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等再刷新,帖子已經不見了。
我不以為意,尋思可能是同名同姓的人。
但連續一周,第六感都告訴我有人在背後尾隨。
這天我照常下班回家。
即將打開門時,身後掃過一陣冷風。
低沉冷漠的聲音響起:「你好,我來S你,能給個微信嗎?」
01
「什、什麼?」
我下意識一抖,僵硬得不敢回頭看。
人在極度恐懼時,大腦是一片空白的。
哪怕已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可腳底還是像生了根,深深扎進地面。
身後的人隻好又重復一遍。
「你好,我來S你。」
頓了頓,他又很快開口:「給個微信。
」
不是問句,而是陳述句。
像是料定了我不敢拒絕。
我顫顫巍巍地從包裡掏出手機。
剛準備連按五次電源鍵開啟 SOS 緊急求助。
下一秒,冰涼的觸感貼在後頸。
——是刀。
我呼吸一滯,老老實實把手機解鎖,亮出二維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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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加成功。
陌生的聯系人出現在好友列表。
我聲線不穩地開口:「備注……什麼?」
身後的男人沉默幾秒。
「渡鴉。」
我太恐懼了,甚至影響到了聽力。
我顫顫巍巍地開口:「什麼?」
這次男人回答得很快:「渡鴉,
我的代號。」
我深吸兩口氣,和一個S手做著自我介紹。
「我叫餘閔然。」
說完,我們之間陷入詭異的沉默。
然後呢?
S了我?
後頸上的刀已經被體溫暖熱。
但我依舊渾身發冷。
「你……你要S了我嗎?」
我很想保持冷靜。
但S亡面前,是個人都很難做到。
我隻能盡量讓自己聽起來溫和一些,不去激怒這個S神。
「哦,暫不,還沒到時間。」
時間?
什麼時間?
沒等我想明白,身後的男人突然把刀放下了。
但我知道他沒走。
我依舊能感受到那如同滑膩的蛇似的視線在我背後遊走。
「我有幾件事要和你說。」
我一聽這種語氣,頓時覺得有了生的希望。
這個S手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
我慎重點頭,「……好。」
「第一,不要試圖報警或求救,我已經監聽了你的所有電子設備。」
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第二,在我的視線範圍內活動,不要試圖逃跑。」
「第三,你的S亡日期是 15 號,還有什麼疑問嗎?」
02
十五號。
也就是說……
距離我S亡還有 15 天。
冷漠的男人沒有任何起伏地宣判了我的生命結束日期。
我攥緊掌心,SS咬著嘴唇。
不用照鏡子我也知道,
此刻的臉色定然是蒼白無力。
我輕輕開口:「我有一個請求。」
他言簡意赅:「說。」
「我能看看你嗎?」
沉默。
良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他一定會拒絕我。
一個將S之人居然試圖去看行刑之人的臉,這聽起來似乎有點荒謬。
但意想不到的是。
他同意了。
「好,轉身。」
可能是天生聲線偏低,他說出的話莫名讓人想要服從。
我緩緩轉過身,深吸幾口氣後,慢慢抬頭。
下一秒,我愣住了。
沒有醜陋的傷疤。
沒有粗糙的臉蛋。
相反,這個S手好看到讓人說不出話。
血液逆流而上,心髒停止一瞬。
眉眼精致如畫,膚色是常年不見陽光的那種冷感白皙。
這樣溫潤的一張臉,卻配上了令人膽寒的眼神。
陰冷、犀利、淡漠、沒有感情。
渡鴉眉頭一皺,「看夠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竟然脫口而出:「你淚痣還挺好看。」
他:「......」
我:「......」
幾秒後,渡鴉冷漠開口:「喜歡的話,S後幫你紋一個。」
我:「……不用了。」
03
我膽戰心驚地生活了三天。
無事發生。
日子平靜得如同我的大腦平滑褶皺。
可微信上的置頂聯系人又時時刻刻提醒著我。
——我快S了。
於是,我終於沒忍住在周末打開了對話框。
【你真的是S手?】
渡鴉:【15 號我會帶著兇器找你。】
我:【是誰要S我?】
渡鴉:【未知,我隻負責S人。】
我:【你幹這行多久了?】
渡鴉:【你是我接的第一單。】
我:???
合著我是他S的第一個人唄。
我:【為什麼之前不接單,現在突然接了。】
渡鴉:【好玩。】
我:......
我以前看電視劇了解過。
當S手的人都是心理變態。
所以這個渡鴉的話也是有幾分可信的。
我有點鬱悶。
剛準備把手機扔掉,渡鴉就又發來了信息。
【你已經快 24 小時沒有出門,冰箱也沒有任何食物。】
開什麼玩笑。
雖然我快S了。
但好歹也能過個擺爛的周末吧!
我:【......所以呢?】
渡鴉:【出門,進食,我要確保你活到 15 號。】
我:【家裡有壓縮餅幹。】
說完,我頓時覺得自己是個傻逼。
跟個S手探討什麼食物啊。
我從床底下掏出兩塊壓縮餅幹,躺在沙發上咔滋咔滋啃著。
十分鍾後,紅色激光照到了我的腦門。
我:「......?」
我掏出手機。
渡鴉三分鍾前給我發了消息:【開門。】
我又開始緊張。
不是說好 15 號嗎?
