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小甜的聲音嬌滴滴的，透著一股子狠毒。
“省下來的錢，正好夠給您買那個天地通手機。”
“剩下的，還能給我在凡間買個限量款的包包燒過來。”
閻王的手不老實地在鬼小甜身上遊走，笑得一臉猥瑣。
“還是你貼心啊，不像那個孟七，整天板著個臉，跟欠她錢似的。”
“早就想把那個老女人踢走了，一點風情都不懂。”
“隻要你能省錢，這地府以後就是咱倆的天下。”
畫面一轉。
鬼小甜穿著那一身情趣制服，
正在給閻王跳舞，一邊跳一邊說：
“那孟婆湯裡加點興奮劑，讓那些鬼投胎後都變成多動症，這樣他們就沒空思考前世的事了。”
“大王，我聰明吧？”
閻王鼓掌大笑：
“聰明！太聰明了！這就是科技狠活啊！”
全場哗然，緊接著就是一片怒吼。
鬼魂們憤怒地衝破防線，要撕了鬼小甜。
“畜生！簡直是畜生！”
“拿我們當什麼了？洗腳水？興奮劑？”
“打S這對狗男女！”
鬼差們也驚呆了。
他們雖然趨炎附勢，但也沒想到閻王竟然荒唐到這種地步。
拿輪回大事當兒戲，隻為了買個手機？
閻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他衝上來想要搶我的手機，想要關掉投影。
“關掉！快關掉！這是偽造的！這是AI換臉！”
我輕輕一閃，他就撲了個空，摔了個狗吃屎。
鬼小甜見大勢已去，突然發瘋般地指著閻王。
“是你！都是你！”
“是你讓我省錢的！你說省下的錢要給你在凡間的小三買包！”
她為了自保，開始瘋狂爆料。
“大家別信他！他不僅僅貪汙公款，他還養小三！”
“他在凡間B養了一個燒紙店的老板娘！”
“他還在辦公室裡讓我邊跳舞邊叫他爸爸！
”
“那個主意也是他出的！他說隻要不出人命，隨便怎麼搞！”
閻王氣急敗壞，爬起來就要捂鬼小甜的嘴。
“你個賤人！閉嘴！我S了你！”
兩人在大殿上扭打成一團。
互相抓頭發，撓臉，咬人。
完全沒有了一點閻王和主管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聲怒吼傳來。
“好啊！原來你個S鬼背著我幹了這麼多好事！”
大殿門口，體型彪悍的閻王娘娘提著狼牙棒衝了進來。
她身後跟著一群娘子軍，氣勢洶洶。
“給老娘在凡間養小三？還讓實習生穿制服？”
“我看你是活膩了！
”
閻王娘娘衝上去，一棒子就把閻王打翻在地。
然後騎在他身上，左右開弓。
“啪！啪！啪！”耳光聲清脆悅耳。
“我讓你買手機！我讓你省錢！我讓你科技狠活！”
閻王被打得嗷嗷直叫，毫無還手之力。
“老婆饒命！老婆我錯了！都是這個狐狸精勾引我！”
他又把鍋甩回給鬼小甜。
鬼小甜此時已經被憤怒的鬼魂們圍住，衣服都被撕爛了，隻能尖叫救命。
現場瞬間變成了大型家庭倫理劇加暴力復仇片。
鬼差們瓜都吃撐了，一個個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有人偷偷拿手機錄像。
我站在一旁，抱著雙臂。
看著昔日威風凜凜的閻王被老婆追著打，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鬼小甜被群毆。
心裡無比舒暢。
這就是因果。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不過，這還不夠。
這場鬧劇，該有個收場了。
我抬頭看向大殿的穹頂。
算算時間，上面的人，也該到了。
就在鬧劇不可開交時，一道金光破開地府穹頂。
整個幽冥地府被照得如同白晝。
威嚴的仙樂聲響起，震得所有鬼魂靈魂顫抖。
“玉帝法旨到——”
一道宏亮的聲音傳來。
天庭特派員太白金星踩著祥雲，帶著一隊金甲天兵天將降臨。
閻王娘娘停下了手中的狼牙棒。
鬼魂們也停止了毆打。
所有人都跪了下來，瑟瑟發抖。
隻有我，微微欠身行禮。
原來是我離職當天發的舉報信發揮了作用，加上人間怨氣衝天，直接驚動了凌霄寶殿。
太白金星一臉嚴肅，手裡拿著拂塵。
他掃視了一圈狼藉的大殿，目光最後落在閻王和鬼小甜身上。
“閻羅王，你可知罪？”
