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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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笑的無奈,「油又用完了。」


「阿野真是的,我不提醒,就不知道買。」


 


我鼓足勇氣,輕聲開口,「我去買。」


 


「我有用。」


 


喬安瞧我,笑不達眼底,「下泡面可以嗎?」


 


我點頭。


 


蒸汽醞釀升騰。


 


喬安系著圍裙,戴上手套,「阿野最近,狀態很不好。」


 


客廳電視嘰嘰咋咋。


 


我沒來由的煩躁。


 


喬安放鹽、加水,「他馬上就要決賽了。」


 


她很平靜,「許柚,你還不滾嗎?」


 


「要拖S阿野,才滿意嗎?」


 


窗外刮著飓風。


 


燈光一閃一閃。


 


我下意識辯駁,「我不是哥哥的拖累。」


 


「我可以…幫他。」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的。


 


時鍾滴答流轉。


 


指針發出微弱嘶吼。


 


喬安關了火,輕笑,「行。」


 


她盛出面,塞給我瓷碗。


 


熱意便咬著我手心。


 


疼痛異常。


 


我後退,想松開。


 


卻被喬安拽的更緊。


 


她貼近我,朱唇輕張,「我給過你選擇了。」


 


「因為你,阿野在拳館被對手嘲笑。」


 


「傻子,別耽誤他了。」


 


17


 


以前,總有人罵我笨狗、蠢貨、傻子。


 


許野知道了,把人摁了。


 


他定定瞧我,「打。」


 


我不敢,「會被報復的。」


 


許野眼睛很沉。


 


「有我。」


 


「我會保護你。」


 


「許柚,

不可以讓任何人,欺負你。」


 


我記住了。


 


所以,我用力掙脫了喬安。


 


瓷盤碎了。


 


掩蓋開門的聲響。


 


泡面湯汁飛濺。


 


喬安跌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我下意識想去攙扶,「我沒用力…」


 


蹲到一半,卻被狠狠撞開。


 


伴隨著憤怒的指責。


 


「許柚,你瘋了嗎?」


 


許野蹲在喬安身邊,嗓音焦急,「痛不痛?」


 


「不是說了,不讓你來,我給她點外賣就行。」


 


喬安笑著搖頭,試著抬手,「沒事—嘶——」


 


許野眼眸更沉了。


 


他眉頭緊蹙,壓著怒火,「許柚,你瘋了嗎?」


 


「喬安擔心你餓。


 


「特意來給你做飯。」


 


「你連好壞都不分了嗎?」


 


喬安溫聲哄他,「許柚不是故意的。」


 


「畢竟,她——」


 


喬安適時閉了嘴。


 


我後退幾步,碎片扎進腳底。


 


生疼。


 


「不是的,不是的。」


 


「哥哥,她罵我傻……」


 


「罵我傻……」


 


窗外雷電轟鳴。


 


映照許野蒼白崩潰的臉。


 


「你本來就是傻子啊!」


 


「她說的不對嗎?」


 


「許柚,你就不能…懂事一點?」


 


18


 


暴雨更急了。


 


許野附身,

抱起喬安。


 


他嗓音很冷,不近人情。


 


「我帶她去醫院。」


 


「你…好自為之吧。」


 


我下意識拽許野衣角。


 


「下雨了。」


 


「哥哥,我怕。」


 


許野眉間閃過不耐,「忍著。」


 


「怕會S人嗎?」


 


房門重重關上。


 


震的我一顫。


 


嗓音都斷斷續續,「…不是這樣的。」


 


我怕的東西太多了。


 


怕蟑螂。


 


怕打雷。


 


怕床下有人。


 


許野也不煩,檢查床底。


 


我們躺在床上。


 


他輕輕拍我的背,「床下沒人。」


 


「蟑螂毒S了。」


 


然後,

捂住我的耳朵,擋住風雨雷電。


 


無聲開口,「哥哥在。」


 


房間空蕩蕩的。


 


腳底隱隱做痛。


 


我蹲在地上,嗚咽抽泣。


 


原來,我最怕。


 


許野不要我。


 


許野不回家了。


 


他不再給我做飯。


 


一日三餐,都是叫外賣的人送來。


 


我哭著發語音。


 


「我沒推喬安姐姐。」


 


