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但千門有個規矩,入得門來,終身是鬼。
想脫離組織?沒那麼容易。
那天晚上,我正在批奏折,書房裡突然多了個戴著銅面具的人。
「奉國公主,別來無恙啊。」那人聲音沙啞,手裡拿著一塊黑鐵令牌。
千門令!
「你是誰?」我警覺地站起來。
「我是千門大長老的使者。」那人冷笑,「公主如今飛黃騰達了,是不是忘了咱們千門的規矩?既然當了監國,就該為千門謀點福利。我們要的不多,開放國庫,把那批剛運來的賑災銀分我們一半。」
「哈?」我氣樂了,「你們這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國庫的錢是老百姓的救命錢,你們也敢動?」
「公主若是不答應,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那人從懷裡掏出一疊信,
「這些信,都是公主當年在江湖上行騙的證據。若是公布於眾,說大魏的監國公主是個女騙子,你覺得百姓會怎麼想?百官會怎麼想?」
威脅我?
我姚小春這輩子最恨被人威脅!
「好啊,你去公布啊!」我一拍桌子,「我正愁沒素材寫自傳呢!你幫我宣傳宣傳,說不定我還能成個勵志偶像!」
那人愣住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不過……」我話鋒一轉,「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我正缺幾個像你這樣身手敏捷的人才。」
「你想幹什麼?」那人感覺不妙。
「來人!關門放狗……不對,放裴九安!」
裴九安從屏風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那把「斷水」刀,笑得一臉燦爛:「娘子,這人輕功不錯,
適合去送快遞。」
「送快遞?」
「姜湯剛搞了個大魏速遞,正缺人手。」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裴九安三兩下制服了。
我並沒有S他,而是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給千門所有兄弟編制,納入國家情報系統,工資高,福利好,還有退休金。
千門那幫人,本來就是混口飯吃,天天提心吊膽的。
一聽能吃皇糧,還能合法地發揮特長,一個個樂得屁顛屁顛的。
於是,大名鼎鼎的千門,就這樣被我兵不血刃地收編了,成了大魏的「錦衣衛」。
那大長老氣得吐血,最後也被姜湯忽悠去管國庫防盜系統了。
「用騙子防騙子,這叫專業對口。」我得意地對裴九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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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太平了,我爹闲得發慌,
又開始作妖了。
他最近迷上了「含飴弄孫」,但覺得兩個孫子太少,不夠玩。
於是,他開始瘋狂催生。
每天,慈寧宮和我爹的寢宮流水一樣往公主府送補品。
什麼鹿茸、人參、海馬、淫羊藿……堆滿了庫房。
「小春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趁著年輕再生幾個。」我爹語重心長地勸我,「你看裴九安身子骨也養好了,別浪費資源嘛。」
我看著裴九安那張越來越紅潤的臉,心裡也有點虛。
這家伙最近體力確實有點……太好了。
「父皇,國事繁忙,兒臣哪有時間生孩子?」我找借口。
「國事朕幫你頂幾天!你們倆給我閉關造人!」我爹下了S命令。
裴九安一臉壞笑地看著我:「娘子,
父命難違啊。」
「違你個頭!」我踹了他一腳,「咱們得想個辦法讓老頭子閉嘴。」
第二天,我讓人從民間搜羅了三十個如花似玉的美女,全是那種身家清白、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
我把她們領到我爹面前:「父皇,兒臣覺得您老當益壯,為了大魏的皇室開枝散葉,您得多努力啊!這三十個美人,是兒臣孝敬您的,您看著生,生多少我都幫您養!」
我爹看著那一群鶯鶯燕燕,嚇得臉都綠了:「這……這怎麼行!朕都這把年紀了……」
「哎呀,父皇您別謙虛!太醫說了,您身體棒著呢!」我衝那些美人使了個眼色,「姑娘們,還不快去伺候陛下?」
美人們蜂擁而上:「陛下。」
我爹落荒而逃,連鞋都跑掉了一隻:「不生了!
