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廢黜的陸婉清被打入冷宮,她的女兒蕭靈犀被交給了尊太妃撫養。
新晉的顏夫人,則成了後院裡最炙手可可的人物。
我看著這一切,心中毫無波瀾。
我像一個局外人,冷眼旁觀著這場永不落幕的戲劇。
顏夕比楚憐心更有心計,也更懂得如何籠絡人心。
她對我表現得極為親近,時常來找我說話,送我各種珍貴的禮物。
我知道,她是在拉攏盟友,以對抗那些看不慣她出身的老人。
我虛與委蛇,維持著表面的和睦。
直到有一天,她在我面前,為被廢的陸婉清說了一句情。
“姐姐,你說王爺也真是狠心。陸姐姐雖然有錯,但畢竟是靈犀郡主的生母,就這麼廢了,實在可惜。”她說這話時,眼波流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
我的心,卻猛地一跳。
陸婉清被廢的理由,是她試圖用巫蠱之術詛咒顏夕。
但這件事做得極為隱秘,知道內情的人很少。
顏夕一個剛入府的新人,是如何知道得這麼清楚的?
除非……有人告訴了她。
我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
我發現,顏夕和尊太妃走得很近。
她時常去福安堂請安,一待就是一下午。
而每次從福安堂回來,她總能說出一些精準的話,做出一些恰當的事,來博取蕭玄的歡心。
尊太妃,她在利用顏夕這顆新的棋子。
我感到一陣惡寒。
從華月蓉到楚憐心,再到陸婉清和現在的顏夕,我們每個人,都不過是她手中的提線木偶。
她想讓我們生,
我們就生。想讓我們S,我們就得S。
我必須做點什麼。我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
第八章
機會很快就來了。
蕭靈犀在福安堂用過午膳後,突然上吐下瀉,高燒不退。
太醫診斷後,說是中了毒,毒源來自於一道她最愛吃的杏仁酪。
而那道杏仁酪,恰好是我前一日派人送去孝敬尊太妃的。
一瞬間,所有的矛頭,再次指向了我。
這一次,蕭玄是真的動了S心。
蕭靈犀是他唯一的血脈,是他的底線。
我被帶到福安堂時,蕭玄正抱著昏迷不醒的女兒,雙眼赤紅,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蘇錦年!”他看到我,直接拔出了腰間的佩劍,抵在了我的喉嚨上,“本王真是小看了你!
你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
冰冷的劍鋒割破了我的皮膚,一絲鮮血流了下來。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哭泣求饒。
我抬起頭,迎著他S人般的目光,平靜地說:“王爺,S我可以。但在S我之前,能否容我問一句話。”
我的鎮定讓他有些意外,他沒有立刻動手。
我轉向一旁滿臉悲痛的尊太妃,一字一句地問道:“太妃娘娘,您教小郡主做的香包,用的是南邊進貢的安神香。
您賞給顏夫人的錦緞,是西域來的雲錦。
您平日裡喝的茶,是御賜的雨前龍井。
您對府中所有珍貴之物都了如指掌,為何偏偏會不知道,您庫房裡的香料,混入了會導致滑胎的紅蕊?”
尊太妃的臉色微微一變。
我繼續說道:“您身邊的張嬤嬤,是宮裡的老人,最懂藥理。為何在小郡主中毒後,她不第一時間用催吐之法,而是舍近求遠地去請太醫,耽誤了最佳的救治時間。”
“你胡說八道什麼!”尊太妃厲聲呵斥,但聲音裡卻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沒有胡說!”我提高了音量,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還有我送來的杏仁酪,從我的靜心苑到您的福安堂,中間要經過至少十個人的手。
為什麼早不中毒,晚不中毒,偏偏是小郡主吃了就中毒?除非,下毒的人,就在您的福安堂裡!”
我的話像一把把尖刀,剝開了那層慈祥溫和的偽裝。
蕭玄也聽出了不對勁。
他握著劍的手,
微微松動了一些。
“王爺,”我看向他,眼中第一次沒有了恐懼,隻有一片澄澈,“您不好奇嗎?為什麼您後院的女人,總是接二連三地出事?為什麼您的子嗣,總是一個都保不住?
您有沒有想過,有一隻手,一直在暗中操控著這一切?它毀掉您心愛的一切,讓您永遠活在痛苦和猜忌之中!”
“夠了!”尊太妃突然尖叫起來,她的表情因為憤怒和驚慌而扭曲,再也不復往日的慈悲。
她指著我,對蕭玄喊道,“玄兒!這個賤人瘋了!她在挑撥我們母子關系!快S了她!S了她!”
她失態的反應,反而證實了我的猜測。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顏夕突然跪了下來,哭著說:“王爺,
太妃娘娘……都是妾身的錯!是妾身嫉妒嫻夫人得寵,才……才在杏仁酪裡下了毒,想嫁禍給她!
妾身不知道郡主會吃……妾身罪該萬S!”
