媽媽一下子暫停了。
正在輸入中閃爍了很久。
「欸，當初要不是你把藥喂給你妹，
她也不會差點得心髒病。」
「為了給你妹看病，隻能把你送回老家。」
我眼眸裡是滿滿的苦澀。
妹妹隻比我小一歲。
和催婚催生下的產物的我不同。
妹妹在爸媽的感情升溫中出現，她的身上凝聚著爸媽的愛意。
妹妹一出生就白白胖胖，成為公認的美人坯子。
而一歲的我體重甚至比妹妹還輕，又黑又醜。
於是爸媽對我更加鄙夷。
甚至在看到我手裡捏著糖躺在妹妹搖籃旁的時候，把妹妹送到醫院才發現因為妹妹太胖疑似心髒病。
我被送到了奶奶家。
直到上初中的時候因為戶籍問題，沒有學校可以接收。
爸媽帶著妹妹在房間裡眉頭皺得很緊。
我躲在房間的角落看著眼前頤指氣使的三人，
他們幹淨漂亮，不像是這個髒兮兮的村子裡的人。
我看著奶奶指著我對他們說著什麼話。
恐懼感壓迫著我。
我跪在奶奶床前嚎啕大哭。
「奶！我能幹農活能喂鴨子，求求你別把我送給他們。」
「我知道自己是孤兒以後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回應我的是爸爸憤怒的一個巴掌。
「不就是這段時間沒看你！你個瓜娃子還不認爹媽了！一個白眼狼！」
我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不知道哪句話說錯了，因為村裡的小孩都叫我「沒人要的醜八怪」。
最終爸媽還是把我帶走了。
我被扔進澡堂裡讓阿婆搓得皮膚紅腫了才允許進門。
後面媽媽去當優秀家長上臺演講的時候給我解釋了原因。
因為我亂給妹妹喂藥，
導致妹妹疑似心髒病。
雖然最後沒有確診，但是因此妹妹身體一直不好。
03
我坐在火車裡淚流滿面。
我其實知道的，一個一歲多點的孩子怎麼會故意喂一個嬰兒藥。
他們隻是單純的不喜歡我。
他們隻是想依靠父母的身份霸凌一個小孩子。
可是我一直不願相信會有父母不喜歡孩子。
我看著媽媽不斷發的碎碎念。
裡面的核心思想隻是要讓我好好打工，老老實實當牛馬。
我忍無可忍地問道。
「爸媽，家裡拆遷了嗎？為什麼不告訴我？」
很久很久的安靜。
媽媽的電話過來，聲嘶力竭。
「江妍！我就說你滿是心眼子，小時候給你妹喂藥，現在你居然監視我！
」
「我告訴你，你去打工是給你妹妹賠罪！」
「拆遷款全是你妹妹的！你想都別想！」
嗚嗚的火車聲像是我的哭泣。
我沒有下車。
火車的目的地有很多很多的工廠，我不會去媽媽安排的那一個。
我要去打工掙錢。
電話那頭的媽媽依舊在瘋狂地罵著我。
苦澀再一次湧上我的心頭。
記憶裡，奶奶其實對我很好的，可是年邁的她常常生病，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但是即使是這樣，奶奶還會給我用狗尾巴草編小狗。
會在S了季後把兩個雞腿全夾到我的碗裡。
那年我跟著爸媽回去，過年時奶奶偷偷塞給我一個紅包。
「妍妍，奶奶沒本事，你把錢收好了給自己買點東西。
」
「你爸媽是拎不清的，你要好好學習啊。」
「你要去外面看看啊。」
可是當晚妹妹就翻出了我的紅包大叫著偏心。
媽媽眼眶紅紅的。
「妍妍，媽給你吃給你喝，你為什麼還要讓妹妹受委屈啊？」
「你明明知道奶奶偏心你還要故意顯擺？」
我看著穿著新衣服抱著洋娃娃的妹妹不知道委屈在哪裡。
畢竟我現在穿的是妹妹的舊衣服。
我的紅包被媽媽收走了。
他們拿著那薄薄的兩張錢帶著妹妹吃了一頓肯德基，還買了一個粉色的洋娃娃。
我站在陌生的房間裡，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涼水。
我成了鄰裡鄰居口中不孝順的壞孩子。
我坐在火車上，看著黑暗的夜色。
記憶裡，
我那些苦到滴水的日子。
是妹妹上著國際學校。
媽媽連 20 塊飯錢都不願意給我。
我聽著媽媽不間斷的罵聲，突然覺得很無趣。
掛斷電話，有一些迷茫。