「家裡不是有監控的嘛,哥哥你看看好不好?」


 


陰雨連綿一周。


 


消息石沉大海。


 


空調遙控器找不到了。


 


沙發很軟。


 


毯子很厚。


 


可我還是冷,也難受。


 


想喝熱水,卻打碎了杯子。


 


角落監控轉了轉。


 


傳來疲憊的嗓音。


 


「別動。」


 


我臉頰很燙,衝閃爍的紅點揮手。


 


「你是許野嘛?」


 


「你好高。」


 


「我夠不到你。」


 


眩暈感襲來。


 


我癱倒在沙發。


 


大概是睡的久了。


 


眼前模模糊糊。


 


浮現一道人影。


 


他搖搖晃晃,渾身酒氣。


 


然後,一雙手,掐住我脖頸。


 


「就痛一下。」


 


「柚柚……」


 


窗外劃過驚雷。


 


我看清了。


 


是許野。


 


所以,我沒有掙扎。


 


20


 


氧氣越來越稀薄。


 


我掐著手心,

盡力不動。


 


直到嘴唇都發紫。


 


耳旁傳來嗤笑,「呵…」


 


許野松了手。


 


他力竭般,靠著椅背,「醒了,為什麼不躲?」


 


月明星稀。


 


我瞧見了許野的淚。


 


我揉著脖子,輕咳,「哥哥…自由,就好啦。」


 


他脊背微彎,崩潰質問,「你為什麼非要傷害喬安啊!」


 


「她手起了好多水泡,怎麼參加比賽?」


 


「你就不能討她歡心?」


 


「我們三個人,好好過?」


 


或許是腦袋發暈。


 


話便不經過大腦。


 


我笨拙伸手,擦許野的淚。


 


「媽媽說過。」


 


「哥哥會娶我。」


 


「我們才是永遠在一起的。


 


監控的紅光微弱。


 


許野凝視我許久。


 


忽然笑了。


 


他抓住我手腕,呼吸灼熱,「你知道什麼夫妻嗎?」


 


我想起剛看的動畫片。


 


笑嘻嘻解釋。


 


「不拋棄,不放棄,不離開。」


 


可每說一個字。


 


許野眼裡的絕望更深。


 


雨滴拍打在窗戶。


 


許野近乎麻木,摸我的臉。


 


「好啊。」


 


「如你所願。」


 


毛毯被掀開。


 


許野聲線平直,「脫吧。」


 


可我很冷。


 


我撿起毛毯,「冷,要穿厚一點。」


 


許野雙目發紅,扯我睡裙。


 


「我把一輩子賠給你!」


 


「為什麼不要?


 


「為什麼?」


 


棉制睡衣扯的我生疼。


 


我哽咽出聲,眼淚洶湧,「哥哥,你怎麼了?」


 


「我怕……」


 


淚滴砸在他手腕。


 


未關的窗戶湧進風。


 


刺痛,冰冷。


 


許野眼底漸漸清明。


 


他僵硬理我衣衫,「對不起。」


 


「對不起。」


 


21


 


許野喂我藥,指尖顫抖,「柚柚乖。」


 


「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


 


藥有點苦。


 


我還是點頭,吞了。


 


許野松了口氣。


 


他替我掖被角,難得溫柔,「我要參加決賽了。」


 


「最近忙。」


 


「你乖乖在家等我…等著。


 


「好不好?」


 


困意洶湧。


 


我輕輕勾住他尾指。


 


「那哥哥要回來…」


 


我先等來了三個壯漢。


 


他們把門砸的啪啪響,罵罵咧咧,「成天看電視擾民?」


 


「找S。」


 


「媽的,有種開門。」


 


我貼緊牆,摸出手機給許野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


 


被掛斷。


 


我顫著手,又撥。


 


許野嗓音帶著喘,「怎麼了?」


 


我揪著衣角,「哥哥……」


 


「門外有人砸門…」


 


「你回來好不好?」


 


許野沉默幾秒。


 


伴隨著衣物摩挲聲。


 


「等著。


 


心像是揣在懷裡。


 


陡然安穩。


 


我重重嗯了聲。


 


可下一瞬,電流裡響起喬安的聲音。


 


她語氣微哽,泫然欲泣,「阿野,我手疼。」


 


