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錄音裡,李坤的聲音充滿了得意和算計。
那志得意滿的語氣,和他現在跪地求饒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李坤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抬頭看我,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我看著他,心中那最後一絲留戀,也隨著這段錄音,徹底煙消雲散。
我曾經以為,他是愛我的。
原來,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他愛的不是我,而是那個可以被他用孩子拿捏,用880塊錢娶回家,每個月隻用一千塊打發的“免費保姆”。
我緩緩蹲下身,
與他對視。
“李坤,你聽清楚。”
“從今天起,你,還有你們李家。”
“都讓我覺得,惡心。”
我的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李坤。
他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徹底沒了聲息。
陳蘭見兒子這副模樣,心疼得不行,也顧不上害怕了,指著我哥就罵。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逼S我們你們就開心了是嗎!”
“不想S?”
我哥林瑋慢悠悠地坐到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
“行啊,我給你們指條明路。”
他伸出兩根手指。
“兩條路。
”
“第一,我把這些視頻和錄音,打包發到網上,再附送一篇《彩禮現改880元娶妻,無知婆家慘遭反噬》的萬字長文。我保證,不出一天,你們就能火遍全網。”
“順便,我再請幾個‘道上’的朋友,來給你們家看看風水,調理調理氣運。”
他說的雲淡風輕,但陳蘭和李坤聽得冷汗直流。
“第二。”
林瑋看向王律師。
王律師會意,拿出一份文件。
“這套婚房,過戶到我妹妹林雅名下。李坤名下的那輛車,也一樣。”
“另外,賠償我妹妹三年的青春損失、精神損失、以及孕期撫養費,
共計88萬。”
“最後,籤了這份離婚協議。”
“錢到賬,手續辦完,咱們兩清。之前的視頻錄音,我也可以當著你們的面刪掉。”
“88萬?!”陳蘭尖叫起來,聲音刺耳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雞。
“你們怎麼不去搶!還要房子要車!你們這是敲詐!”
“敲詐?”王律師推了推眼鏡,一臉專業。
“這位女士,我提醒您。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完全可以告你們婚姻詐騙。到時候,法院判決下來,你們要賠的,可能不止這個數。另外,你兒子婚前與你合謀算計我當事人,屬於嚴重過錯方,在財產分割
上,我當事人有權要求多分。
”
“這房子首付,我妹妹也出了一半,有轉賬記錄。車子也是一樣。”
“我們現在提出的方案,已經是看在我當事人還念著舊情的份上,給你們留了體面了。”
王律師的話,有理有據,堵得陳蘭啞口無言。
她還想說什麼,被李坤拉住了。
李坤紅著眼,看著我,聲音嘶啞。
“小雅,非要這麼絕嗎?三年的感情,你一點都不念了?”
“念?”我笑了,笑中帶淚。
“我念著三年的感情,換來的是你和你媽聯手算計。”
“我念著肚子裡的孩子,換來的是你罵我‘破鞋’。
”
“李坤,是你親手把我們之間最後一點情分,撕得粉碎。”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
“我給你們一天時間考慮。”
“明天這個時候,我要麼看到錢和籤好字的協議,要麼,就等著在熱搜上,看你們家的‘光榮事跡’。”
“哦,對了。”
我回頭,衝他們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我哥那篇稿子,寫得文採飛揚,蕩氣回腸。我覺得,你們會喜歡的。”
他們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但過程並不順利。
陳蘭顯然是不甘心的,
在家裡又哭又鬧,罵我是白眼狼,罵我哥是土匪。
李坤則不停地給我打電話,發微信,一會說他愛我,一會又說我太狠心。
我一概不理,全部拉黑。
我哥說得對,對付這種人,不能給他們任何幻想。
第二天,約定的時間快到了,他們還沒動靜。
我哥一點也不急,當著我的面,把他那篇《現改彩禮880元娶妻》的文章,發到了一個本地的論壇上,並且附上了一段打了碼的視頻。
他以前幫人看風水,積攢了不少人脈,其中就有幾個小有名氣的本地博主。
一個電話過去,文章和視頻立刻被轉發了出去。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不到一個小時,我們這個小縣城的朋友圈,幾乎都被這件事刷屏了。
“臥槽,
我們這還有這種奇葩?”
“880娶老婆?還是懷著孕的?這家人腦子被門夾了吧!”
“這新娘子幹得漂亮啊!就該這麼治他們!”
“求後續!想看婆家怎麼S!”