她竟然把所有罪名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我看著她,瞬間明白了。
她是尊太妃最後的棋子,一顆用來棄車保帥的棋子。
“不,不是她。”一個虛弱的聲音,從內室傳來。
是張嬤嬤。
她被人扶了出來,臉色慘白如紙。
她跪在地上,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
“王爺……毒……是老奴下的。
是太妃……是太妃逼我的……”
真相,終於在這一刻,被血淋淋地揭開了。
第九章
福安堂的大門被緊緊關上,所有下人都被遣散。
房間裡,隻剩下我,蕭玄,和已經徹底撕下偽裝的尊太妃。
“為什麼?”蕭玄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痛苦和不解,“母妃,您為什麼要這麼做?我是您的親生兒子啊!”
“親生兒子?”尊太妃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眼淚都流了出來,“蕭玄,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以為,我真的是你的母親嗎?”
她指著牆上的一幅先皇的畫像,眼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我不過是先皇從民間擄來的一個玩物!
他毀了我的一生,還讓我生下了他的孩子。
可他真正的摯愛,是你的親生母親,那個早就病逝的先王妃!我,隻是一個被用來撫養你的工具!一個替身!”
蕭玄如遭雷擊,踉跄著後退了一步。
尊太妃的眼神轉向我,那眼神,我無比熟悉。
那是屬於同類的、帶著審視和玩味的眼神。
“蘇錦年,你很聰明,比你那三個前輩都聰明。”
她緩緩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她們都太蠢了。一個想談情說愛,一個想用技術改變世界,還有一個,竟然天真到想找老鄉抱團取暖。”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她們不懂,來到這個鬼地方,唯一的活法,就是毀掉它。毀掉這裡所有的人,
毀掉這裡所有的規則。”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她也是穿越者。
而且,是第一個。
“是我,”她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是我告訴蕭玄,有你們這些異世之魂的存在。
是我教他如何分辨你們,如何試探你們。
看著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後來者,一個個在我設計的遊戲裡走向毀滅,真是……太有趣了。”
她像一個瘋子,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我恨蕭家的每一個人!我要讓蕭玄嘗遍我當年所受的痛苦!我要讓他永遠得不到他想要的,讓他親手毀掉他所愛的一切!我要讓他斷子絕孫,讓這罪惡的血脈,
徹底斷絕!”
原來,這才是所有悲劇的根源。
一個被仇恨扭曲了靈魂的、最早的穿越者,她將自己的不幸,變成了報復整個世界的動力。
而我們這些後來者,都成了她復仇遊戲裡的犧牲品。
“你這個瘋子!”蕭玄怒吼著,舉起了手中的劍。
“來啊,S了我。”尊太妃笑著張開雙臂,“S了我,你也解脫了。你這一生,都活在我的謊言和操控之下,你不過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噗嗤——”
長劍入肉的聲音。
尊太妃低頭看著穿胸而過的劍,臉上依舊帶著詭異的笑容。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在我耳邊說了一句隻有我能聽懂的話:
“歡迎來到……地獄……”
她說完,便咽了氣。
蕭玄呆呆地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跪倒在地,發出了野獸般痛苦的悲鳴。
他的一生,他的信仰,他的愛恨,在這一刻,全部崩塌了。
第十章
尊太妃S了,王府也亂了。
不知道是誰放的火,熊熊大火從福安堂開始,迅速蔓延了整個裕王府。
黑色的濃煙滾滾,映紅了半個夜空。
混亂中,沒有人再管我。
我看著跪在火海前,狀若瘋魔的蕭玄,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他可悲,
可憐,卻不值得同情。
他手上,同樣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
就在這時,精神崩潰的蕭玄突然站了起來。
他通紅的眼睛SS地盯住了我,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是你……都是你!”他嘶吼著,“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是你!我要S了你!S了你給我母妃陪葬!”
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朝我撲了過來。
我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S亡。
或許,這對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我睜開眼,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擋在了我的面前。
是蕭靈犀。這個五歲的孩子,不知從哪裡抄起了一根沉重的門栓,用盡全身力氣,
狠狠地砸在了蕭玄的後腦上。
蕭玄悶哼一聲,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蕭靈犀丟掉門栓,嚇得大哭起來,撲進了我的懷裡。
“嫻母妃……我怕……父親他要S你……”
我抱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孩子,心中百感交集。
在這個骯髒、冷酷的王府裡,她或許是唯一純淨的存在。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機械的電子音,毫無徵兆地在我腦海中響起:
【警告!警告!核心劇情人物蕭玄生命體徵消失,世界線即將崩塌!】
【攻略任務失敗。啟動緊急逃離程序。】
【檢測到宿主求生意志。程序啟動倒計時:10,9,
8……】
【宿主可在程序啟動前,選擇攜帶一名非劇情關鍵人物一同離開。】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低頭看著懷裡哭泣的蕭靈犀。
她的人生,本該是金尊玉貴的郡主,卻因為大人們的罪惡,失去了母親,又親眼目睹父親的瘋狂與倒下。
如果我走了,她留在這片火海和廢墟中,下場可想而知。
三條鐵律,在我腦中一一閃過。
可是……去他的鐵律!
我來這裡,掙扎求生,難道就是為了最後像個懦夫一樣,獨自逃跑嗎?
火光映紅了我的臉,也映出了我眼中的決絕。
【3,2,1……】
在倒計時的最後一秒,
我緊緊抱住蕭靈犀,對著虛空大喊:
“我選擇她!帶她一起走!”
【選擇確認。傳送開始。】
一道白光瞬間將我們包裹。
眼前的火海,連同這個讓我受盡折磨的世界,一起,化為了碎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