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地裡,我吩咐系統。
「給我來點能看起來病得很重,但不會真要我命的症狀。」
第二天,我如願地一病不起,高燒昏迷。
連請來的頂尖醫療團隊都束手無策,私下暗示顧維鈞早做準備。
意識模糊間,我感到有人緊緊握著我的手。
一滴滾燙的液體落在我掌心。
「我好像……忘記了很多重要的事,秋水。」
是顧維鈞的聲音,充滿了痛苦。
「我的記憶告訴我,我應該對葉楚負責,可為什麼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這裡……」
他拉著我的手按在他心口。
「會這麼痛?
」
我聽到他的懺悔,也隱約察覺到愛意值清零或許另有隱情。
但,已經不重要了。
危險關頭下意識的選擇,不會騙人。
在我和葉楚之間,他終究放棄了我。
顧維鈞剛離開不久,一個不速之客溜進了我的房間。
葉楚站在床邊,嘲諷地看著我,眼中滿是惡意。
「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回國那晚,我們都喝醉了,現在我懷了維鈞的孩子,你倒是自己先倒下了。」
她輕輕摸著小腹,耀武揚威。
我在腦內問了系統三遍:「真的不能跳起來扇她一巴掌再消除記憶嗎?」
得到否定答復後,我平靜地躺著。
聽她炫耀她和顧維鈞的甜蜜過往。
張姨端著水進來時,正聽到她講述如何與顧維鈞一吻定情。
張姨的力氣不小,直接上前把她「請」了出去。
留下葉楚在門外氣急敗壞。
張姨一邊喂我喝水,一邊小聲罵著負心漢和不要臉的女人。
我打定主意,如果張姨願意,我跑路時一定要帶上她。
就在我這邊病勢沉重時,周家突然傳出噩耗。
湛嘉欣出事了!
周屹川帶她和林玉竹乘坐私人飛機出行。
途中遭遇極端天氣和嚴重機械故障,飛機迫降。
周屹川護著林玉竹安全逃生。
而湛嘉欣卻在混亂中與整個飛機一同墜入深海。
搜救隊連遺體都沒找到。
不愧是我姐妹,效率真高!
我聞此噩耗,強撐病體帶著張姨去周家吊唁。
在返程的車上,我因悲傷過度,
一口氣沒上來,香消玉殒。
第二天的財經版和社交網絡頭條同時炸開。
#顧氏集團夫人沈秋水,哀痛摯友離世,隨之病逝#
一周內痛失兩位名媛!
8
周家和顧家在同一天發布了讣告。
為兩位意外身亡的女主人舉辦了盛大的葬禮。
但圈子裡卻悄悄流傳著另一種說法。
周太太和顧太太根本不是S了,而是看上了別人。
兩人一起攜手私奔了。
舉辦葬禮隻是為了保全周、顧兩家的顏面。
否則自己的太太跟別人跑了,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在系統的安排下,我和湛嘉欣改頭換面,成了兩位新晉的女富豪。
我把忠心耿耿的張姨也悄悄接了出來,還替她在市中心一套高級公寓。
聽聞葬禮的消息,為表悲痛,我們決定混在吊唁的人群裡。
去嘗嘗那傳說中的天價喪宴。
「我還是第一次吃自己的席呢。」
我熟練地將剝好的龍蝦肉放進湛嘉欣的碟子裡。
「那等會兒...我們也得回周家...哧溜...吃我的席。」
湛嘉欣一邊吃著意面,一邊對自己的告別儀式充滿期待。
顧家的追思會現場布置得莊嚴肅穆。
顧維鈞一身黑色西裝,胡子拉碴。
眼神空洞地站在水晶棺旁。
凝視著棺內那張與我別無二致的安詳面孔。
那具遺體是系統提供的完美復制品。
沒有生命體徵,但足以以假亂真。
我和湛嘉欣躲在角落,看著他這副痛失所愛的模樣,隻覺得諷刺。
人活著的時候愛意值為零,S了倒開始表演深情了?
