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是我提前給同事們打好的招呼。
車子按照周曉萍指示的路線駛出市區，道路越來越窄，車輛也越來越稀少。
周曉萍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急促，手指無意識地扣著安全帶。
時機到了，我慢慢降低自己的車速。
我打破了車內的沉默，用一種帶著歉意的口吻開口。
「曉萍姐，說起來，昨天真對不起，害你被主管罵。主要是我……我懷孕了，才一個多月，胎像還不穩，特別怕工作上出岔子，更不敢得罪領導，生怕有點閃失就被開了……」
我刻意透露出這個會令她憤怒到口不擇言的話題。
「你懷孕了？！」
周曉萍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刺耳，
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她猛地轉過頭，眼睛SS盯著我的肚子。
「你竟然懷孕了？！怎麼從沒聽你說過？」
我維持著脆弱的表情，輕輕撫了下小腹，繼續火上澆油。
「曉萍姐，剛懷上，月份還小呢，沒滿三個月不好聲張。醫生說我這一胎要特別小心，得多注意……」
「小心？哈哈哈……那這樣就太好了！太好了！既然我懷不上，你也別想要這個孩子！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她發出一串扭曲而尖銳的笑聲。
話音未落，她就直接面目猙獰地朝我撲了過來，雙手SS抓住方向盤，用力搶奪！
車身瞬間發生偏移，輪胎甚至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
「曉萍姐！你幹什麼！快放手！
救命啊——！」
我立刻發出驚恐萬分的尖叫。
與此同時，迅速啟動了智能駕駛輔助功能。
車輛發出輕微的「嘀」聲提示音，系統瞬間介入，強大的電子助力穩住了幾乎失控的方向盤，對抗著她瘋狂的搶奪。
我的腳穩穩地放在剎車上，開始緩慢而持續地點剎，讓車速平穩下降。
「松開！你放開！去S吧！」
周曉萍還在不顧一切地搶奪，整個車身在她的瘋狂動作下微微晃動。
我一邊持續尖叫呼救，一邊緊盯著後視鏡。
看見緊跟在後方的同事車輛立刻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加速，迅速靠近，最終超過我們，然後果斷地打橫，安全地將我們的車別停在路邊。
車剛停穩，周曉萍的反應快得驚人。她搶先一秒推開車門，
帶著滿臉不知是真還是假的淚痕，踉跄著衝下車。
當她看見其他車裡出來的是同事時，微微一愣，但還是繼續撲向他們，一把抓住離得最近同事的胳膊。
帶著滿臉的淚痕哭喊道：
「救命！沈淼淼她要S我！剛好大家都在，就因為上次那點小事，她就要拉著我同歸於盡！她要謀S我！你們快報警啊！」
但是周圍的同事並沒有著急地上前安撫和幫助。
大家都用厭惡、難以置信的目光盯著她。
被她抓住胳膊的同事更是側身一步，靈巧地避開了她的撲抱，眼神裡沒有絲毫往日的溫和，隻有徹底的鄙夷和疏離。
周曉萍愣住了，臉上還掛著淚，表情尷尬又茫然。
「大家……大家怎麼了？沈淼淼要害我啊！你們快報警抓她！」
平日裡與我關系最好的同事上前一步，
舉起一直握在手裡的手機。
她的聲音清晰而冰冷：「周曉萍，我們兩分鍾前已經報過警了。」
12
「對！對！報警抓她！抓她這個S人犯！」
周曉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指著我剛下車的方向喊道，甚至試圖擠出一個感激涕零的笑容。
「錯了，是報警抓你。」同事打斷她，手指在屏幕上一劃。
緊接著，手機揚聲器裡清晰地傳出了剛才在車廂裡周曉萍惡毒的話。
錄音不長，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周曉萍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慘白如紙，她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
「這是什麼？這肯定是假的！」
同事們立刻七嘴八舌地開始憤怒地指責她。
「周曉萍！你還是不是人！」
「竟然還說要淼淼不得好S？
還好我們及時停住了車。」
「太惡心了，虧我以前還覺得整個公司就你是知心大姐姐。」
「還好淼淼怕我們跟不上車，特地連著電話隨時溝通，不然都發現不了你這個惡毒的人。」
早在上車之前，我就已經在群聊裡開啟了語音通話。
和同事們說是為了保持聯系，實則就是要將周曉萍這些惡毒的話暴露在同事面前。
也是為了防止有頭腦不清醒的人還要在關鍵時刻言語道德綁架我。
畢竟周曉萍平日裡偽裝得太好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親耳聽到，即使我放出了證據，大家也不會輕易相信。
讓同事們親自聽到、看到她說的，比我將證據提供上去更能讓人信服。
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
警察一下車就立馬控制住了那三人。
我這才推開車門，腳步虛浮地走下車，臉色蒼白，淚流滿面。
一隻手緊緊地捂著肚子，對著被警察控制住的周曉萍，聲音顫抖地帶著委屈和後怕，泣訴道：
「曉萍姐……為什麼？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要這樣害我，還要害S我的孩子……」
