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葉挽舟捂住耳朵搖頭，髒辮飛舞，像極了撥浪鼓。
「不管不管，喬喬最好了，喬喬肯定會答應的！」
篝火晚會晚上八點開始，直到七點半，葉挽舟才把寫好的劇本發給我們。
我低頭一看劇本名，整個人當場愣住。
再翻了翻劇本內容，更是眼前一黑。
「『鼠鼠』，這劇情能行嗎？」
葉挽舟拍著胸脯道：「放心莎莎，這場戲保證能把節目效果拉滿！」
這一點我倒是不擔心，但按照這個劇情演，節目效果是不是有點……
我回頭一看，姜雲舒已經在練習了。
就連喬凌也在瘋狂背臺詞。
那我也沒辦法，舍命陪室友吧。
一個多小時過去，篝火晚會的拉歌和講話環節結束，
終於到了各方隊表演節目的重頭戲。
主持人朗聲道：「接下來，有請服裝設計 332 寢室登臺！
「她們表演的節目是……
「呃……
「貴妃無敵之……廢土兵王愛上我？」
7
臺下的同學們都沸騰了。
「太抽象了，主持人真的沒念串行嗎？」
「壞消息，縫合怪。好消息，全縫了。」
「終點男頻和錦江女頻的愛情結晶。」
在一片撓頭聲中，姜雲舒出場了。
她穿了一件天水碧齊胸襦裙，披一件青葉紋曲裾深衣，發間插了一支點翠步搖，款款走上臨時搭建的舞臺。
姜雲舒一邊對著臺下同學們揮手，
一邊唱起了戲腔：
「昔日宮中享富貴，如今荒野獨憔悴。千裡關山無故友，空餘明月照孤歸……」
臺下同學們也紛紛揮手回應，密集的討論聲傳來：
「妝造在線，臺詞也很正常，不像標題那麼癲啊。」
「估計是個正經古言劇，標題逗大家一笑而已，還能真演什麼廢土兵王啊？」
「感覺有反轉，不確定，再看看。」
臺上的姜雲舒唱完定場詩，對臺下念白：
「本宮乃是大胤王朝的舒貴妃，一時失手打碎了琉璃盞，御前失儀。
「陛下龍顏大怒，把我流放到這三千裡外的核戰廢土，要與我S生不復相見。」
話音未落，臺下直接炸了。
「一句臺詞，直接幹穿我 CPU。」
「每個詞我都聽得懂，
放一起我人傻了。」
「下一幕是不是舒貴妃去西天取經，路上遇到果子狸？」
忽然，一聲大喝從前方響起：
「呔！舒貴妃！拿命來！」
話音未落，喬凌從暗處一個跟頭翻了出來。
她一襲黑衣，黑紗遮面，手裡提著兩把雁翎刀，挽了個酷炫颯爽的刀花。
姜雲舒後退一步，美眸噙淚，愴地呼天道：
「陛下！你為何如此絕情，竟然派刺客趕盡S絕！
「早知如此，臣妾何必苦行千裡，不如一頭撞S在那冷宮深處！」
姜雲舒的氣場和情緒非常到位，兩句臺詞說完，臺下掌聲雷動，甚至有個男生抹了一把眼淚。
「這臺詞功底，你說她是學表演的我都信。」
「太感人了，最是無情帝王家啊。」
「不是，
你們千萬別忘了這部劇叫什麼！」
臺上，喬凌雙刀在手，一左一右斬向姜雲舒玉頸。
「舒貴妃，得罪了！」
眼看兩道寒光迫近，姜雲舒即將香消玉殒。
倏然，一道紅光閃過，兩把雁翎刀應聲而斷。
喬凌震驚地看著手裡的斷刀，怒喝道：「什麼人！」
手持激光槍的葉挽舟登臺，從頭到腳滿滿的廢土風，一頭髒辮隨著步伐上下起伏。
葉挽舟開口就是 rap：
「我是治安官鼠鼠，現在將你逮捕，這裡是民風淳樸的廢土，不允許行兇你清不清楚？」
喬凌看了看葉挽舟，又看了看梨花帶雨的姜雲舒，咬牙道：
「我兵王喬喬想S的人，誰也保不住！」
言罷，喬凌抬手拋起兩把斷刀，斷刀在空中消失，
她的手中多了一把光劍。
臺下的同學們已經驚呆了。
「六六六，還有魔術環節！」
