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這裡面是五千塊，你去給菲菲撐撐場面。”
我感動得一塌糊塗，挺直腰杆把紅包遞到閨蜜手裡。
當晚閨蜜卻發來消息，語氣古怪地問我是不是拿錯了。
紅紙拆開，裡面竟然是一沓廢報紙。
羞恥感瞬間衝上頭頂，我拿著手機衝向臥室。
趙磊正和朋友聯網打遊戲，笑得前仰後合。
朋友的聲音傳來：“磊哥，你真給嫂子塞報紙去喝喜酒啊？太絕了！”
趙磊一邊狂敲鍵盤一邊大笑：“可不是嘛，她還真以為我能包五千？五千夠我買多少皮膚了！”
“這叫面子有了，錢也沒少，哈哈哈哈……”
……
我深吸一口氣，
點亮屏幕，冷靜地打開錄音功能。
這才推開臥室的門，走了進去。
趙磊看到我進來，動作頓了一下，但臉上沒有絲毫驚慌。
“哎喲，正主回來了，兄弟們，不說了啊。”
他摘下耳機，掛在顯示器一角，懶洋洋地靠在電競椅上看著我。
“怎麼了老婆，這副表情，誰惹你了？”
我舉起手機。
“趙磊，你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
他瞥了一眼，臉上那無所謂的表情更濃了。
“嗨，多大點事兒啊。”
“你那閨蜜菲菲，家裡不是挺有錢的嗎？她還在乎這五千塊？”
他嗤笑一聲。
“再說了，你那閨蜜當初就反對我們在一起，給個紅包就不錯了，還想要錢？”
“我這也是考驗考驗你們這種所謂的塑料姐妹情，你看，這不就考驗出來了嗎？為這點小事還真來找你。”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考驗？
拿我的臉面去考驗我最好的朋友？
我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一絲愧疚。
可隻有理所當然。
“那五千塊現金呢？”
可隻看到閃躲和不耐煩。
“哦，那個啊……前兩天我一哥們兒手頭緊，家裡老人生病，找我周轉一下，我就借給他了。”
“都是大老爺們，
人家開口了，我能不借嗎？多沒面子。”
他一邊說，一邊去夠桌上的水杯，眼神飄忽，根本不敢和我對視。
我記得，他前一秒還在跟遊戲隊友炫耀，說這錢還不如拿去充點卡。
“趙磊，我不管你把錢拿去幹什麼了。”
“現在，立刻，馬上，給菲菲轉五千塊錢過去！”
趙磊的臉色終於變了。
“林悅！你什麼意思？！”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陡然拔高。
“你為了一個外人，跟我大吼大叫？”
“再說了，我都充進遊戲裡了，怎麼拿出來？你是不是存心找茬！”
這段發言，
徹底撕碎了我對這段婚姻最後的幻想。
他一個月三千五的工資，除了給他自己買煙買酒，幾時給過家裡一分錢？
這個家，從房貸到水電，從日常開銷到他身上那件上千塊的衝鋒衣，哪一樣不是我辛辛苦苦賺來的？
現在，他拿著我的錢去揮霍，羞辱我最好的朋友，還反過來指責我胳膊肘往外拐？
我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憤怒而五官扭曲的男人，隻覺得無比陌生和惡心。
第二章
我不再跟他爭辯，當著他的面，點開銀行APP找到菲菲的賬號，直接轉了五千塊過去。
在轉賬附言裡，我隻打了三個字。
“對不起。”
趙磊愣住了，想到我會這麼幹脆。
我收起手機，沒有再看他一眼，徑直走向客房
。
趙磊見我真生氣了，追出來試圖拉我。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離婚，這房子是我的，你搬出去。”
說完，我反鎖了門。
躺在冰冷的床上，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夜無眠。
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一遍遍回放著從戀愛到結婚的這幾年。
他當初追求我時，信誓旦旦地說會對我好一輩子。
我們結婚時，他說我是他生命裡最重要的人。
那些曾經讓我感動到落淚的誓言，隻剩下無盡的諷刺。
第二天一早，我就聽到大門門鎖轉動的聲音。
緊接著，熟悉又尖銳的嗓音傳進來。
“磊磊，乖兒，媽給你帶了好東西來！”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從床上坐起來。
果然，麻煩從來不會單槍匹馬地來。
我走出客房，婆婆已經像巡視領地一樣在客廳裡轉一圈。
她看到我，臉上堆起虛假的笑。
“小悅醒啦？快看媽給你們帶的菜，又新鮮又便宜。”
看著婆婆手上那幾顆焉了吧唧的菜，我沒有接話，徑直走向洗手間。
