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找物業調數據，顯示用電高峰期是在我上班期間。
我在家蹲守，上午九點剛過，陽臺的空調外機果然傳來「咔嗒」一聲。
我屏住呼吸挪到窗邊，順著縫隙往外看。
就見鄰居正踩著我家空調，一手抓陽臺護欄，一手拿洗漱包，身體往陽臺裡探。
被我抓了個正著，她不羞反怒，「我家又停水了，要不是你小氣不肯借浴室，我至於翻窗嗎！」
我冷笑，喜歡住是吧，那今天就別走了！
01
周末，我正忙著收拾新家，門鈴突然響了。
門剛拉開條縫，一張堆著笑的大臉就湊上來。
隻見一個三十多歲的卷發女人，手裡還拎著一袋蘋果。
「妹子，你是剛搬來的吧？
我是你隔壁的，就住對門，我叫張翠。」
我接過蘋果，客氣地朝她笑了笑。
「姐，我叫林喬，剛搬來沒兩天，還沒收拾好呢。」
她往我家裡掃了一眼，突然嘆了口氣。
「妹子啊，跟你說個事，我家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停水了，熱水器也沒法用。你看……能不能借你家浴室用用？」
我面露猶豫，她又補充道:
「快得很，洗完我就把浴室收拾幹淨。」
我想著鄰裡關系得處好，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
我指指浴室的方向。
「那行，姐你用吧，洗漱用品在洗手臺左邊。」
「哎呀太謝謝你了妹子！你真是個好心人！」
她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轉身就往樓道裡喊。
「老公！媽！你們快過來！這邊能洗澡！」
沒等我反應過來，樓道裡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她身後跟著一個穿背心的男人，手裡拎著兩個塑料盆。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緊隨其後跑過來，懷裡還抱著玩具。
最後是個拄著拐杖的老太太，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一家四口，浩浩蕩蕩地往我家裡擠。
男人把盆放在衛生間門口，老太太直接在沙發上坐下，拿起我剛拆開的紙巾就開始擦汗。
兩個孩子則圍著我的書架轉，伸手就要去夠最上面的擺件。
我攥了攥手裡還沒放下的蘋果，眼睜睜看著他們輪流進浴室洗澡。
聽著水聲、孩子的吵鬧聲在不大的客廳裡回蕩。
心裡像堵了團棉花，悶得慌。
直到晚上七點多，他們才終於收拾東西離開。
臨走時張翠還笑著說:「妹子你家水壓真足」，完全沒提一句水費的事。
我看著浴室裡散落的頭發，拿起拖把和笤帚，收拾到十點屋子才重新恢復幹淨。
02
第二天晚上，我特意早早下班，想著做頓好吃的犒勞自己。
剛把最後一盤紅燒肉端上桌，門鈴又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開門卻看見張翠領著她兒子站在門口。
那孩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家餐桌，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妹子，不好意思啊，又來打擾你。」
張翠拉了拉兒子的胳膊，笑著說:「這孩子，剛才在屋裡就聞到你家做飯的香味了，哭鬧著非要來嘗一口。」
「你看……能不能給一點？
就一小口，解解饞就行。」
我皺了皺眉，想著敷衍過去，就說:
「行，姐你把碗給我，我幫你夾一點。」
可我剛轉身，就聽「噌」的一聲。
那小孩直接從我胳膊底下鑽了過去，像個炮彈似的直奔餐桌。
他手一伸，就抓了塊還冒著熱氣的紅燒肉往嘴裡塞。
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滴，另一隻手還想去抓盤子裡的西蘭花。
我趕緊伸手想去攔，張翠卻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還不小。
她臉上帶著假笑，「孩子嘛，餓了就急，你別跟他計較。不就一塊肉嗎？值不了幾個錢。」
那孩子嚼得滿嘴是油，又伸手抓了好幾塊，盤子裡的紅燒肉瞬間少了一半，油還濺到了桌布上。
我看著張翠滿不在乎的樣子，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這不是值不值錢的事。
他沒經過我同意就闖進我家，還直接用手抓菜，這禮貌嗎？」
我掙開她的手，聲音冷下來。
「這桌菜我還沒吃，現在被他這麼一弄，我沒法吃了，你得賠我菜錢。」
張翠臉上的笑瞬間垮了，她翻了個白眼，把兒子拉到身後。
「不就吃你幾口菜嗎？至於這麼較真？我還以為你是個大方人，沒想到這麼小氣。」
「我小氣？」我氣笑了。
「昨天下午你們全家在我家洗澡，水費電費我還沒跟你算呢。現在又讓你兒子毀了我的晚飯，你還好意思說我小氣？」
我邊說邊拿出手機，點開收款碼。
「菜錢加上水費，一共 100 塊，你轉吧。」
