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本尊將她抱起來時，連心脈都弱得快聽不到了。而你這該S的罪魁禍首，那時候又在做些什麼？」
容隱難得地發了怒，像是替我出氣一般。
「我記得，你當時正抱著另一個女子吧，妖王殿下。」
蕭塵變了臉色「你，你到底是誰！」
「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主人。」
我直視著蕭塵，輕聲說道。
「蕭塵，如果不是他救我，我大概真的會S掉。」
蕭塵瞬間失了魂，控制不住地後退了幾步。
「對不起，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你傷得那樣重……」
「你隻是不願意把目光放在我身上而已，因為你心裡隻有唐善月。」
他痛苦地搖頭否認「不是的，不是的，吟秋，我是喜歡你的，我隻是想明白得太晚了，
那個時候，我已經找不到你了……」
「蕭塵，過去那些年，我跟在你身邊，你從未正眼看過我，也從未正視過我的心意吧。」
我終於說出了這些年傷我至深的事情，卻比想象中要更加解脫和釋然。
「我不計回報地跟著你風餐露宿，在你失意時拼盡全力讓你振作起來，在你受傷時寧願自己腳磨出血也要幫你找草藥，可你從未回頭看過我。」
「因為你滿腦子都是唐善月，你想要為了她變強，名正言順地站在她身邊。」
「就這樣，你追著她，我追著你。她永遠不會回頭看你，就像你也從未回頭看過我一樣。」
「其實你心裡早就知曉，我對你有著與眾不同的感情，隻是你不想點破，也不願意去仔細想。」
「你躲避了我的心意，蕭塵。」
蕭塵拳頭緊攥，
嘴唇被咬得失了血色，張嘴還沒出聲就又被我打斷。
「你行行好，放過我，我不想再聽你說你喜歡我，因為我會覺得很惡心。」
我終於第一次朝他說出了這樣狠的話。
「我努力待在你身邊這些年，你就當作是大夢一場吧。」
20
蕭塵還想走上前來說些什麼，被容隱給瞪了回去。
這位仙尊大人，倒是比我想象中護犢子。
親手結束了這麼多年的感情，心裡還是有些惆悵的。
我坐在湖邊託腮看月亮，容隱也默不作聲地坐到了我身邊。
「事情辦完了？要和本尊一起回去嗎？」
我側頭看向他關切的眼神，心中愧疚難安。
「對不起啊，仙尊，其實我不是你的小貓。」
或許是在這個異世界裡待了太久太久，
我實在太累了。
面對著溫柔的容隱，我壓在心裡的話悉數被說了出來。
我告訴他，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是來自於遙遠的另一個世界。
這裡發生的故事在我的世界裡，是一本小說。
等我睜開眼睛時，已經在小貓妖的身體裡。
而我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蕭塵。
我曾為蕭塵不顧一切的奉獻而大為動容。
於是我來到他的世界，學著他的樣子，竭盡全力奉獻自己，隻為了他能夠分一些目光給我。
我很喜歡蕭塵，想要拯救他的命運。
我剛來到這裡時，十分恐慌無助，是蕭塵邀請我和他一起流浪。
於是，我滿心歡喜地跟著他從南到北，受了好幾年的苦，直到他成為妖王。
可是他心裡隻有唐善月。
直到我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
這才如夢初醒。
蕭塵的熱忱和深情，都給了唐善月。
我在他身邊這麼多年的陪伴，終究抵不過她的一個眼神。
所以我不想再執著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回家。
我想念我自己的家人朋友了。
「別哭了。」
容隱的聲音響起，他伸手拿袖口替我擦眼淚時，我才發覺自己早已流淚滿面。
「對不起……」
容隱任由我像他的貓兒一般伏在他膝上，溫吞地用手指疏理著我的頭發。
「好姑娘，其實那日我循著你心脈中的仙氣找到你時，我就知道了。」
「你身上的味道，和狸奴身上的味道不同。」
「你想回家了，對不對？」
容隱身上帶著的溫暖氣息，
讓我實在是太想靠近他。
已經許久沒人對我這樣溫柔過。
即使是蕭塵，也沒有這樣溫和地撫摸過我的頭。
21
也不知蕭塵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他就那樣站在不遠處，紅著眼看著我靠在容隱的膝蓋上，想要走近，卻又停在了原地。
「妖王殿下找到這裡來，是想做什麼？」
容隱依舊帶著笑意，語氣卻有些冰冷。
「小狸奴說她不想見到你，你難不成沒聽到？」
蕭塵臉色煞白地出聲「讓我跟吟秋說幾句話……就幾句話。」
等我坐起來後，容隱用目光詢問我的意見。
我輕輕點了點頭後，容隱便起身離開，留下了我和蕭塵兩個人。
蕭塵目光哀傷地動了動嘴唇「吟秋，
對不起。」
我搖了搖頭「沒什麼好對不起我的，你那時不喜歡我，我能理解。」
「吟秋，我真的是喜歡你的……隻是我知道得太遲了些，還傷害了你這麼久。」