同事們立刻更加心疼地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安慰我。
周曉萍憤怒地看向我。
「賤人！是你要害我！這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大家別被她這副可憐相騙了！」
同事憤怒地反駁：
「周曉萍，事到如今你還想顛倒黑白？我們親耳聽到錄音裡你是怎麼說的！」
「平時裝得和和氣氣，像個老好人，背地裡竟然這麼惡毒！
還想害人家孕婦和孩子！」
「就是！淼淼一片好心，特意請大家吃飯想給你賠罪，你倒好，竟然利用這個機會，在車上想害她！」
同事們向了解情況的警察們描述他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一切。
提供了行車記錄儀的高清視頻、同事手機的清晰錄音，構成了無可辯駁的鐵證。
周曉萍在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車時，掙扎著回頭看了我最後一眼，充滿了不甘和怨恨。
而我，則適時地靠著同事，虛弱地嚷嚷著肚子疼，被緊急送往了醫院。
檢查結果自然是虛驚一場，醫生證實寶寶非常健康強壯、生命力旺盛。
周曉萍在庭審前，從警局偷跑回來後，拿著刀就衝到我的工位上，想往我身上扎。
可下一秒，沒多久，一輛面包車停在了樓下。
下來了一位五六十歲的婦女和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
他們咬著牙怒氣衝衝地朝辦公室衝來。
男子一過來就扇了周曉萍一巴掌：「你個賤人，懷了我的孩子，居然想開車自S？！」
周曉萍一臉懵：「什……什麼！」
我趕緊在旁邊焦急道：「快帶她去醫院檢查檢查吧，等會兒孩子真流了就不好了！」
周曉萍立馬瞪著我。沒多久，一輛面包車停在了附近。
下來了一位五六十歲的婦女和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
他們咬著牙怒氣衝衝地朝這邊衝來。
男子一過來就扇了周曉萍一巴掌：「你個賤人，懷了我的孩子，居然想開車自S？！」
周曉萍一臉懵：「什……什麼！」
我趕緊在旁邊焦急道：「快帶她去醫院檢查檢查吧，
等會兒孩子真流了就不好了！」
那男子和那婦女立馬拎起周曉萍就往面包車裡塞。
周曉萍大喊著：「是你，是你！！」
那男子和那婦女立馬拎起周曉萍就往面包車裡塞。
周曉萍大喊著：「不，我不去,我不去醫院！」
周曉萍還是被帶去了醫院。
後來聽同事們說，她在醫院不僅沒檢查出孩子的存在,還確診了不孕不育。
她婆婆和老公氣得當場就給她一頓暴打,堅決要離婚。
13
這件事在公司裡傳得沸沸揚揚，成了很長一段時間內茶水間最爆炸的談資。
庭審後，周曉萍因故意S人未遂被判處有期徒刑。
然而，在庭審期間，法院指定的司法鑑定機構出具的精神鑑定結果顯示，她患有偏執型精神障礙。
這讓她最終未能進入普通監獄，而是被送進了進行強制醫療的特定精神病院,接受無限期隔離治療。
判決生效後不久,我挺著已經明顯的孕肚，去那所管理森嚴的醫院「探望」她。
隔著厚重的防彈玻璃,我看到她被護工帶了進來。
她瘦了很多，眼神渾濁呆滯，機械地跟著護工的指引坐下。
但在落座看到我隆起的腹部時，那呆滯瞬間變成了惡毒和瘋狂。
她猛地抓起通話器，聲音嘶啞地咆哮。
「是你！都是你設計好的！那個帖子下的評論，租的車,還有那些同事……都是你安排的！你是故意的！你從一開始就在害我！」
我拿起話筒,臉上適時地浮現出困惑和一絲被冤枉的悲傷,聲音卻依舊平靜。
「曉萍姐，
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我微微蹙起眉頭，眼神清澈而無辜。
「是你主動約我吃飯，路也是你指的。至於什麼帖子……我根本不知道是什麼。你是不是又產生什麼誤會了？」
「你撒謊！你放屁！就是你！沈淼淼！你這個滿腹心機的小賤人！你設局害我！」
她猛地⽤空著的那隻⼿狠狠拍打厚重的隔音玻璃，面⽬猙獰。
我輕輕嘆了口⽓，眼神⾥帶著憐憫，仿佛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
「曉萍姐，醫生診斷書上寫得很清楚,你病了,需要在這⾥安⼼靜養。你看,你現在又開始說這些誰也聽不懂的話了。」
「那天車上，是你突然來搶方向盤，說要讓我生不下孩⼦……那麼多同事都聽見了,⾏⻋記錄儀也拍得清清楚楚。
」
我刻意頓了頓,然後才緩緩靠近玻璃,聲音壓低，卻清晰地透過話筒傳過去：
「你說我設計你……證據呢？就算你去跟警察、跟法官說這些,他們會相信誰？」
我的目光掃過她激動的臉，最後落在她緊抓話筒、指節發白的⼿上。
「他們會相信⼀個證據確鑿、差點遭遇車禍的孕婦，還是⼀個……被鑑定出有精神問題、滿口『陰謀』的病人的臆想？」
她像是被瞬間抽幹了所有力氣,瞳孔劇烈收縮。
抓著話筒的⼿頹然松開，話筒「哐當」一聲撞在隔音玻璃上。
她癱坐在椅子上，眼神從瘋狂的憤怒,逐漸變為徹底的絕望。
她明⽩了，⽆論真相如何,在所有的證據和「事實」面前,她的話已經不會再有⼈相信。
我放下通話器，不再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轉⾝離開。
背後是她⽆聲的詛咒。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初夏的風帶著暖意吹進來。
我輕輕撫摸著腹中偶爾胎動的寶寶，知道這場由嫉妒滋生的噩夢終於徹底落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