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學校論壇裡，關於她不要命行為的討論帖蓋了上百樓。
有粉絲在她的直播間留言，好心提醒她注意健康。
「這樣吃真的沒事嗎，胃根本承受不住吧？」
她卻嗤之以鼻，「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有空瞎操心，不如多給我刷點禮物。」
此話一出，再無人多管闲事。
我心裡冷笑，是啊，你的身體你當然清楚，因為所有惡果都轉移到了別人身上。
上一世是我，這一世，輪到你最親愛的媽媽了。
半個月後，菲菲的粉絲數突破五百萬，一通驚惶失措的電話也隨之而來。
「瑤瑤！我媽……我媽她突然胖了二十斤，
還查出了重度脂肪肝！你快陪我去醫院看看！」
電話那頭的哭腔裡，是我意料之中的恐慌。
我強壓下喉間的笑意，用最關切的語氣安撫她，「好，你別急，我馬上就到。」
掛掉電話，我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好戲，終於開場了。
我趕到醫院時，林菲菲和蘇哲正焦急地等在病房門口。
看到我，兩人視線SS鎖住我的脖頸，在確認那枚平安符還好好地戴著時，齊齊松了口氣。
我假裝沒注意到他們的異常，主動上前，滿臉關切地詢問，「阿姨怎麼樣了？怎麼會突然病得這麼重？」
林菲菲的臉色很難看，咬著嘴唇，聲音都在發顫。
「我也不知道……醫生說，我媽這一個月，足足胖了二十斤！還並發了高血脂，
高血糖，高血壓，家裡現在都亂成一鍋粥了。」
「我爸嫌她帶出去給自己丟人，連醫院都沒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卻SS地盯著我。
「瑤瑤，你……你最近有沒有感覺哪裡不對勁？比如，胃口變好了？或者……體重上升了？」
來了。
我心裡冷笑一聲，故作苦惱的點點頭。
「你怎麼知道？我最近胃口好得嚇人，怎麼吃都餓，感覺以前的衣服都變小了，正愁著要去買幾件大一號的呢。」
我故意捏了捏自己腰間的軟肉，裝作很煩惱的樣子。
聽到我的話，林菲菲緊繃的神經瞬間松懈下來，臉上甚至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她當然不知道，我所謂的食欲大增，不過是最近系統健身，
運動量上去後的正常反應。而這身緊繃的衣服，不過是我用來迷惑她的道具。
病房裡，醫生正在給林媽媽下達最後通牒。
「必須馬上嚴格戒斷所有高油高糖的食物！並且要開始服藥控制各項指標！再這麼下去，你的身子就完了！」
林媽媽躺在病床上，整個人像是被吹了氣的氣球，浮腫得不成樣子。
她看著自己的女兒，眼神裡滿是依賴和茫然。
可惜，她們母女倆，誰都沒有意識到問題的真正根源在哪裡。
我以為除了這種事，林菲菲總該收斂幾天。
可我沒想到，她非但沒有停下，反而更加瘋狂了。
4
為了流量，她變本加厲，直播生啃豬油，豪飲黃油。
屏幕裡，她吃得滿嘴油光；屏幕外，是滿屏的「666」和昂貴禮物。
而這份饕餮盛宴的賬單，卻由另一個人在無聲地支付。
一個月後，我突然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
「孟瑤！你快來醫院！我媽……我媽她不行了！」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崩潰。
我心裡咯噔一下，報應，終於來了。
我趕到醫院時，急救室的燈還亮著。
走廊裡，林菲菲的爸爸正對著她怒吼，聲音因為憤怒而扭曲。
「你看看你媽成什麼樣了！急性胰腺炎和膽囊炎同時發作！醫生都說從沒見過！我的臉都讓你們母女倆給丟盡了！」
原來今天林父帶林母參加宴會，驟然長胖的林母不僅穿著禮服醜像百出，宴會後半段更是突然臉色發白，當眾連連嘔吐。
而後竟直接暈倒在地，
口吐白沫。
在場賓客都被她這副模樣嚇到，林父更是氣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
林菲菲被罵得縮著脖子，一看到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將我拽進無人的樓梯間。
她SS地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
「孟瑤！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在變胖？！」
她雙眼赤紅，狀若瘋癲。
我被她抓得生疼，用力甩開她的手，臉上卻擠出更加苦惱和為難的表情。
「菲菲，你別這樣……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明明吃得很少了，可體重就是不停地漲……我真的好害怕。」
我的表演天衣無縫，林菲菲眼中的懷疑果然消散大半。
就在這時，
急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一臉凝重地宣布，「命暫時保住了，但情況極不樂觀。她的內髒脂肪嚴重超標，隨時可能心梗猝S。」
聽到猝S兩個字，整個人都癱倒在地。
我假意上前扶住她，「菲菲，你別擔心了，要不……我們再去求個符？說不定是你之前求的那個，不靈了呢？」
此話一出，林菲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對！對！再去求一個！」她語無倫次，但下一秒，她又警惕地看向我，「你脖子上的平安符……還戴著吧？那個很靈的！你千萬別摘！」
看著她執迷不悟的樣子，我決定不演了。
我衝著她露出笑容。
「菲菲，
你送我的那個平安符，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講究？」
「說實話，這福氣太重了，我有點承受不起了。」
林菲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虛的移開了眼睛。