「維鈞,你已經三天沒好好吃東西了……」
葉楚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穿著一身昂貴的黑色套裝。
眉眼間卻藏不住輕松和愉快。
她在顧維鈞面前努力擠出幾滴眼淚。
「秋水姐在天之靈,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糟蹋自己。」
見顧維鈞沒反應,她拿出紙巾按了按眼角。
「秋水姐怎麼就這麼福薄,都沒能給顧家給維鈞你留個孩子就……」
要不是場合不對,我真想一個箭步衝上去讓她見識下什麼叫烏鴉坐飛機現代版。
葉楚越說越起勁,明裡暗裡嘲諷我命不好,無福消受顧家的富貴。
顧維鈞罕見地對她那副假惺惺的模樣皺起了眉。
揮手讓她回去休息。
葉楚卻像是沒聽懂,反而摸著自己的小腹。
「維鈞,你一定要振作起來,不然……我們母子倆以後可怎麼辦?」
我原以為她上次說懷孕隻是氣我,沒想到竟是真的。
顧維鈞這根爛黃瓜,多待一秒都讓我惡心。
我拉著湛嘉欣離開了顧家,懶得再聽後面的戲碼。
等我們趕到周家舉辦私人悼念儀式的莊園時,卻被保鏢攔在了門外。
不同於顧家相對開放的追思會,周家的儀式僅限少數至親好友參加。
「可惡,早知道剛才在酒店多吃點烤乳豬了。」
湛嘉欣氣得踢了一腳圍牆。
卻意外發現角落一個被灌木半掩著的、供園丁進出的小門鎖壞了。
「鑽不鑽?
」我問出了這個靈魂問題。
湛嘉欣臉上寫滿抗拒。
「我靠!沈秋水你動作也太快了!」
她話音未落,我已經利落地彎腰鑽了進去。
憑借湛嘉欣對地形的熟悉,我們輕松避開巡邏的保鏢,摸向她的臥室。
她打算把B險櫃裡私藏的一些珠寶首飾帶走。
畢竟,沒人會嫌錢多。
為防萬一,我們先躲在隔壁房間聽動靜。
聽了半天也沒聽到什麼聲音,我們準備溜進臥室。
剛想推門,就聽見林玉竹帶著一群佣人浩浩蕩蕩地過來。
直接踹開了虛掩的主臥門。
「湛嘉欣人都S了,留著這些東西也是晦氣,今天都給我清出去!」
林玉竹指揮著佣人搬東西,儼然已是新任周太太的派頭。
「林小姐,
這……不合規矩吧?」一個年輕的女佣小聲提醒。
未經周先生允許,誰有權處理前任女主人的私物?
隻聽「啪」一聲脆響,那女佣被林玉竹一巴掌打得踉跄幾步。
「事到如今,你們還不明白?」
林玉竹譏諷地看著噤若寒蟬的眾人。
「屹川答應過我,隻要湛嘉欣這個障礙消失,周太太的位置就是我的,我現在不過是提前打掃一下我未來的房間罷了!」
湛嘉欣聽到這話,身體猛地一僵。
她難以置信地望向我。
所以,即使沒有我們的S遁計劃。
周屹川也早已為了林玉竹,存了讓她消失的心思。
我們眼睜睜看著林玉竹指揮人將湛嘉欣珍愛的禮服、包包、珠寶像垃圾一樣丟進收納箱。
她曾經最愛的限量款長裙被隨意踩在腳下。
「我們走吧,我不想看了。」
湛嘉欣神色黯淡,這一刻,她對周屹川最後一絲念想也徹底熄滅。
我抱住她輕聲安慰,但就這麼走了,也太便宜林玉竹了。
「系統,給我可以隱身的東西,我知道你有,我拿所有的積分給你換!」
系統沉默了半晌,我以為沒戲。
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系統開口。
「藥水已送達。」
接著,我手心裡就多了一個小瓷瓶。
我和湛嘉欣想也沒想直接噸噸兩口喝完了。
當藥水開始起效果的時候。
我悄無聲息地繞到正坐在梳妝臺前,得意洋洋試戴湛嘉欣珠寶的林玉竹身後。
她對著鏡子,笑得志得意滿。
我看準時機,猛地一腳踹在她坐的凳子上!
在旁人看來,林玉竹突然尖叫一聲。
連人帶凳子摔了個四腳朝天,珠寶撒了一身。
佣人們想笑又不敢笑,慌忙去扶她。
「誰?剛才是誰推我?!」
林玉竹頭發散亂,狼狽不堪,氣急敗壞地吼道。
大家面面相覷,根本沒人動啊。
「林,林小姐...我聽說,橫S的人...怨氣會很重...」
一個佣人戰戰兢兢地說:「會不會是...前太太...回來了?」
林玉竹本想發火,聞言突然打了個寒顫。
她驚恐地環顧四周。
湛嘉欣墜機慘S她是知道的。
難道真有冤魂?