「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我就低頭回個消息，怎麼從貴妃遇刺變成星球大戰了？」
「原來我考上的不是大學，而是精神病院啊！」
臺上二人你來我往，這邊激光槍發射離子束，那邊光劍招架劈砍騰挪閃躲，打得不亦樂乎。
姜雲舒站在中間，用標準的播音腔讀旁白：
「光劍與激光槍的戰鬥撕裂了空間，打開了一道通往異世界的傳送門。」
說著，她撿起一個纏滿燈帶的呼啦圈，打開開關。
一道圓形光圈出現，躲在臺後的我趕緊跑上前，從光圈裡鑽過去。
抱著兩本書的我，瑟瑟發抖地念著臺詞：
「這裡是什麼地方？
我不是在上課嗎？」
打成一團的二人停手，一起看向我這邊。
喬凌說道：「你也是來阻止本兵王執行任務的嗎？」
葉挽舟也說道：「妹妹，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書？能不能借我看看？」
我將手裡的兩本書遞過去。
葉挽舟接過馬哲閱讀，喬凌打開毛概翻看。
喬凌若有所思道：「原來，我是封建主義獨裁者的走狗？」
葉挽舟也驚嘆道：「所以，人類社會的未來發展應該是這樣！」
下一秒，我們四個人的手疊在了一起。
葉挽舟大聲道：「大家都是無產者，一定要聯合起來！」
喬凌也號召道：「沒錯！咱們這就S上王都，奪了鳥位，解放大胤王朝和核戰廢土！」
臺下的同學們又雙叒驚呆了。
「不是，
這對嗎？」
「我又回個消息，一抬頭發現星球大戰變成起義軍了？」
「大腦在抗議，我先去寄存一下。」
高昂的 BGM 響起，姜雲舒扛起紅旗，我們三人背上步槍，雄赳赳氣昂昂地列陣。
忽然，BGM 一變，戰火連天的既視感撲面而來。
姜雲舒指著前方高喊道：
「是禁衛軍！他們要負隅頑抗，保護這腐朽不堪的封建王朝！」
我們四人立刻尋找掩體，擺出射擊姿勢。
突然，一顆手榴彈飛過來，千鈞一發之際，喬凌將姜雲舒撲倒。
「轟！」
硝煙彌漫，姜雲舒掙扎著爬起來，抱住奄奄一息的喬凌：
「喬喬！你可是兵王！你不能S！」
喬凌咬破血包，口噴鮮血，斷斷續續道：
「舒貴妃……接下來的路……喬喬不能保護你了……其實我……我……」
就在此時，
葉挽舟撲過來，掏出一管噴劑，對著喬凌一頓猛噴。
「這是廢土科技，治療噴霧！喬喬，你不會S的！」
喬凌一骨碌爬起來，撿起地上的紅旗，大聲喊道：
「姐妹們！勝利就在眼前！衝啊！」
我們跟著喬凌衝下舞臺，演出結束。
臺下鴉雀無聲。
過了好半天，才有同學驚嘆道：
「我的處理器不支持我理解如此抽象的劇情。」
「別管這個那個的，你就說燃不燃吧。」
「編劇是哪個爹啊我請問了，真就夢到哪句寫哪句是吧？」
「但意外得很好看啊，等等，我把腦子寄存到哪去了？」
從那晚開始，332 寢室一炮走紅。
全校同學都稱呼我們寢室為「抽象工作室」。
姜雲舒和葉挽舟我行我素，
一點都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我雖然臉皮薄了點，但外人稱呼我的時候，說的是「那個演大學生的」。
那我本來就是大學生，所以沒必要覺得羞恥啊。
這麼一想，我好像也理解了，為什麼她倆不在意別人說什麼。
但喬凌除外。
某一天，她從食堂走出來，一個男生捧著玫瑰花跑過來，單膝下跪道：
「你就是兵王吧！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喬凌臉都綠了，一腳把那個男生蹬出三米遠，大罵道：
「你他爹的才是冰王八呢！」
8