男友顧澤安突然打來電話。
「江妍！你真是心機！我們都已經分手了，你有火衝我來，欺負你妹幹什麼！」
「你要再這樣！別怪我不留情面！」
「當時要不是我，你就餓S了！」
我張嘴說不出話來。
顧澤安卻聲音冷漠。
「別說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一個月不聯系就是默認分手！」
「再欺負你妹，我讓你後悔！」
04
火車到站。
我看著人群中那個賊眉鼠眼舉著「第一電子廠」的男人沒有走過去。
而是悄悄出了站，挨個問周圍商家的老板。
晚上。
爸爸聲音嚴肅。
「江妍！你為什麼沒有去打工？我們拖了好大的人情才給你找的工作！」
「你知不知道像你這種沒學歷、不討喜的人找個工作多難！」
我聲音很堅定。
「爸媽，我已經成年了，我會有自己的生活，你們可以抱著妹妹好好在國外玩！」
「畢竟我也不在你們戶口本上！」
我要為自己而活！
在那個充斥著謊言的家裡，我感受不到一絲親情的溫暖。
我在新的廠房裡，笑得滿臉開心。
「爸，你難道忘了嗎？當初上初中你不舍得讓我佔了妹妹獨生女的名頭。」
「最終我被掛在了早逝的大伯名下。」
「我應該叫你小叔啊。
」
看著電話那頭爸爸扭曲的面容。
突然就笑了出來。
「小叔，你不知道吧，當初爺爺S的時候遺囑上把那棟拆遷的老房子給他的兒子們平分。」
「所以，我的銀行卡上也被打了拆遷款啊。」
那年高中的我偷偷辦理了銀行卡。
也幸好比別人晚一年上學。
正是因為他們的不重視，讓高中的我已經是一個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
可以對自己負責。
爸爸眼神裡的急切和憤怒是藏不住的，他的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指尖泛白。
「你在說什麼！」
「你是你媽生的！你是我的孩子！我們可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你養大！」
「你居然叫我小叔？」
我看著電話那頭急得快要跳腳的爸爸，
眼底的冷漠和嘲諷都要溢出來了，聲音異常平靜。
「你在說什麼？如果我是你的女兒，為什麼從小隻讓我吃鹹菜掛面，大學都不讓我上？」
我看著他們，眼神清澈。
「小叔，謝謝你把我養大，我在你家待了 6 年，天天住陽臺，即使是考試前也得先給你們洗衣做飯。」
「我的學費都是助學金全額覆蓋，所以相當於我當了 6 年的保姆。正好一筆勾銷！」
爸爸急得舉著手機，臉色鐵青，壓著怒火說：
「江妍！你不要任性了！我們從來沒說不讓你上大學！」
「是你親口說的自己要去打工！」
「你年紀小，那上一筆錢把持不住，還是爸爸媽媽替你保管吧。」
05
同樣的把戲，可以騙住 13 歲剛回家的我，
可現在 19 歲的我已經不再相信他們。
我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
「小叔，欺負一個孤女是不道德的。」
電話掛斷，我的喉嚨裡像是有一塊厚重的砂紙，疼痛，無力。
我努力掩飾的平靜，可是整個人卻是不停的在顫動。
「姑娘？姑娘怎麼了？」
恍惚中，我看到了一個瘦弱的身影朝我飛奔而來。
「你這孩子，瘦成這樣得吃飯啊。」
「不怕啊，姐不是壞人。」
我睜開眼。
白色的牆壁，遠處的樹蔭，來來往往的人群。
把我扶起來的人是楊姐。
是這家狗糧廠的老板。
得知我要打工的消息，她熱情洋溢地介紹我進廠。
在工廠裡打工是快樂的。
因為這是給我未來攢學費。
包吃包住對於身無分文的我來說，是最好的攢錢方式。
工友們都很好。
他們知道我是大學生後，圍在我身邊問這問那。
甚至在知道我低血糖後悄悄往我口袋裡塞滿了糖。
連平時上料的時候都有嬸子把我推開。
「小妍啊，你還是個孩子，這麼瘦哪能有什麼力氣。」
「年輕的時候不好好養身體啊，到了老了全是病。」