閻王頂著個豬頭臉，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上仙饒命！上仙明鑑！這都是誤會啊！”
“都是這個鬼小甜！是她欺上瞞下，我是被蒙蔽的啊！”
鬼小甜此時也不敢撒潑了，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太白金星冷哼一聲。
“蒙蔽？我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
他一揮拂塵，將那鍋殘留的“孟婆湯”取樣。
一道金光掃過，化驗結果直接浮現在空中。
“成分分析：自來水90%，工業糖精5%，獸用興奮劑3%。”
“以及……2%的洗腳水殘留。”
太白金星念出最後一行字時，臉上都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嘔——”
那些喝了湯的鬼魂聽到自己喝的是洗腳水，當場嘔吐不止。
有的連苦膽都要吐出來了。
“洗腳水……我竟然喝了洗腳水……”
“S了他們！
S了他們！”
太白金星壓了壓手，示意安靜。
“鬼小甜，你還有什麼話說？”
鬼小甜抬起頭，試圖用美色勾引太白金星。
她擠出一絲悽慘的笑容，把領口往下拉了拉。
“上仙哥哥，人家也是為了幫地府省錢嘛……”
“人家還小，不懂事，您就饒了人家這一次吧……”
太白金星厭惡地皺起眉頭，直接一腳踹飛。
“不知廉恥！禍亂陰陽！”
鬼小甜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口黑血。
太白金星展開聖旨，宣讀玉帝的判決。
“查，地府管理混亂，致使人間因果大亂，罪不容誅。”
“閻羅王，貪圖享樂，玩忽職守，革去王位，打入畜生道，輪回十世，做豬做狗，任人宰割！”
閻王一聽，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鬼小甜，欺上瞞下，制造毒湯，禍害蒼生，判處永世不得超生，填海眼，受萬世海浪衝刷之苦！”
鬼小甜尖叫著：“不！我不去海眼！我有粉絲！我是網紅！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兩個金甲天兵上前，直接用鎖魂鏈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像拖S狗一樣拖了下去。
“至於那些牆頭草鬼差……”
太白金星目光掃過牛頭馬面和黑白無常。
他們嚇得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全部扣除千年修為，去十八層地獄做義工，什麼時候把地獄掃幹淨了，什麼時候官復原職！”
一片哀嚎聲響起。
最後，太白金星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原本嚴肅的臉，突然換上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孟七啊……”
惡人處理完了，但爛攤子還在。
人間那些帶著記憶的嬰兒還在鬧騰，地府滯留的鬼魂還在排隊。
太白金星走到我面前，搓了搓手。
“孟七啊，你看這事……還得你來。”
“你是老同志了，覺悟高，
技術好。”
“玉帝說了，隻要你能把這爛攤子收拾好，既往不咎。”
我慢悠悠地修著指甲，連眼皮都沒抬。
“既往不咎？”
“上仙，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我有什麼錯？我兢兢業業熬了一千年的湯，最後被扣個貪汙公款的帽子趕走。”
“我現在已經被開除了，而且我‘貪汙’，我不配熬湯。”
太白金星尷尬地笑了笑。
“那是誤會，那是誤會。”
“玉帝說了，給你平反，還要給你升職加薪。”
“你看，
幽冥總管這個位置怎麼樣？以後地府你說了算。”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看著他。
這老頭，還在給我畫餅。