我哥還嫌不夠熱鬧,直接把視頻投到了我們村口那個大喇叭旁邊新裝的LED公告屏上。
循環播放。
這下,全村都炸了鍋。
李家的門檻,差點被看熱鬧的村民踏平。
陳蘭最愛面子,平時在村裡走路都是仰著頭的。
這下,她成了全村最大的笑話。
聽說她想出門理論,結果被一群大媽圍著指指點點,問她880塊的兒媳婦香不香。
她氣得當場犯了高血壓,
被抬了回去。
李坤在單位也待不下去了。
同事們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背地裡都叫他“李八百”。
他去談個業務,客戶都笑呵呵地問他:“聽說你娶媳婦才花了880?這麼會過日子,我們可不敢跟你合作。”
社會性S亡,莫過於此。
下午三點,離最後期限還有一個小時。
李坤的電話,終於打到了我哥手機上。
“哥!我求你了!把視頻和帖子刪了吧!我們給錢!我們籤字!”
電話裡,他的聲音充滿了崩潰和絕望。
我哥開了免提,淡淡地問:“想通了?”
“想通了想通了!我們馬上就去銀行轉賬!
房子車子都給你妹妹!求你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
“早這樣不就好了?”
我哥掛了電話,對我挑了挑眉。
“搞定。”
我看著窗外,心裡一片平靜。
我沒有報復的快感,隻覺得解脫。
這一場鬧劇,終於要結束了。
我摸了摸小腹,對未出世的寶寶說:
“寶寶,別怕,媽媽帶你回家。”
錢很快到賬了。
88萬,一分不少。
離婚協議和房產、車輛的過戶文件,也由王律師送了過來。
李坤和陳蘭沒有親自來,大概是沒臉見我。
手續辦得很快。
當我拿到離婚證和嶄新的房產證時,
這場荒唐的婚姻,在法律上,終於畫上了句號。
我哥幫我把李家的東西,全部打包扔了出去。
看著那些曾經我親手挑選的家具、窗簾,被當成垃圾一樣堆在門口,我沒有一絲心疼。
不破不立。
我讓人把整個房子重新粉刷了一遍,換掉了所有家具。
我把主臥那張大紅色的婚床,換成了一張柔軟舒適的白色公主床。
牆上,掛上了我和我哥,還有我爸媽的合影。
這裡,不再是冰冷的婚房,而是我和寶寶,溫暖的新家。
事情結束後,我哥要回去了。
臨走前,他塞給我一張卡。
“這裡面有兩百萬,你先用著。不夠了再跟哥說。”
“哥,我不能要,我有錢。”我趕緊推回去。
“你那88萬,是他們欠你的。這是哥給你的。”
他把卡硬塞進我手裡。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還帶著個小的。哥不求你大富大貴,隻求你和孩子,平平安安。”
他摸了摸我的頭,眼神裡滿是寵溺和不舍。
“以後別那麼傻了,有什麼事,有哥在呢。”
我鼻子一酸,眼淚又掉了下來。
送走我哥,我開始規劃自己的生活。
我用那88萬,加上我哥給的錢,注冊了一家小小的文化傳媒公司。
諷刺的是,公司的第一個項目,就是幫人策劃婚禮。
因為這次的事件,我在本地也算小有名氣。
很多人都知道了那個“880元新娘”的反擊故事。
她們不覺得我丟人,反而覺得我勇敢、有頭腦。
一些準備結婚的女孩,甚至慕名而來,請我幫她們“把關”。
“林姐,你幫我看看,我這男朋友靠不靠譜?”
“林姐,彩禮談不攏怎麼辦?我不想像你一樣遇到奇葩。”
我哭笑不得,卻也樂在其中。
我將我的經歷,做成了一個個案例,告訴她們如何保護自己,如何在婚姻中保持獨立。
我的生意,竟然就這麼慢慢做了起來。
生活,似乎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隻是,我沒想到,李家的人,還會再次出現。
那天我正在公司開會,前臺小姑娘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林總,
不好了,樓下有人鬧事。”
我皺了皺眉,走到窗邊。
樓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跪在公司門口,抱著我的腿,哭天搶地。
是陳蘭。
幾個月不見,她像是老了十幾歲,頭發花白,滿臉皺紋,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她身後,李坤也站在那裡,一臉的頹敗和麻木。
“小雅!我的好兒媳!你可算下來了!”
陳蘭看到我,哭得更悽慘了。
“你行行好,救救我們家吧!”
我抽出被她抱住的腿,冷冷地看著她:“我們已經沒關系了,別叫得這麼親熱。”
“有關系!怎麼會沒關系呢?”
陳蘭急了,
指著我的肚子。
“你肚子裡,還懷著我們李家的種啊!”
“那是我李家的長孫!你不能讓他沒爸爸,沒奶奶啊!”
我被她這番無恥的言論氣笑了。
“現在想起他是你孫子了?當初罵我‘破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
“我……”陳蘭被噎住了,隨即又開始嚎啕大哭。
“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是我老糊塗!我不該財迷心竅!”
