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若孟泫對我沒有S意，那現在就還不到將一切點明的時候。
可既然是師門S了孟家的人，為何孟泫不報仇S我？
我得想辦法弄清真相。
於是，一陣難捱的沉默後。
我率先開口：
「你之前說成婚當天要告訴我的，是什麼？」
又是一陣沉默。
久到我都以為孟泫已經睡著，不會答話了。
卻突然聽見他說：
「是關於我的身世。
「其實。
「我是個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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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年頭，都把S豬的當傻子騙嗎？
我愣了幾秒，仍是沒忍住問道：
「你是睡著了在說夢話嗎？」
他卻不覺，仍舊說著：
「傳說中剛出生就夭折的三皇子。
「實際是被送出了宮，養在孟家。
「因此我才能拒絕宰相千金、能將你從相府救出來。
「至於官職遲遲不下，也是因為那位想看看，我會不會利用婚姻之事攀附權勢。若是，他便會將我打發得遠遠的。」
我追問：「那如今？」
「他當會給我個近前的官職。」
「所以他不想認你？」
「是。」
「那你想嗎？」
「不想。」
沉默片刻後。
我問他：
「那你與我成婚也是為此？」
他幹脆地答：
「不是。」
隨即將頭埋進我頸窩，灑下一片灼熱。
「與你結為夫妻，是初見時就曾動過的念頭。」
我一時不知，
他所說的初見究竟是什麼時候。
是我作為S手聶九之時，還是變成他的未婚妻聶九之後？
我抿了抿唇，猶豫片刻後試探著問：
「那你為何還要讀書做官？」
這次，我沒有立馬得到答案。
許久。
才聽見他說：「報仇。」
心突然跳得極快。
我故作驚訝：「報什麼仇？」
孟泫驀然抬頭。
面上又恢復成往日那般神色，輕輕笑著。
「娘子今日問得夠多了。
「來日方長，這些便留到以後吧。」
來日方長……
可我與孟泫真的有來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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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第二日，孟泫被召進宮授了官職。
後面幾日，
他都很忙，回來得越來越晚。
我也沒闲著，用盡各種方法想要恢復記憶。
但直到身上滿是淤青，我也隻想起來些記憶碎片。
我收到了師門回信，不記得內容，卻記得看完後的驚詫、憤恨與痛苦；
我與孟泫短暫握手言和，相談甚歡；
我還看見了師父，他頭發半白，與我怒目而視；
最後，師父一掌將我拍下山崖……
可這些記憶都無法串起來拼湊完整。
我仍不知道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
直到婚後第七日。
院子裡飛進一隻雪白的鴿子，捎來封信。
信是師妹來的，裡面還包著粒小藥丸。
「現在城中仍戒備森嚴，不便潛入。藥丸可恢復記憶，你速速吃下。
」
師妹說話怎麼突然變得這樣正經？
但我沒細想。
先拿出藥丸研究起來。
可真到這一刻，我卻又開始搖擺了。
自從知道孟泫不是要S我後，心底的擔憂就變成了別的情愫。
我開始仔細思考自己對孟泫的感情。
我後知後覺地發現，我好像已經離不開他，想要和他在一起。
我喜歡現在這樣的生活。
而關於過去，內心深處卻總是彌漫起沒來由的恐懼，讓我下意識想要逃避。
讓我下意識地想。
能不能就這樣過一輩子？
不去管那些血海深仇，不再探究自己的過去。
也不管……我與他之間是否能夠長久。
我貪婪地隻想要當下。
正猶豫著，院門卻陡然間被推開了。
門口，孟泫一身緋紅官袍，提著個錦盒，言笑晏晏。
他今日怎回來得這樣早？
我立馬將信和藥丸都塞進懷裡。
見我不動，孟泫大步流星地進了院子。
「方才在看什麼？」
我隻好裝作若無其事。
「近日的豬肉定價。」
他沒說什麼，拉著我徑直進了臥房。
隨後將錦盒放在床榻上，慢條斯理地打開。
「給你買了幾件衣裳，過來看看喜不喜歡。」
錦盒裡裝著幾件波光粼粼的衣裳，看著像是近日時興的浮光錦，我還隻見過那些富家千金們穿過。
我摸了摸，滑滑的。
「是好看的。
「但平白無故的，
買衣裳做什麼？」