我深深地看著他，柔聲道「蕭塵，我想要回到自己的家了。」
「我可以！我可以給你一個家，隻要你願意原諒我。」
他急切地打斷我的話。
「吟秋，是我混賬，我從前從不肯正視你的心意，我以為我會一直喜歡善月，畢竟就連我這條命都是她給的。」
「她就像是成了我的執念一般，我以為，我以為我想變強是因為想要同她名正言順地站在一起，可是我錯了……我真正變得強大，卻是因為你，吟秋。」
「從前我隻想追尋我的太陽，
卻忘記了太陽一直在我身邊。」
他說著說著，好看的眼睛像是下了一場雨一般，沾染上了湿意。
「吟秋，求求你，不要丟下我，我不能沒有你。」
「可是蕭塵，我要回家了。」
我神色平靜地看著流淚的他「這裡不是我的歸宿，我來自遙遠的另一個地方。」
蕭塵哽咽著，眼淚蜿蜒地溢滿了整張臉。
「不要走，吟秋。」
他終於不顧一切朝我的方向走了一步，拉住了我的手，久久不肯放開。
我等這一步，等了太久太久，已經疲憊不堪了。
我看著他眼底的痛苦神色，一點一點地掙脫開了他的手。
「你真的不願，再給我一次機會麼？」
他眼底布滿血絲，像是撕心裂肺的痛意給折磨著。
我朝他露出最後一個微笑。
「我孑然一身來到你的世界，隻為了拯救你，可是你卻親手把我推開，所以我要離開這裡啦。」
「再見，蕭塵，沒有我的日子裡，祝你一切安好。」
在他灰敗的神情中，我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去。
22
我跟著容隱回到了天界。
「我不知你要如何回到你的世界，但這天界中的確有一個法寶，傳言可以通往異世之中。」
他帶我來到了極樂殿，裡面有一塊鏡子，發出的光芒很是刺眼。
容隱捏了個訣除去鏡子旁的結界，領著我走到鏡子前。
「這法寶本是給飛升的上神歷劫所用，能夠帶人去尋常去不了的地方。」
「你既然是異世之人，或許邁入極樂鏡中，能夠讓你回到原位。」
我回頭，朝他的方向行了一禮。
「仙尊，謝謝您，你為我做的這些，吟秋怕是無以為報了。」
「你一離開，狸奴就沒辦法陪著本尊說話了，本尊定然會很懷念你的。」
他雖是說笑，眼底的不舍和悵然卻也是真實的。
「若你真想感謝，不妨留一件貼身物品給本尊。」
我隻身來往此地，自然是沒什麼東西可以送給他。沉思半刻，我便伸手，從頭上扯下一縷頭發給了他。
「抱歉，我隻能送你這個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許久，驀地露出笑意。
「傻姑娘，你可知曉，送頭發給男子，是什麼意思？」
他說這話時，我已經半個身子邁入了鏡中。
聞言 我回頭朝他笑了一笑，看了他最後一眼。
女孩的身影消失了。
他的貓咪伏在鏡邊醒了過來。
容隱抱起它，另一隻手還拿著女孩留下的頭發。
他喃喃道「青絲一縷贈情郎啊。」
楚吟秋，你要走便走，為何又要送這樣的東西，來令我動搖。
22
再度醒來，我正趴在自己看小說的書桌上。
過往種種，仿若大夢一場。
我真的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房間的風扇正擺著頭扇動著書桌上看到一半的小說。
那一頁，正寫著唐善月和顧燃永遠地生活在了一起。
原本的結局，本來是蕭塵為了救唐善月永久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而現在，那上面寫著：蕭塵獨自一人在妖族，時不時就看著天上的月亮，像是在思念誰一般。
原來這些都不是夢。
原來，我真的改變了蕭塵的結局。
隻是他真正明白自己心意的那瞬間，就已經永遠失去了我。
又一陣風吹過。
原本的小說被合上，另一本小說被吹開。
故事的開端，是一位仙尊在凡間尋回了自己養的小貓。
我神色愕然地拿起它，往後翻了好幾頁，卻發現這本小說是未完結狀態。
心中像是有了某種猜想一般。
我再次翻開書本，急切地想要找到這本小說的作者，卻得知作者本人正好要在下周來我的城市開籤售會。
23
籤售會上。
作者是個男生，本人溫文爾雅，帶著金絲框眼鏡。
而我在看到他的臉那瞬間，差點叫出聲來。
這人，分明和容隱長得一模一樣！
他在臺上回答著主持人的問題，笑眯眯的樣子，
不就是容隱本人嗎？
我驚詫不已。
主持人此時正在問他問題「聽說老師最近寫的一部新的小說，仙尊和靈寵小貓的故事還是連載狀態，許多讀者都在等著結局呢。」
他輕輕笑了笑「這個故事的結局，我還沒想好呢……因為很多事情，其實在那時就已經戛然而止了。」
籤售環節開始。
我拿著小說排在隊伍的最末端，等輪到我時，場內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他頭也不回地接過小說，打開封面就要籤名。
我徑直拿下了口罩，試探性地出聲。
「容隱。」
筆尖頓住。
他猛然抬眸，透過眼鏡深深地看著我。
我感覺到自己眼眶有些發酸，他卻朝我露出初見那般的笑容。
「小狸奴，
你找到我啦。」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