電話再次被掛斷。


 


監控紅燈閃爍。


 


許野聲線平靜又陌生。


 


「我看過門口的監控了。」


 


「酒瘋子而已。」


 


「門砸不開,不用怕。」


 


然後,紅點熄滅。


 


電光四濺。


 


重歸寂靜。


 


直到大門被踹了一腳。


 


牆灰都落下。


 


我捂著腦袋蹲下。


 


手機也滑落。


 


眼淚砸在上面。


 


摁鍵胡亂跑。


 


於是,嘈雜的辱罵聲裡。


 


我聽見熟悉的笑。


 


「三個雞蛋,想起我了?」


 


「找我幹嘛?」


 


房門顫了顫。


 


我咬著手腕,嗚咽開口,「沈厭,好人。」


 


「幫幫我。」


 


22


 


警察來了。


 


那三個醉漢捂著高腫的臉,彎腰鞠躬。


 


同我道歉。


 


我想後退,卻被沈厭抵住背。


 


他嗓音很輕,坦坦蕩蕩,「應該的。」


 


「你受得起。」


 


於是,我不再躲。


 


事情解決。


 


隻有脫落的牆皮昭示。


 


一切,真的發生過。


 


沈厭瞧了眼桌子,欲言又止,「你每天吃泡面?」


 


許野教過我。


 


人要知恩圖報。


 


所以,我倒出紙箱裡的泡面。


 


真誠開口。


 


「紅燒牛肉、番茄濃湯、酸菜肥牛……」


 


「你吃哪個?」


 


沈厭笑了,「外賣都不給你點了。」


 


「許野好樣的。」


 


他卷起袖口,走進廚房。


 


「冰箱隻有土豆了。」


 


「酸辣土豆絲,可以嗎?」


 


很好吃的。


 


我又吃了三碗米飯。


 


沈厭噙著笑,「三個雞蛋,我廚藝怎麼樣?」


 


我抿唇,放下碗,「你能別叫我三個雞蛋了嗎?」


 


沈厭託著腦袋,「那…紅燒肉?」


 


「霸氣不霸氣?」


 


手機響了。


 


反駁的話卡在喉嚨裡。


 


是許野。


 


那邊聲音很亂。


 


儀器滴滴聲和叫號聲混合。


 


像在醫院。


 


許野氣息不穩,「監控壞了。」


 


「人走沒?」


 


我點頭,「走了的。」


 


許野便松了口氣,叮囑,「……我下周決賽,最近在拳館封閉式訓練。」


 


「等過幾天。」


 


「會有人來照顧你的。」


 


23


 


沈厭大概就是那個人。


 


他戴著手套,剝著蟹殼。


 


「許柚,你太瘦了。」


 


「多吃點。」


 


蟹黃很甜,彌漫口腔。


 


我含糊開口,「你來了一周啦。」


 


「你怎麼不參加比賽呀?」


 


「是不喜歡嗎?


 


沈厭氣笑了。


 


他舉著蟹鉗,連連點頭,「對,不喜歡。」


 


「哪有瘸子能參加拳賽?」


 


我接過,比劃,「打拳,不是用手嘛?」


 


「而且,你又不像我這麼傻。」


 


「你隻是瘸子。」


 


窗外陽光正盛。


 


螃蟹屍首分離。


 


沈厭瞧了我很久。


 


半響,他垂頭笑了。


 


「大道理懂挺多。」


 


他抽了張紙,擦我嘴角,「那我回你一條。」


 


紙張很軟。


 


沈厭的眼也是。


 


「你不是傻子。」


 


「你隻是腦子轉的有點慢。」


 


「僅此而已。」


 


我似懂非懂,問他,「比賽什麼時候結束呀?」


 


「我想哥哥了。


 


24


 


沈厭沒講話。


 


直到太陽西沉。


 


他舉著手機,給我看照片。


 


照片裡,許野和喬安相擁,獎杯在他們中間。


 


「恭喜,許野獲勝。」


 


他表情很淡,「你很快可以見到他了。」


 


「這幾天的飯菜,我會做好,放門口。」


 


「不打擾了。」


 


房門關上。


 


屋裡黑沉沉的。


 


莫名。


 


我胸口有點悶。


 


但期待更盛。


 


許野要回來了。


 