看著她們溫柔的眼神，我忍不住潸然淚下。
這是我許久都不曾感受到的暖意。
楊姐收養的小狗也趴在我身旁，給我一陣溫暖。
實際上，老家的房子拆遷是假的。
在大伯名下是真的。
我孤女的身份在公安局裡都是真實的。
曾經的我堅信爸爸媽媽的說辭，
努力地對妹妹好。
現在想起來，無非是他們仗著自己是大人的身份霸凌一個小孩子。
為自己沒有好好照顧孩子找一個借口。
現在的我隻想管好自己。
看清他們不愛我這件事，僅僅 6 年。
年輕的我還有機會。
可沒想到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
發下第一個月工資的時候。
6500 塊錢！
那個卡卡的手機已經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動關機。
400 塊錢，原來就能買到一個智能機。
一個可以觸碰、可以拍照、可以用一整天才充電的手機。
打開的那一瞬間。
軟件裡 99+的消息讓我瞠目結舌。
小叔、表嫂、舅舅。
那些幾乎不曾見過幾面的親戚自發地在群裡對我批鬥。
「江妍！你個瓜娃子居然敢分你爺的錢？」
「江妍！你個S妮子在外面漂一個月是幹啥了？真是心薄涼得很。」
更有叔伯放出狠話。
「你再不回來跪在你爸媽面前好好道歉，就別想上族譜了！」
？
族譜是什麼很高貴的東西嗎？
不上族譜難道很重要嗎？
最上面，是爸媽的哭訴。
「我那個大女兒哦，當初也是為了她能上市裡的好學校，專門給她記到大哥名下，這孩子成年就跑了。」
「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怎麼辦喲？」
06
或許是我太長時間沒回。
群裡的批鬥成了親戚們的樂趣。
爸媽也從最開始的威逼利誘到諄諄善誘，再到破防。
「江妍！我告訴你，不管你跑到哪裡去你都得跟我們打錢！這是你欠我們的！」
「這是你為人子女的本分，你要懂得感恩。」
我收好工資。
在我的再三要求下，楊姐給了我現金。
我知道自己該離開這裡了。
我要去辦理入學申請。
不能給楊姐她們帶來麻煩。
可正在上工的我。
聽到了機器的轟鳴聲中的警笛聲。
楊姐辦公室裡。
爸媽看見我，像是兩尊煞神。
看見我過來的那一秒。
我爸眼睛都紅了，像是看見什麼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猛地撲過來，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你個白眼狼！居然還敢跑。」
媽媽在身後好似攔著爸爸，
實則長長的指甲都掐進了我的肉裡。
「妍妍啊，你一個人悄悄跑出來，我們多擔心啊。」
我的臉一瞬間就腫了起來。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妹妹挽著男友顧澤安的手在他們身後看著，眼裡全是幸災樂禍。
「姐姐，我就說你要乖乖聽爸媽的話吧。」
顧澤安滿眼的冷漠。
「江妍，好好跟叔叔阿姨道歉，我還會原諒你的。」
我的臉色煞白，額頭上的冷汗不停地冒出來。
楊姐衝出來像護小雞一樣地把我護在身後。
「打我的員工？你們好大的膽子！」
爸爸氣得直跳腳。
「這是家事！我教訓我的孩子！和你有什麼關系？」
楊姐看著他們，眼裡冒火。
「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叔叔！
憑什麼教育我的員工？」
我被楊姐牢牢地護在身後。
趕來的嬸子們擋在門口，對著爸媽你一句我一句地罵著。
「小妍不是隻有早S的爹，消失的媽，孤零零的女孩子在萬能牆長大？」
「喲喲喲，棺材瓤子作妖，也不怕遭雷劈？」
「誰家爸媽舍得把孩子餓的站不起來，該不會是人販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