或許是真怕鬼魂索命。
林玉竹也顧不上形象了,帶著佣人連滾帶爬地逃離了房間。
湛嘉欣看著她的狼狽相,終於忍不住笑出了眼淚。
等她笑夠了,直起身,目光堅定地望向我。
「走吧,秋水。」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過好我們最後的日子。」
9
我們離開半年後,在南方一個溫暖的海濱城市開了家小清吧。
悠闲度日。
這裡信息相對閉塞,我們也很少關注財經新聞。
但隱約聽說周家和顧家似乎並未有新的聯姻消息傳出。
忙完一天,我剛回到家。
就看見湛嘉欣對著電腦屏幕,手指在計算器上按得噼啪響。
見我進門,她興奮地拿著打印出來的畫滿標記的紙湊過來。
「秋水!我算出來了!」
她咧嘴一笑,帶著點小得意。
我一看她這表情就懂了。
姐妹的八卦之魂又燃燒了。
「快說,別賣關子。」
我十分配合地放下包,洗耳恭聽。
「我根據葉楚上次在社交賬號上曬的孕照和產檢日期推算,她的預產期……就在這個月!」
「哇,這你都能算出來?」
我確實被勾起了興趣。
我都離開這麼久了,顧維鈞居然還沒公開給她名分?
「你怎麼知道顧維鈞沒娶她?萬一隻是我們沒看到新聞呢?」
湛嘉欣故意慢悠悠地說,存心逗我。
「管他呢。」
我裝作無所謂地擺擺手。
「那就祝他早生貴子唄。」
說完,我轉身想去倒水,掩飾那一瞬間的不自然。
湛嘉欣了然地拍拍我的肩,
遞過來一包紙巾。
「沒事姐們,想哭就哭吧,誰還沒個愛過的渣男呢。」
我背對著她,眼眶還是不爭氣地熱了。
那些被我刻意塵封的記憶,洶湧地浮現腦海。
那年,顧氏集團突遭對手公司惡意做空,股價暴跌,瀕臨破產。
顧維鈞的父母在緊急趕往海外處理危機的途中,遭遇罕見的極端天氣。
飛機失事,雙雙罹難。
剛接手集團不久的顧維鈞,面對內憂外患,壓力巨大。
在一次前往某個正在打仗的國家處理分公司事務時。
遭遇了當地暴徒的恐怖襲擊。
車子被毀,他身受重傷,被救援隊找到時已生命垂危。
頂尖醫療團隊評估後,都暗示希望渺茫。
讓我們做好最壞的打算。
當我連夜飛到那座混亂的國家。
聽到準備後事幾個字時,幾乎暈厥。
那天晚上,我獨自守在 ICU 外,隔著玻璃看著渾身插滿管子的他。
我在心裡質問系統,為什麼他沒有主角光環?
系統冰冷地回答。
隻有當你真正愛上他,願意為他付出代價時。
他才能獲得主角的氣運,渡過此劫。
這個被隱藏的秘密突然被揭開。
我才被迫正視自己早已對顧維鈞產生的感情。
剛穿到這個世界時,我滿心怨憤。
我在原來的世界有家人,有事業。
卻要為了活命,在這個陌生的豪門世界裡對一個男人虛與委蛇。
最初,除了湛嘉欣,我誰也不在乎。
接受任務,隻是為了不S。
我始終抱著渺茫的希望,
想著也許能回家。
和顧維鈞相處以來,我一直像個旁觀者,看著他對我從戒備到逐漸接納。
我記得他上次出差前,還對我說:
等處理完這個危機,就帶我去看極光,有重要的話對我說。
我隔著 ICU 的玻璃,一滴淚無聲滑落。
也許是奇跡,也許是別的什麼。
顧維鈞的體徵竟在那一晚後奇跡般地穩定下來,並逐漸好轉。
他醒來後看到我,虛弱地笑了笑,用盡力氣對助理示意。
助理拿來一個密封盒,裡面是一株已經幹枯的、用透明樹脂封存起來的藍色小花。
他聲音沙啞地說:「這花在這國家象徵著永遠,我在...危險的地方看到的...覺得像你的眼睛...就帶回來了,差點...沒能親手給你。」
「對不起,
秋水...別忘...」
後面的話,他沒力氣說完,又昏睡過去。
我曾經看到他的意外B險買得很高。
便開玩笑說要是惹到我了我要S了他騙B險。
他也半開玩笑地說過,那如果他意外身故,希望我不要太快忘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