張翠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她盯著我的收款碼看了幾秒，突然拽著兒子就往門外走。
「連口菜都舍不得，
真是沒福命，以後怕是嫁不出去。」
「砰」的一聲，她關上了對門的門。
我攥著手機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心裡暗想，看來以後有的忙了。
03
一周後的傍晚，我剛下班回家，就看見門上貼著物業的繳費通知單。
水費 300 元，電費 1200 元。
我揉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我一個人住，白天九點出門上班，晚上六點回來，家裡隻有冰箱是 24 小時開著的，怎麼會花這麼多？
第二天一早我就往物業辦公室跑。
負責收費的小姑娘調出後臺數據，指著屏幕上的曲線給我看。
「林女士，您看，您家的用電高峰主要在上午九點到下午五點，就是您上班的時間段，這段時間的用電量佔了總費用的七成多。
」
「水費也是，每周二、四上午會有集中消耗，像是一直在用熱水。」
我盯著屏幕上起伏的曲線，後背有點發涼。
上班時間家裡沒人，水電怎麼會自己消耗？
我又問，「會不會是電表水表出問題了？」
「不會的，我們上個月剛校準過，而且電腦上的實時監控數據和抄表數是對得上的。」
小姑娘遞過來一張明細單，「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回家檢查下電器，看看有沒有漏電漏水的情況。」
當晚，我拿著手電筒把家裡的電器挨個檢查了一遍。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查了，卻沒發現任何問題。
難不成，有人在我不在家的時候，進了我的房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打了個寒顫。
第二天一早我跟公司請了假，決定在家守著，
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上午九點剛過，陽臺的空調外機突然傳來「咔嗒」一聲輕響，像是有人踩在上面。
我屏住呼吸，慢慢挪到窗簾邊，順著縫隙往外看。
張翠正踩著我家的空調外機，一隻手抓著陽臺的護欄，另一隻手拿著個洗漱包，身體往我家陽臺這邊探。
我猛地拉開窗簾，大喊一聲。
「張翠！你幹什麼呢？」
她嚇了一跳，手一滑，差點從外機上摔下去。
穩住身形後轉頭看我，臉上的驚慌瞬間變成了尷尬的笑。
「哎呀，林喬啊，你怎麼在家？我還以為你上班去了呢。」
我抱臂站在陽臺門口，冷冷說道:「你踩著我家空調外機，想翻進我家，這是私闖民宅，你知道嗎？」
「什麼私闖民宅啊，你這話也太嚴重了。
」
她把洗漱包舉起來晃了晃。
「我家又停水了，想著借你家浴室用用，怕敲門你不在家，就……就想著從這兒進來，省得跑一趟。」
我冷笑一聲:「上次你借浴室，全家四口人用了我大半天水，這次又停水？」
「而且你家陽臺離我家陽臺這麼遠，你踩著我家外機過來，就是為了借個浴室？」
她被我問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卻還嘴硬。
「我就是借個地方洗漱，又不拿你家東西，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再說了，我以前也沒這麼幹過啊。」
「沒幹過？」我盯著她的眼睛，「那我這一個月的水電費，為什麼突然這麼高？」
「上班時間我家沒人，水電卻一直在用，不是你幹的，難道是鬼幹的？」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
繼續嘴硬道，「那我怎麼知道？說不定是你家電器壞了呢，你可別賴我身上！」
我不想再跟她廢話，「砰」地一聲關上陽臺門，從裡面反鎖，還拉上了遮光簾。
門外傳來她拍門的聲音，和幾句含糊的咒罵。
04
中午，我聽見對門傳來張翠和她婆婆的聲音。
「媽，你說她今天怎麼沒上班啊？我這澡都沒洗成，還被她堵了個正著。」
張翠的聲音帶著抱怨。
「嗨，她總不能天天在家吧？」
她婆婆的聲音不以為然。
「明天你再去看看，她肯定要上班的。」
「我今天就在門口坐著，盯著她家的門，她一出門，你就趕緊進去，速戰速決，她也發現不了。」
「可是萬一她又請假呢？」
「請假也不能總請啊，
她一個小姑娘，上班還能不掙錢？」
「再說了，就算她在家，咱們就說借點東西，她還能把咱們趕出去？」
原來她們早就計劃好了，還想趁我出門，再偷偷翻進我家。
我直接拿出手機，打開外賣軟件搜「封窗」，找到評分最高的店家，撥通了電話。
「要最結實的，最好是那種鐵皮的，能把整個窗戶封S，別人從外面打不開的那種。」
封窗師傅來得很快，下午就帶著鐵皮和工具上門了。
師傅測量陽臺窗戶尺寸時，對面的陽臺門也開了。
張翠探出頭來看，眼神裡滿是疑惑。
我沒理她，指揮著師傅把鐵皮往窗戶上釘。
這下看她還怎麼翻進來。
師傅幹活麻利，不到兩個小時就完工了。
灰色的鐵皮把陽臺窗戶封得嚴嚴實實，