服裝設計專業的大一課程比較無聊，幾門專業課都是理論課。
比如「設計素描」「色彩構成」「中外服裝史」「服裝材料學」之類。
對我們三個來說，
這些課的難度都不高。
姜雲舒則不一樣，她用慣了毛筆，畫個素描難上天際。
但她基本適應了現代大學生的生活方式，上課玩手機，下課玩電腦，天天打遊戲。
有一次我好奇問她在玩什麼，她神神秘秘地眨眨眼，把電腦屏幕側過來給我看。
靠，《我在古代當皇帝》。
我開玩笑道：「舒貴妃你這是大逆不道啊，可是要掉腦袋的！」
姜雲舒瞪了我一眼：「敢對本宮說三道四，來人，拖出去杖斃！」
一旁的葉挽舟一邊嚼嚼嚼，一邊噼裡啪啦地拍鍵盤。
我湊過去一看，竟然是射擊遊戲三角洲。
葉挽舟解釋道：「我可太喜歡撿垃圾了，這遊戲特對我口味，已經打上黑鷹了！」
我沒玩過這個遊戲，不知道黑鷹是個什麼段位，
隻知道她是個深藏不露的大佬。
「話說，鼠鼠，你以前在廢土世界的時候，全靠撿垃圾生活嗎？」
葉挽舟剛好打完一局遊戲，從空間戒指裡掏出三包薯片，邀請我們一起嚼嚼嚼。
「對啊，我又瘦又小，沒法給人當打手混飯吃。
「有空我打算寫個小說，講講過去的經歷，書名就叫《我在廢土世界撿垃圾》！」
我們三個有一搭沒一搭地闲聊，寢室門忽然開了，喬凌一臉興奮跑了進來。
「咱們學校附近竟然有一家拳館！有沒有想跟我學搏擊的？」
我連忙高舉手臂：「我去我去！」
女生學點防身術傍身總沒壞處，何況喬凌的身手豈止是出眾，簡直就是無敵！
「姜姜，鼠鼠，咱們一起去吧？」
姜雲舒搖頭：「本宮有侍衛，
不必習武。」
葉挽舟搖撥浪鼓：「打架會消耗能量，補充能量會浪費食物，不去不去。」
喬凌冷哼一聲，拉著我的手就往外跑。
一路上她格外興奮，不停地和我科普她學過的格鬥技。
到了拳館，一個虎背熊腰的光頭教練朝我們走過來：
「兩位，想體驗團課還是一對一？店裡現在有優惠，充值……」
喬凌說道：
「我想教教我朋友，費用按正常團課走，然後我們自己練，不用你們教，可以吧？」
光頭教練一臉嘲諷：
「美女，你這身板也不像練過啊？要不你倆一起報我的課，我一對二給你們個優惠價，行不？」
「你？教我？」
喬凌皺著眉頭打量著光頭教練，對我說道：「算了，
莎莎，我們再找其他場地吧。」
說著，喬凌就拉著我往外走。
剛邁出半步，就聽見光頭教練在背後冷嘲熱諷道：
「哎，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有，學了幾手三腳貓的女子防身術，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
「等真遇到壞人，才發現自己學的是歹徒興奮拳，後悔也來不及咯！」
喬凌聞言，站住腳步，笑眯眯地對我說道：
「莎莎，想不想看一場大戲？」
「什麼大戲？」我一臉迷茫。
喬凌甩開我的手，轉身幾個起落，衝上拳館中央的擂臺，扯著嗓子喊道：
「踢——館——啦——」
剎那間，喬凌成為了拳館裡的焦點。
學員這邊，
不管是上團課的、打沙袋的，還是角落裡捉對練習的，都紛紛跑過來看熱鬧。
至於拳館裡那幾個教練，眼睛裡簡直要冒出火來。
光頭教練大步走過去，呵斥道：「趕緊滾下來！信不信老子弄S你！」
喬凌勾了勾手指：「來啊，我求你弄S我。」
角落裡忽然傳來一聲嗤笑，一個男生喊道：
「喲，這不是抽象工作室的『兵王』嗎？軍訓演了個舞臺劇，還真把自己當兵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