下一瞬，這衣裳系在了我手腕上。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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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我反應過來，孟泫又將另一端系在了床頭。
......？
我突然想起之前昏迷時，孟泫在我耳邊說的話——
「若是依然想跑，讓我想想……麻繩太粗糙……鐵鏈又太涼……綾羅綢緞如何？柔軟又不失韌性，你定會喜歡的。」
可我現在也沒想跑啊！
我掙扎著想將手腕抽出來。
「孟泫，你這是做什麼？放開我！」
可他卻不為所動，反而纏得越來越緊。
見狀，我又試探著喚他：
「官人？
」
成婚以來我隻這樣叫過孟泫一次，還是他央我叫的。
孟泫手中動作頓了頓，卻沒停。
「你見過你師妹了對嗎？」
我愣了。
「你……何時知道的？」
「就這幾日，我查了探花郎的案子。」
他說著要去綁我另一隻手。
我急了，開始手腳並用地劇烈掙扎起來。
「是見了，但我什麼也不知道，真的！你先把我放開！」
可話音剛落，那封信便從懷中滑出來，落在了地上。
孟泫將信撿起來，細細掃過。
隨後把那枚藥丸握在手裡。
「這藥不能吃。」
我有些惱。
「可我應該知道真相！」
他將信和藥丸放在桌上，
又蹲下來綁我的雙腿。
「我會告訴你真相。」
我仍是氣，抬腳想踢他。
「說便說，綁我做什麼？」
孟泫卻握住我的小腿。
隔著層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微熱的指腹在肌膚上輕輕摩挲。
「我隻說告訴你真相，卻沒說要放你離開。」
「好沒道理！」
手腳用不了，我幹脆氣勢洶洶地咬在他裸露的脖頸右側。
孟泫身子顫了一瞬，卻不氣惱。
反而湊近，淺淺笑著。
「娘子能不能也咬咬左邊？」
「......」
我深吸口氣，罵他。
「孟泫，你是不是有病。」
他倒像是認真思索後點頭道：
「是有一些。」
「.
.....」
算了。
我妥協了。
直愣愣地往後一躺，倒在床榻上。
「你說吧，我聽著。」
床榻另一頭塌陷下來。
孟泫躺在我身側，淡淡道：
「其實，你師父想S你。」
「......」
其實，我真的隻想當個S豬的。
怎麼就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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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泫沒急著解釋，而是掏出那枚玉佩。
「這玉佩是我母妃的。」
我愣了愣，視線跟著飄過去。
這玉佩孟泫貼身帶了三年，原來是他母妃的。
他轉頭看我，眼底藏著細碎的涼，像月光落在冰面上。
「當年我母妃被皇後下毒，難產時拼了命保下我，怕我在深宮活不下去，
就託了個信得過的侍衛送我出宮，養在受過她恩惠的孟家。可她不知道，那侍衛曾與皇後有過一段情。
「那侍衛……就是你師父。」
我喉嚨發緊，一段模糊的記憶突然冒出來。
師父書房裡掛著張泛黃的女子畫像，女子雍容華貴，氣質端莊。
現在看來，那畫像應當就是皇後了。
孟泫又接著道：
「三年前，你師父與皇後重逢，把我的下落告訴了她。因此孟家才會被滅滿門，你被派來追S我。
「你追S我時，曾給你師父寫過信。他回信了，卻錯將回給皇後的信給了你。因此，你知道了他與皇後的私情，知道他下令滅孟家滿門隻因一己私欲。
「更知道，他欺騙利用了你們師門所有人。許多時候，隻要報酬足夠豐厚，他就會接下委託，
然後編撰一些惡事放在那些人身上，讓你們以為自己是在懲奸除惡，S的都是該S之人。」
孟泫握著我的手捏了捏。
「他發現後便追來了，不隻S我，還要S你。可你那麼倔。」
他輕嘆一聲，彈了彈我的額頭。
「以為他對你有師徒情分，想著說服他。他卻一心隻想S你，最後害得我和你一起落了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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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了許久，才慢慢釐清其中利害。
倒是都能和腦中的那些記憶片段對上。