隻在最上面留了個小通風口，還裝了個帶鎖的小窗。我站在陽臺裡往外看，再也看不到對面的窗臺，心裡一陣舒暢。
可還沒等我高興多久，對面就傳來了張翠的罵聲。
「林喬你有病吧？好好的窗戶封上鐵皮，你想幹什麼？把家當監獄啊？」
我靠在陽臺門口，冷冷地回了句。
「我封我自己家的窗戶，跟你沒關系。」
「怎麼沒關系？這多影響小區美觀啊！」
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還故意往小區喊，「大家快來看啊，有人把窗戶封成這樣，跟個破倉庫似的！」
小區裡靜悄悄的，沒人搭理她。
她又罵了幾句難聽的，說我「小氣」「缺德」之類的話。
我索性關了陽臺門，把她的聲音都擋在外面。
晚上做飯時，我想到終於能清淨幾天，
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可第二天剛到公司，手機就響了，是物業打來的。
電話裡物業的語氣很為難，「林女士，有人舉報您家陽臺封鐵皮是違章搭建，還打了 119，消防過來查了，說不符合消防要求，得拆了。」
我手裡的早餐「啪」地掉在桌上，腦子嗡嗡響。
「誰舉報的？我封自己家窗戶怎麼就違章了？」
「舉報的人沒留名，但消防確實說鐵皮封窗影響逃生，必須拆除。」
物業嘆了口氣，「我們也沒辦法，您要是不拆，消防那邊要追責的。」
掛了電話，我坐在工位上，氣得胸口發悶。
不用想，肯定是張翠幹的。
她翻不了窗，就用這種陰招報復我。
晚上下班回家，剛到樓下就看見幾個工人正在搬陽臺的鐵皮。
張翠站在一旁，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看見我過來，還假惺惺地打招呼，「林喬回來啦？你看這多好，拆了鐵皮亮堂多了，你也別跟自己過不去嘛。」
我沒跟她說話，徑直上了樓。
進了家，看著陽臺光禿禿的窗戶，眼淚突然就湧了上來。
我掏出手機給媽媽打了個電話，把這幾天的事一股腦說了出來。
媽媽在電話裡嘆了口氣，「要不……咱再買套新房子吧？咱家也不差這點錢，別跟這種人置氣，犯不上。」
我靠在牆上，看著客廳裡自己親手組裝的書架，心裡一陣酸澀。
這套房子是我自己攢錢買的，裝修時每一個細節都是我盯的。
廚房的櫥櫃高度、臥室的窗簾顏色，都是按我喜歡的來。
憑什麼要我因為一個無賴鄰居搬走？
「媽，我不搬。」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堅定了些，「這是我的家，該走的人是她，不是我。」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既然她這麼喜歡闖進別人家，那我就讓她住個夠。
05
第二天一早，我聯系了一家裝修公司，跟設計師說要「全屋升級改造」。
她以為我要換風格，我搖搖頭，「不，是安全方面要升級。」
裝修隊上門那天，電鑽聲剛響了沒多久，張翠就敲門了。
我打開門，她探頭往屋裡看，眼裡滿是好奇。
「林喬，你這剛搬來沒多久，怎麼又裝修啊？」
我故意裝作無奈的樣子，嘆了口氣。
「別提了，上次封窗戶把牆面弄破了，想著幹脆一起升級一下，
換點好材料，住著也舒服。」
她眼睛一亮，拉著我的手說。
「那可太好了！你上班忙，要是不放心，我幫你盯著裝修隊啊，保證他們不偷懶。」
我心裡冷笑，面上卻是一副感激的樣子。
「那可太謝謝你了姐，我正愁沒人幫忙呢。」
一個月後，裝修終於完工了。
裝修公司的人帶我驗收，在檢驗了一遍功能之後，我滿意地付了尾款。
當天下午就向公司申請了年假。
領導問我要去哪，我說去海島放松幾天。
拎著行李箱出門時，對門的門正好開了。
張翠探出頭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行李箱，「林喬，你這是要去哪啊？」
「請了年假，出去玩幾天。」
我笑得輕松，「估計得五六天才能回來。
」
她臉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那你玩得開心點，一路順風啊！」
「謝謝姐。」
我揮了揮手，轉身進了電梯。
電梯裡，我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的實時畫面。
看著張翠站在我家門口，盯著我的門看了半天，嘴角還掛著笑。
我冷笑一聲。
等著吧，這趟旅行，會讓你終身難忘。
出租車往機場開的時候，我點開了隱形攝像頭的實時畫面。
屏幕裡，張翠正踮著腳往我家陽臺窗戶上湊，她老公在後面託著她的腿。
老太太則站在樓道口望風。
她兒子則扒著陽臺護欄，一臉期待。
「快點快點，別磨蹭！」
張翠的聲音透過攝像頭的麥克風傳過來，帶著點急不可耐。
她老公用力一推，
她終於翻進了陽臺。
緊接著我看著他們像一群強盜似的湧進我的客廳。
張翠第一時間就去開了客廳的空調。
遙控器按了好幾下，直到顯示屏上跳出 16℃才滿意地笑了。
她老公則扛著幾個鼓鼓囊囊的袋子進來，倒出裡面的手機、平板、充電寶。
一堆亂七八糟的電子產品密密麻麻地插滿了我客廳的插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