不過，這餅確實挺香。
但我孟七，不是那麼好打發的。
我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預算翻三倍。現在的彼岸花漲價了，我要用頂級的，少一分都不行。”
太白金星嘴角抽搐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行，三倍就三倍，天庭撥款。”
“第二，地府的人事權歸我。”
我指了指那群趴在地上的鬼差。
“閻羅殿那幫廢物我不用，我要自己招人，自己培養。”
“誰要是敢再跟我提什麼‘降本增效’，
我就把他扔進油鍋裡炸了。”
太白金星擦了擦汗：“依你，都依你。”
“第三。”
我頓了頓，眼神變得凌厲。
“我要閻王那部還沒買的‘天地通17 Pro Max’。”
“我也想看看，這玩意兒到底有什麼好玩的，能讓他連命都不要了。”
太白金星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準了！我私人送你一部！”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枚金印，鄭重地交給我。
“孟七接旨，即刻上任幽冥總管，統領地府一切事務！”
我接過金印，
隻覺得沉甸甸的。
這不是權力，是責任。
我重新穿上孟婆的工作服，站在奈何橋頭。
這一次，沒人敢再質疑我的決定。
所有鬼差都畢恭畢敬地站在兩旁，大氣都不敢出。
我取出珍藏的千年彼岸花蕊。
那是我用自己的眼淚澆灌出來的，每一朵都蘊含著強大的忘憂之力。
我又取來最純淨的忘川水，架起大鍋。
文火慢燉，武火收汁。
我並沒有用什麼“科技狠活”，用的隻是千年來重復了無數次的手藝。
半個時辰後，一股清幽的香氣彌漫在奈何橋上。
那香氣不濃烈，卻能直透靈魂。
原本暴躁的鬼魂們聞到這股味道，瞬間安靜下來。
他們眼中的紅光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和寧靜。
“這才是孟婆湯啊……”
那個被灌了洗潔精的老鬼此時已經恢復了神智，他看著鍋裡的湯，熱淚盈眶。
“孟婆大人，給我一碗吧，我想忘了這幾天的噩夢。”
我盛了一碗湯，遞給他。
“喝吧，前塵往事，一筆勾銷。”
老鬼顫抖著接過湯，一飲而盡。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澈，最後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對著我鞠了一躬，轉身走向輪回隧道。
步伐堅定，再無牽掛。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地府的秩序，回來了。
但人間那邊，
還需要我去修正。
地府這邊穩住了，人間那群“妖孽”還得處理。
我研制了“特效修正湯”。
這不是給人喝的，是化作雨水灑向人間的。
我在湯裡加了“懵懂草”和“童真露”。
太白金星親自施法，將這鍋湯化作一場春雨，覆蓋了整個人間。
雨水淅淅瀝瀝地落下。
某豪門產房裡。
正在互毆的雙胞胎淋到了飄進窗戶的雨絲。
他們眼中的仇恨逐漸消散。
“哥，我怎麼覺得你有點眼熟？”
“弟，我也覺得你挺親切。”
下一秒，
兩人的記憶被封存。
他們松開了抓著對方頭發的手，變成了隻會哇哇大哭的嬰兒。
某婦產科。
那個問股票的嬰兒正在看K線圖。
一陣雨風吹過，他手裡的手機掉在地上。
他眨了眨眼，把手指塞進嘴裡，流著口水傻笑起來。
“咯咯咯……”
那個唱《鐵窗淚》的，也忘了歌詞，開始咿咿呀呀地學語。
人間的秩序終於恢復正常。
那些“神童”變回了普通的孩子。
雖然這一代的嬰兒可能會比往常更聰明一點，但那是天道允許的誤差範圍。
忙完這一切，已經是三天後了。
地府的流水線重新運轉，井井有條。
我抽空去了一趟海眼。
那裡是地府最荒涼、最恐怖的地方。
巨浪滔天，寒風刺骨。
鬼小甜被粗大的鐵鏈鎖在一塊礁石上。
海浪一次次拍打在她身上，每一次都像刀割一樣痛。
她的皮膚已經被海水腐蝕得潰爛，渾身沒有一塊好肉。