所以,房門被敲響時,我沒有猶豫。


 


拉開了門。


 


嬸嬸眼尾笑出了褶子,「柚柚,許野讓我們接你回家。」


 


她身後。


 


堂哥摩拳擦掌,

「許柚,膽挺肥,還敢跑。」


 


他伸手要抓我。


 


我下意識關門。


 


沒關住。


 


夾住了堂哥的腳。


 


他喊得悽厲,撕心裂肺,「許柚,你 tm 找S!」


 


嬸嬸用力推門,「S丫頭,快松開!」


 


我手腕發抖,拼盡全力抵著。


 


我不想回去。


 


不想生寶寶。


 


可房門還是被撞開了。


 


我的腰撞到桌角,灼熱刺痛。


 


堂哥瘸著腿,抓我頭發,「能耐,會動手了。」


 


「許野都不要你了。」


 


「你跟誰橫呢!」


 


他拖著我,往樓下走。


 


我本能扣緊樓梯欄杆。


 


卻被嬸嬸掐手背,「松手!」


 


我沒松。


 


頭皮就被拽的更緊。


 


「媽的,不松我打折你胳膊——啊!」


 


咚的一聲。


 


堂哥被踹到牆上。


 


嬸嬸尖叫一聲,撲了過去。


 


霎那間,頭皮得了自由。


 


我眼前模糊異常。


 


耳朵卻聽的格外清晰。


 


沈厭氣息不穩,「她不願意,不懂嗎?」


 


他拳頭生風,砸在堂哥身上,像是陷進皮肉。


 


直到堂哥暈S過去。


 


嬸嬸哭著哀嚎,「她哥讓我們來的呀。」


 


「怎麼能怪我們啊?」


 


沈厭沒理,踢開堂哥。


 


他俯身,蹲在我面前。


 


視線也終於清晰。


 


沈厭眼尾發紅,喉結滾動,「這裡不安全。」


 


「許柚,跟不跟我走?


 


25


 


出乎意料。


 


沈厭家很破。


 


窗戶甚至漏風。


 


他摸了摸鼻子,略有尷尬,「我身體好。」


 


「不怕冷。」


 


夜風有點涼。


 


我搓了搓胳膊,小聲開口,「其實,我不喜歡吃螃蟹、紅燒肉、醬排骨的……」


 


沈厭拿了廢舊紙箱。


 


他憋著笑,糊了窗戶,「懂了。」


 


「明天想吃醬排骨。」


 


我便閉了嘴,環視四周。


 


一張床、一個沙發、一個小魚缸。


 


一個鍋。


 


沒了。


 


沈厭回身瞧我,「困了就去臥室睡。」


 


「我喜歡睡沙發——」


 


「你流血了?」


 


我下意識摸頭皮。


 


沒有血。


 


隻有消毒水的味道。


 


沈厭起身,率先紅了臉,「家裡沒衛生巾……」


 


「我去買,你等一下。」


 


他走的太快。


 


我都來不及開口阻止。


 


26


 


魚吐到第 99 次泡泡。


 


沈厭回來了,提著黑色塑料袋。


 


他倒出一堆方盒子,「日用、夜用、超薄、安睡褲……」


 


「你用哪種?」


 


我抿唇,盯著腳尖,「我不會用。」


 


「嬸嬸讓我用衛生紙。」


 


沈厭愣了下,脫口而出,「許野呢?」


 


「沒教過你?」


 


我絞著手指,「哥哥忙。」


 


「沒問過。」


 


塑料袋嘎吱作響。


 


沈厭沉默許久。


 


直到窗外蟬鳴。


 


他回過神,語氣輕松,「很遺憾,我也不會用。」


 


他掏出手機,點開視頻。


 


「一起學就好了。」


 


沈厭坐在我旁邊。


 


我們靠的很近。


 


兩顆心。


 


都在跳動。


 


他耳朵很紅。


 


狀似不經意,「今天那兩個人,是誰呀?」


 


我學會用衛生巾了。


 


很舒服。


 


27


 


沈厭不給我做飯了。


 


他依著門框,雙手抱胸,「油裡加鹽,再放雞蛋。」


 


「西紅柿切小塊……」


 


我提著菜刀,無從下手,「會受傷的。」


 


沈厭頷首,「我有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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