不生了!朕再也不提生孩子的事了!」
從此以後,隻要我爹一開口提孩子,我就拿美人的畫像給他看。
這一招百試百靈。
裴九安摟著我笑:「娘子,你這招『禍水東引』真是絕了。」
「那當然,也不看是誰的閨女。坑爹,我是專業的。」
28
轉眼過了三年,大魏國力鼎盛,四海升平。
我和裴九安覺得,是時候真正退休了。
這幾年雖然過得爽,但天天批奏折也挺累的。
而且,我那個侄子,也就是顯王的兒子,已經長大了,是個可造之材。
我們決定實施那個策劃已久的「終極騙局」。
那天是中秋節,皇宮裡舉辦祭天大典。
我穿著一身特制的羽衣,站在高高的祭壇上。
月圓之夜,
萬眾矚目。
我開始念祭文,念著念著,突然周圍湧起了大量的白煙。
「時辰已到!本宮塵緣已了,即將歸位!」
我大喝一聲,聲音通過姜湯做的擴音器傳遍全場,帶著回音,空靈而神秘。
「恭送神女!」事先安排好的託兒帶頭跪下高呼。
百姓們一看這架勢,紛紛跪倒,磕頭如搗蒜。
煙霧中,我和裴九安、姜湯、姜藥一家四口,身上綁著鋼絲,緩緩升空。
在月光的照耀下,我們真的就像飛升了一樣。
「父皇,兒臣去天庭述職了!大魏江山,您要好生照看!」我在半空中喊道。
我爹站在下面,雖然知道是假的,但還是哭得稀裡哗啦:「閨女啊!常回來看看啊!給朕帶點蟠桃啊!」
等我們飛進了雲層,姜湯立刻割斷了鋼絲。
熱氣球帶著我們,借著夜色和風力,飄向了遠方。
史書記載:「大安某年八月十五,監國長公主一家於祭天大典上白日飛升,位列仙班。帝痛哭,舉國服喪三日,後改為狂歡,慶祝神女歸位。」
實際上,熱氣球裡。
我正在啃雞腿:「哎呀媽呀,剛才那鋼絲勒得我腰疼。裴九安,給我揉揉。」
裴九安一邊給我揉腰,一邊笑:「娘子,剛才那一幕太震撼了,估計能流傳千古。」
姜藥趴在籃子邊往下看:「娘,咱們去哪啊?」
「去江南!聽說那邊的螃蟹肥了!」
29
五年後,江南煙雨樓。
這裡是江南最大的酒樓,生意火爆。
老板娘是個風韻猶存的美婦人,算賬極快,罵人極狠,但心腸極好。
老板是個瘸子,
長得極帥,天天坐在櫃臺後面剝葡萄。
這天,酒樓裡來了個貴客。
一個穿著便服的年輕人,氣質不凡,身邊跟著幾個護衛。
他點了一桌子菜,卻不怎麼吃,隻是一直盯著老板娘看。
老板娘——也就是我,姚小春,被他看得有點發毛。
「這位客官,您要是想吃霸王餐,出門左拐是衙門;要是想調戲老板娘,那您可得問問我當家的手裡那把切西瓜的刀答不答應。」
年輕人笑了,站起來衝我行了個禮:「姑姑,別來無恙。」
我愣了一下,仔細一看。
這眉眼,這氣度,不就是我那個倒霉侄子,現在的新皇帝嗎?
「哎呀!這不是小……小王嗎?」我趕緊打哈哈,「客官認錯人了,
我就是個普通的江湖騙子。」
新帝笑了笑,沒有拆穿我。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金牌,放在桌上。
「姑姑,皇爺爺去年駕崩了。臨終前,他讓我把這個還給你。」
那是我當年離開時留給我爹的一塊玉佩,上面刻著「平安」二字。
「皇爺爺說,他不怪你騙他。他說,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就是被你們忽悠的那幾年。」
新帝眼圈有點紅,「他還說,如果你們在外面累了,隨時可以回去。大魏的城門,永遠為你們敞開。」
我捏著那塊玉佩,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那個S老頭,到S還要煽情一把。
「回去就算了。」我擦了擦眼淚,把金牌推回去,「皇宮太擠,規矩太多,不適合我們這種野慣了的人。你隻要把國家治理好,別讓百姓餓肚子,
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孝順。」
新帝點了點頭,鄭重地收回金牌:「侄兒記住了。」
他吃完飯,留下了一張巨額銀票,悄悄地走了。
裴九安走過來,握住我的手:「想家了?」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的煙雨江南:「這就是家。隻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哪兒都是家。」
30
我們在江南的小鎮上定居了下來。
除了開酒樓,我們還重操舊業,開了個「解憂雜貨鋪」。
專門幫人解決各種疑難雜症。
比如哪家大戶人家的老爺寵妾滅妻,我們就去幫正室夫人鬥小三。
比如哪個貪官汙吏魚肉鄉裡,我們就去扮鬼嚇唬他,讓他把貪的錢吐出來修路。
姜湯成了遠近聞名的發明家,搞出了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什麼自動灌溉機、太陽能熱水器,
造福了一方百姓。
姜藥成了這裡的孩子王,帶著一幫小孩天天練武、演戲,誰敢欺負鎮上的人,她第一個衝上去咬人。
我們的生活,雖然充滿了欺騙和套路,但卻異常充實和快樂。
有一天,店裡來了個想碰瓷的老太婆。
她往地上一躺,哎喲哎喲地叫喚,說吃了我們家的菜肚子疼,要賠一百兩。
我剛想上去展示一下我的專業素養,姜藥已經衝了上去。
「婆婆,您這演技不行啊。」姜藥蹲在地上,一臉嫌棄,「捂肚子要捂左邊,那是胃;您捂著右邊那是闌尾,闌尾疼得打滾,不是您這樣幹嚎。」
老太婆愣住了。
姜湯在旁邊拿著個算盤:「婆婆,根據大魏律法,敲詐勒索未遂,判三年。另外,您剛才躺髒了我們的地板,清潔費五兩;嚇到了我們的客人,
精神損失費十兩。一共十五兩,給錢吧。」
裴九安拿著把大菜刀,在旁邊磨得霍霍作響,眼神溫柔地看著老太婆:「婆婆,我們這裡可是黑店,您想清楚了嗎?」
老太婆嚇得爬起來就跑,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我們一家四口相視一笑。
「看來咱們這惡人的名聲,還得繼續傳下去啊。」我感嘆道。
裴九安剝了一顆葡萄喂給我:「做惡人有什麼不好?隻要咱們問心無愧,活得自在,這世道,惡人比好人長命。」
窗外,陽光明媚,歲月靜好。
我們是騙子,是S手,是全員惡人。
但我們也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一家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