為什麼突然提前了!
我僵硬地走向門口,紅色激光如影隨形。
可透過貓眼卻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我詫異片刻,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
左看右看都看不到有渡鴉的影子。
什麼玩意兒?
打開手機,渡鴉:【往下。】
我低頭。
熱氣騰騰的餃子放在地面。
04
有那麼幾秒鍾,我懷疑渡鴉是不是在餃子裡下毒了。
但轉念一想。
S手一般都有自己做事的原則。
渡鴉自己也說,他的僱主要讓他在 15 號當天S了我。
思及此,我揉了揉久未進食的胃。
嗯,吃吧。
早S晚S都得S。
我一向對吃食沒什麼要求,
隻求快速、便捷。
壓縮餅幹、面包、壽司。
這些不佔用太長時間又能快速入口的食物,才是我的偏好。
但餃子是我為數不多喜歡的熱食。
渡鴉誤打誤撞居然還正好送對了。
吃完飯,我糾結半天,還是給他發去了個【謝謝】。
渡鴉沒回復。
應該是在忙吧。
吃飽喝足,我開始做大掃除,試圖用忙碌驅散S亡的陰影。
移動書櫃想清理後面的積灰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渡鴉:【向左移動三釐米。】
我:【什麼?】
渡鴉:【書櫃。你剛才的位置,擋住了牆角監控的廣角鏡頭。】
我愣在原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他不僅在我家裡布滿了眼睛。
甚至連每個鏡頭的視角都了如指掌。
我沉默地照做了。
我:【這個角度可以了嗎?】
渡鴉:【嗯。右手邊的蜘蛛網,清理一下。】
渡鴉:【礙眼。】
打掃完,我呆愣地坐在沙發上。
手機又一次震動。
渡鴉:【陽臺的銅錢草快S了,澆水。】
我有些煩。
我:【不澆,反正我也快S了,它就跟著我一塊吧。】
渡鴉沒再要求我打理陽臺上的花花草草。
反而說:【還有 12 天,你可以和家人告個別。】
我關了手機。
哪有什麼家人。
我從小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被領養三次又退養三次。
直到 15 歲才碰到了真正願意領養我的人。
餘叔養育我、教導我,
又把我送進了大學的知識殿堂。
還沒等我孝順他。
他已經長眠於地下。
思及此,我咬了咬後槽牙,掏出手機。
【渡鴉,你要不現在就S了我吧,別等到 15 號了。】
渡鴉:【不行,要遵守僱主的要求。】
第二天醒來,我去陽臺掛衣服。
原本半S不活的銅錢草又煥發生機。
我扒開葉片。
花盆裡無比湿潤,還施了肥。
05
牛馬的周末總是過得很快。
我一大早就去了花店。
店長還沒來,我索性便先打掃著衛生。
渡鴉一直沒有消息。
那幾天也是這樣的,每次我來上班的時候,他都很少發消息。
但我依舊能感覺到有人在監視著我。
我大膽猜測,渡鴉可能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我掏出手機:【你還在嗎?】
渡鴉:【沒S。】
我:【你是不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渡鴉:【......】
看來是的。
我:【我盡量不去人多的地方給你增加工作量,你S我的時候能利落點嗎?別讓我太痛苦。】
渡鴉:【可以。】
我和一個想要我命的人居然就這樣詭異又和諧地相處了起來。
店長發現我每天到點就下班溜回家,打趣我:「是交了男朋友嗎?」
我訕笑兩聲,嗯嗯了兩聲敷衍過去。
男朋友沒有。
想S我的人倒是有一枚。
周五下班後,我主動給渡鴉發消息。
【今天下班要去超市。
】
並附上了一張購物清單的截圖。
想了想,又覺得有點奇怪。
好像我在跟他報備似的。
於是又把截圖撤回。
渡鴉:【嗯。七點前返回。】
我:【如果遲到呢?】
渡鴉:【你會準時。】
我:【我是說如果。你會來抓我嗎?】
渡鴉:【……】
渡鴉:【你不會想體驗的。】
我盯著渡鴉的話陷入沉思。
好詭異。
為什麼會有一種強烈的被需要感。
06
但我還是超過了七點。
——因為我去取了個快遞。
我在樓下的快遞站前停留了一會兒。
和一位面生的鄰居隨意寒暄了兩句。
剛進家門,渡鴉的信息就追了過來。
渡鴉:【那個男人,你認識?】
我一愣,有點不明所以。
但還是很快意識到是快遞站偶遇的那個。
【不算認識,是新搬來的鄰居,我打個招呼。】
渡鴉:【他的站姿重心偏右,右手虎口和食指關節有陳舊性繭痕,是長期使用特定工具的特徵。瞳孔在與你對話時有快速掃視環境的行為。】
我嚇了一跳。
這還是渡鴉第一次說這麼多話。
我:【……所以?】
渡鴉:【所以,離他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