看到我來，她艱難地抬起頭。
眼中依然帶著怨毒。
“孟七……你來看我笑話嗎？”
她聲音沙啞，像是破風箱。
“憑什麼？我隻是想省錢，我有什麼錯？”
“我是為了地府好！我是為了創新！”
“你們這些老頑固，
遲早會被時代淘汰的！”
S到臨頭，她還不知悔改。
我搖了搖頭，走到她面前。
“省錢沒錯，創新也沒錯。”
“但你錯在沒有底線。”
“你錯在把生命當成數字，把因果當成兒戲。”
“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做，你的小聰明，在地府是S罪。”
我從懷裡掏出一個保溫杯。
倒出一碗正宗的孟婆湯，放在她面前。
“聞聞吧。”
“這才是真正的孟婆湯。”
“它沒有薄荷味，也沒有科技感。”
“它隻有一種味道，那就是‘放下’。”
鬼小甜聞著那股清幽的香氣。
那香氣仿佛勾起了她生前僅存的一點美好記憶。
那是她還沒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之前，在鄉下奶奶家聞到的花香。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
那是悔恨的血淚。
“我錯了……孟姐姐，我真的錯了……”
“求求你，給我喝一口吧，我想忘了這一切，我想去投胎……”
她拼命地想要伸頭去喝那碗湯。
可惜，鐵鏈鎖住了她。
彼岸花開開彼岸，奈何橋上無回頭。
我把湯倒進了海裡。
“晚了。”
“這碗湯，你永生永世都喝不到了。”
“你就留在這裡，好好反省你的‘降本增效’吧。”
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鬼小甜絕望的哭嚎聲，很快就被海浪聲淹沒。
新任閻王上任了。
是個黑臉的胖子，額頭上有個月牙。
他剛正不阿，鐵面無私。
上任第一天，就把閻羅殿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裝飾全拆了。
什麼KTV包廂，什麼按摩椅，統統扔掉。
他對我也禮遇有加。
不僅兌現了太白金星的承諾，把地府的財政大權交給我監管。
還特意在奈何橋邊給我修了個像樣的辦公室。
曾經嘲諷我的牛頭馬面和黑白無常，現在每天給我端茶倒水。
“孟總管，您喝茶。”
“孟總管，這彼岸花我給您挑的最好的。”
他們臉上堆著笑，生怕我記仇給他們穿小鞋。
我懶得理他們。
這種牆頭草，哪裡都有，隻要他們幹活利索，我也不想再計較。
我提拔了幾個踏實肯幹的小鬼，手把手教他們熬湯的手藝。
我告訴他們：
“孟婆湯熬的是人生八苦，少一味都不行，沒法偷工減料。”
“哪怕是一滴水，也要用心去淨化。”
“我們守的不是一口鍋，是三界的安寧。”
小鬼們聽得認真，記筆記的手都在發抖。
地府的風氣煥然一新，再也沒人敢提“科技狠活”。
偶爾有不懂事的新鬼抱怨湯苦，說想喝奶茶味的。
我隻需一個眼神，他們就乖乖喝下。
“苦嗎？苦就對了。”
“人生本來就是苦的，喝了這碗苦湯，下輩子去尋點甜吧。”
日子恢復了平靜。
我坐在奈何橋邊，看著忘川河水靜靜流淌。
手裡把玩著那個太白金星送的“天地通17 Pro Max”。
其實也沒什麼好玩的，就是刷刷短視頻，看看人間百態。
那天刷到一個視頻，一家農戶正在S年豬。
那頭豬肥頭大耳，叫聲悽慘。
不知為何，那豬的眼神特別像前任閻王。
聽說他投胎成了豬，這才第一世，剛養肥就被宰了。
真是報應不爽。
視頻裡，S豬匠一刀下去，那豬還在喊：
“我是閻王！我是閻王！我要吃香的喝辣的！”
當然，在人聽來，那就是“嗷嗷嗷”。
我點了個贊，順手轉發到了“地府管理層群”。
新閻王回了個“鐵面無私”的表情包。
我笑了笑，放下手機。
端起一碗剛熬好的孟婆湯。
湯色清亮，映出我那張千年不變的臉。
我對著虛空敬了一杯。
敬這天地因果，敬這人間百態。
隻要我孟七在一天，這地府的規矩，就亂不了。
那些想搞歪門邪道的人，最好掂量掂量。
別等到喝了洗腳水，填了海眼，才後悔莫及。
“下一個，喝湯，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