“小雅,你跟李坤復婚吧!我們家不能沒有後啊!”
“李坤被單位開除了,房子車子都沒了,
現在隻能打零工,我們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你忍心看著你孩子的爸爸,過得這麼慘嗎?”
她一邊哭,一邊給我磕頭,額頭撞在地上,“咚咚”作響。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看著跪在地上撒潑的陳蘭,和站在一旁像個木偶一樣的李坤,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可憐嗎?
或許吧。
但這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想復婚?”我緩緩開口。
陳蘭和李坤的眼睛,同時亮了一下。
“可以。”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
“你跪在這裡,
學狗叫三聲。我就考慮一下。”
陳蘭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不認識我一樣。
“你說什麼?”
“我說,學狗叫。”
我重復了一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你不是想要孫子嗎?想要李家有後嗎?”
“那就叫啊。”
“你當初怎麼羞辱我,我現在就怎麼還給你。”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哄笑。
陳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臉面,我這一招,比S了她還難受。
“你!
你這個毒婦!你會遭報應的!”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破口大罵。
“我遭報應?”我笑了,“我的報應,就是生下一個沒有爸爸,被人指指點點的孩子嗎?”
“陳蘭,你記住,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你既然能為了88萬彩禮,把我逼上絕路。那我今天,就能為了我自己的尊嚴,讓你跪地學狗叫。”
“叫不叫?不叫就滾。”
我下了最後通牒。
陳蘭看著我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嘲笑的人群,最後,目光落在了我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臉上的表情,在屈辱、憤怒、和渴望之間,
不斷變換。
最終,她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
“汪!”
一聲幹澀、嘶啞的狗叫,從她嘴裡發了出來。
周圍的哄笑聲更大了。
李坤站在一旁,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大聲點,聽不見。”我面無表情地說。
陳蘭渾身一顫,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再次張開了嘴。
“汪!汪!”
這兩聲,悽厲無比,像是一隻瀕S的野狗。
叫完,她整個人都虛脫了,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那口憋了幾個月的惡氣,終於徹底散了。
我走到她面前,從包裡拿出一張紙巾,
扔在她面前。
“現在,我可以考慮了。”
“我的考慮結果是......”
我頓了頓,看著她和李坤瞬間亮起的,充滿希望的眼睛。
“做夢。”
說完,我轉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昂首挺胸地走回了公司大樓。
身後,傳來陳蘭絕望而悽厲的哭喊。
我沒有回頭。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永遠無法彌補。
有些底線,一旦被觸碰,就再也沒有原諒的可能。
李坤,陳蘭,這是你們欠我的。
而我,隻是收回了本該屬於我的,尊嚴。
那次之後,李家徹底消失在了我的世界裡。
聽說,他們賣掉了老家的祖宅,還清了因為生意失敗欠下的債務,灰溜溜地搬去了別的城市。
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們。
幾個月後,我的兒子出生了。
他很健康,很可愛,長得像我,尤其那雙眼睛,清澈明亮。
我給他取名,林安。
希望他一生,平安順遂。
我沒有告訴他,他曾經有過一個姓李的父親。
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隻姓林。
我的公司,在我的經營下,越做越大。
從最初的婚禮策劃,慢慢擴展到公關、廣告、新媒體運營。
我成了我們這個小城市裡,小有名氣的女企業家。
開業那天,我哥特地從外地趕回來,給我送了一塊巨大的牌匾。
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
“便宜沒好貨”。
我哭笑不得,卻還是讓人把牌匾掛在了我辦公室最顯眼的位置。
它時刻提醒著我,那段不堪的過去,也時刻警醒著我,永遠不要在原則問題上,做任何妥協。
發薪日。
我看著財務報表上,員工們的獎金數額,露出了微笑。
新來的助理小姑娘,看著她的工資條,激動得快要哭了。
“林總,這是給我的嗎?是不是發錯了?太多了!”
我笑了笑:“沒錯,這是你應得的。”
“花多少錢,就辦多少事。反過來也一樣,辦了多少事,就該拿多少錢。”
“這是規矩。”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我看著她,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個單純、善良,以為付出就會有回報的女孩。
如果能回到過去,我隻想告訴她:
善良很好,但要帶點鋒芒。
愛人沒錯,但要先愛自己。
窗外,陽光正好。
我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我哥的號碼。
“哥,晚上帶小安去你那兒蹭飯。”
電話那頭,傳來我哥爽朗的笑聲。
“好嘞!我讓你嫂子,給咱們未來的大總裁,燉一鍋佛跳牆補補!”
我掛了電話,嘴角的笑意,溫柔而堅定。
880塊,他們買了一場家破人亡的教訓。
而我,用這筆錢,給我和孩子,買了一個全新的,光芒萬丈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