或許，他說的是真的？
我躊躇著，先問出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所以，確實是我師父派人滅了孟家滿門？」
「是。但我從小養在莊子裡，與孟家人並不親厚。隻是他們畢竟養我長大，這個仇得報。」
「那——」
仿佛看出我心中所想，
孟泫打斷了我的話頭。
「我的仇家，隻有皇後與你師父。」
我一時無言。
先不說我尚未完全恢復記憶，不知以前與師父的關系，對他沒什麼感情。
但既然他要S我，我便也沒什麼必要為他求情。
「你過得並不好。」
孟泫突然冷不丁開口。
我不明白，轉頭問他。
「什麼意思？」
他側過身，伸手將我落下的碎發別到耳後。
「你想報你師父的救命之恩，卻又打心底裡想逃離這煉獄。
「你被練成為天下一等一的S手，卻因手上沾血太多日夜難眠。
「你不是怕黑，你是害怕S戮。
「所以，你墜崖失憶後，我決定瞞住你，讓你過正常人的生活。」
許是真說到了心坎裡。
聽了這番話，我鼻頭一酸，差點落淚。
可冷靜下來後，又覺得有些許不對。
「所以，這跟你騙我做你未婚妻有什麼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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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泫猛地起身，將綁著我雙手雙腳的衣繩又緊了緊。
「嗯，很牢。」
「......」
我又咬了他一口。
這回咬在他手背上。
孟泫吃痛地輕吸了口氣，卻沒阻攔，仍舊讓我咬著。
怕他再說出些無賴話，我又立馬松了口。
不過這回，他卻是認真地看向我。
「聶九，即便你不愛我，會怨我恨我，我都要強求。」
我默了片刻才開口。
「誰說你是強求？」
孟泫怔了怔，小心翼翼地問：
「是說……即便知道了真相，
你也願意做我娘子？」
他聲音很輕，發著顫，像是害怕這個夢碎了。
我細細想了想。
「得看你表現，再考慮考慮。」
見他神色微凜,我又趕緊補上一句。
「總之我不會走的。」
孟泫眼眶通紅，直直地盯著我。
「那你可不可以立誓？
「就說——我聶九對天發誓,和孟泫結為夫妻,永不分離。若違此誓,便要和孟泫生生世世綁在一起，做了鬼也不能放過。」
「……孟泫，你真的很幼稚。」
我偏過頭不看他，抖了抖雙手雙腳。
「快給我解開,還得去藥房查查這藥丸究竟是不是真的有毒呢。」
他半天沒動靜。
好一會兒,
才默默給我松綁。
松到最後一隻手時。
我仰頭親了親他的臉,輕聲說：
「我聶九對天發誓,和孟泫結為夫妻，永不分離。
「若違此誓，便要和孟泫生生世世綁在一起，做了鬼也要雙宿雙飛。」
番外：孟泫視角
我不想爭什麼儲位。
那些勾心鬥角,那些你S我活，遠不如莊子外的野草自在。
⾝邊的⼈都帶著⽬的。
都想靠我攀個富貴。
直到十六歲那年，莊子⾥進了刺客,我趁亂跑了。
沒帶多少東西，隻揣了母妃留下的玉佩。
⼀路往洛州去,以為能逃個清淨，卻不知身後早有追兵。
她就是這時出現的。
⼀⾝⽩衣，提劍站在樹下,⽉光落在她發梢，
劍尖映著冷光。
「打擾了,我受命S你。」
我沒躲。
她提劍刺來的時候，我看向她眼底。
不像我見過的任何⼈。
沒有算計與畏懼,隻有⼀股狠勁,極為純淨。
劍停在我喉前,她卻頓了頓，像是沒想到我不躲。
「你不怕S？」
「怕，但你S不S我。」
我笑了，第一次覺得不那麼悶。
往後的⽇⼦，她總跟著我，找各種機會要S我。
可我們功力相當,始終難分⾼下。
我隻守不攻,拔走了她許多發簪。
看她如月光般清冷的臉上因我產生裂痕。
我開始貪戀這種感覺。
我知道她是來S我的，可我不想讓她走。
直到她收了那封回信。
她痛苦、掙扎。
我們也因此短暫握⼿言和。
我知曉了她的一些過去,沒⽐我好多少。
後來，她師父追來了。
不僅想S我,也想S了她。
我幫了她,代價是和她⼀起落了崖。
墜崖後，她失憶了。
忘了⾃己是S手，忘了要S我。
我最終騙了她，說她是我未婚妻。
我知道她遲早會想起⼀切，知道她可能會恨我，會跑。
可我不能放她走。
我要讓她習慣我,依賴我，再也離不開我。
成婚那晚。
我看⻅了枕下那把刀,卻視若⽆睹。
⽆論她愛不愛我。
這輩⼦，她隻能是我的。
無論是S手聶九，
還是賣豬肉的聶九。
都隻能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