我欣賞著她的表情，拋出了最後的重磅炸彈。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送我的那枚平安符，在我生日會那天，就被阿姨要走了。」
「我現在戴的這個？」我扯下脖子上的紅繩，將那塊廉價的紅布包丟在地上。
「地攤買的，十塊錢三個，你要嗎？」
林菲菲的瞳孔驟然緊縮，她像是見了鬼一般渾身都開始劇烈顫抖。
她瘋了一樣衝進病房，一把扯開她媽媽的病號服。
那個平安符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她那已經胖到變形的媽媽脖子上。
「啊！」
林菲菲發出一聲尖叫，
猛地將平安符扯了下來。
她轉身，衝我怒吼起來。
「孟瑤！你為什麼要把平安符給我媽！你這個賤人！」
我掏了掏耳朵，用最無辜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沒給啊，是阿姨自己要走的。」
「她說，她要替你分擔福氣呢。」
「你怎麼這麼生氣，難道這個平安符有什麼問題嗎？」
林菲菲徹底愣住了，她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臉上表情比哭還難看。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她拿著那枚平安符，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來。
她抓過我的手，不由分說地將平安符重新套上我的脖子。
「瑤瑤，這是我特地給你求的，當然要你戴著才靈驗，以後別再給別人了。」
平安符貼上我皮膚的瞬間，
一縷不祥的黑氣一閃而過。
我心頭猛地一寒。
上輩子被它吸幹生命的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我下意識地想去摘，卻發現那根紅繩像是長進了我的肉裡。
我用盡全身力氣去扯，去摳，指甲都翻出了血，那根細細的紅繩卻紋絲不動
這邪物……竟能強制認主！
5
病房裡，林父正壓抑著怒火，勸她母親立刻減肥，要是再像頭豬一樣丟人現眼，就立馬離婚。
生意場上最重臉面，妻子胖得離譜，還在宴會上失態，他早已淪為整個圈子的笑柄。
要不是在醫院，他恐怕已經動手。
我離開醫院才發現，脖子上的平安符像是生了根，用刀割，用剪刀絞，那根紅繩都紋絲不動。
。
冰冷的觸感時刻提醒我，
那個惡毒的詛咒，又一次回到了我的身上。
不，我絕不能重蹈覆轍！
冷靜下來後，我立刻開始想辦法。
既然這東西是林菲菲從寺廟求來的，那解鈴還須系鈴人。
我拿著之前偷偷拍下的平安符照片，開始一家家寺廟地跑。
大多數僧人都隻當我是尋常香客，直到我跑了整整三天，腿都快斷了，終於在城郊一座幾乎沒什麼香火的破廟裡，一個正在掃地的老和尚攔住了我。
他隻看了我一眼，便長嘆一口氣。
「姑娘，你陽壽有損，是被人下了咒啊。」
他一眼就看出了我脖子上平安符的來歷，那根本不是什麼保平安的聖物，而是一種極其陰毒的「轉運符」，可以將自身的厄運和業障轉移到他人身上。
「這符是被人動了手腳的邪物，裡面的因果不除，
你就會一直替她承受惡果，直到被吸幹精氣，油盡燈枯。」
我心中一凜，忙問，「大師，那要如何破解？」
住持搖了搖頭，「破鏡不難，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解除符咒，所有被轉移的業力都會加倍反噬到施術者，以及前任宿主身上。」
施術者是林菲菲，前任宿主是她媽媽。
「我確定。」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既然她們為了自己的私欲能毫不猶豫地將我推入地獄，那我又何必對她們心慈手軟？
住持不再多言，當場開壇做法。
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我脖子上那枚平安符裡的符咒瞬間化為灰燼。
那根嵌入皮肉的紅繩也隨之斷裂。
我隻覺得渾身一輕，仿佛壓在身上多年的大山終於被搬開。
為了不讓林菲菲起疑，
我又買了一個外觀一模一樣的假符戴上。
臨走時，住持叫住我，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以身飼魔，所求為何？利字當頭，魔由心生。」
我當時並未深思，隻當是佛家禪語。
反噬的效果來得又快又猛。
當天下午，醫院就傳來林母病危的消息。
人是搶救回來了，卻因多器官並發衰竭，下半生隻能癱在床上，成為一個廢人。
林家徹底塌了。
林父被巨額的醫療費和淪為笑柄的恥辱壓垮，毫不留情地提出離婚，並凍結了林菲菲所有銀行卡。
「你和你那個豬一樣的媽，我一個都不想再看見！」
一夜之間，林菲菲從眾星捧月的富家千金，成了被掃地出門的喪家之犬。
我以為這足以讓她清醒，卻還是低估了她對金錢的貪婪。
處理完家裡的爛攤子返校後，她不僅沒有絲毫收斂，反而為了賺錢，開啟了更瘋狂的直播模式。
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吃播挑戰。
6
「我跟 MCN 機構籤了新的對賭協議，隻要我完成挑戰，就能拿到一千萬！」
林菲菲帶著拍攝團隊，浩浩蕩蕩地闖進了我們小小的四人宿舍。
她將一堆廉價的薯片和辣條丟在我們桌上，理所當然地命令道，「這些給你們當夜宵，今晚你們都出去住，我要通宵直播，別在這礙事。」
那副嘴臉，仿佛我們給她騰地方是天經地義。
「林菲菲，你是不是瘋了？」文月第一個站起來，「這裡是宿舍，是公共空間，不是你的直播間！」
曉雯也忍無可忍，「我們要睡覺，你這樣讓我們怎麼休息？你要直播出去租房子播！
」
我們三個態度堅決地拒絕，文月甚至拿出了手機，作勢要打電話給宿管舉報。
林菲菲見我們來硬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