飯桌上，我默默地喝著粥，趙磊頂著兩個黑眼圈，一臉怨氣。
他沒敢再跟我橫，而是轉換策略，對著他媽開始惡人先告狀。
“媽，你可得好好說說林悅。”
他放下筷子，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昨天就因為她那個閨蜜結婚，我跟她開了個小玩笑，她就跟我大吵大鬧，還要跟我離婚！
”
“還說這房子是她的，要我滾出去！”
婆婆一聽她寶貝兒子受了委屈，手裡的筷子啪地拍在桌子上。
“林悅！你這個敗家娘們！”
“五千塊！那是趙磊辛辛苦苦賺來的血汗錢！你憑什麼說給外人就給外人？”
“一個賠錢貨嫁人，也配要五千？賣了她都值不了這個價！”
這番驚世駭俗的強詞奪理，讓我徹底明白，趙磊那一身無賴的本事，師出有名。
我突然覺得跟他們爭辯一個字都是在浪費生命。
婆婆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氣焰更加囂張。
“我告訴你，隻要結婚，你的就是我們趙家的！這房子就是我兒子的！
”
“你一個月賺那麼多錢，都花哪兒去了？我看你就是太大手大腳，不會過日子！”
“那些騷裡騷氣的衣服，S貴S貴的化妝品，都是什麼玩意兒？”
“從今天起，你把你的工資卡給我！我來替你們保管！”
她一臉理所當然。
“你這人心眼太實，容易被外面那些狐朋狗友騙！錢放在我這裡，我給你們攢著。”
“將來給磊磊生個大胖小子！咱們也好有錢養啊！”
我隻覺得渾身發冷。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隻是妻子，ATM機，還是頭母豬。
這段婚姻，不可能再維系下去了。
我緩緩放下手裡的碗，
用餐巾紙擦了擦嘴。
“好啊。”
趙磊和他媽都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這麼好說話。
他媽正準備誇我，卻被我一句話打斷施法。
“從今天開始，這個家，我們AA制。”
“我也不佔你們便宜，房貸是我婚前就開始還的，就不跟你們算了。”
“但是，這個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你們住在這裡，房租一個月三千，不過分吧？”
“還有水費、電費、燃氣費、物業費，包括你，趙磊，你每天抽的煙、喝的酒、點的外賣，還有你媽的伙食費。”
“我會做個明細單出來，月底按時跟我結算一下。”
第三章
婆婆的嘴巴張了張，
似乎還沒從這巨大的信息量中反應過來。
幾秒鍾後，她爆發了。
“你……你這個毒婦！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呸！不下蛋的母雞還想收租？你配嗎你！”
“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了！這房子我們住定了！工資卡你也必須交出來！否則我……我就去你單位鬧！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是個什麼爛貨！”
她說著朝我撲過來，想搶我放在桌上的包。
我早有防備，猛地站起身躲開她。
她因為用力過猛，一下子摔倒在地。
“哎喲喂！打人了！兒媳婦打婆婆了！
沒天理了啊！”
她立刻開始撒潑。
我懶得再看他們一眼，拿起風衣和包，徑直走向門口。
身後，是婆婆愈發惡毒的咒罵和趙磊氣急敗壞的吼聲。
“林悅！你給我站住！”
“反了你了還！”
我沒有回頭，直接開車去了本市最大的律師事務所。
我從律所出來，王律師的話讓我心裡有了底。
下午，我回到公司，剛坐下沒多久，前臺的電話就打到我的工位上。
“林悅姐，樓下有位自稱是你先生的人找你，讓你下去一趟。”
我心裡冷笑，他倒是來得快。
“讓他等著。”
一個小時後，
部門經理黑著臉把我叫進辦公室。
“林悅，樓下大廳那個男人是你老公？”
我點點頭。
“你趕緊下去處理一下！他現在坐在大廳地上，見人就說你不孝順，N待他媽，還說你花錢如流水，要把家底都敗光了！”
“現在一樓全是看熱鬧的同事，影響太惡劣了！”
我走出經理辦公室，電梯口的同事立刻對著我指指點點。
一樓大廳，果然圍了一圈人。
趙磊正坐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看見我下來，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老婆！我媽都給你跪下了，你怎麼還能這麼狠心啊！”
“不就是讓你結婚少送點嗎？
我媽也是為我們好，想給我們攢錢啊！”
婆婆坐在一旁，配合著抹眼淚。
“我這把老骨頭，辛辛苦苦把兒子養大，娶了媳婦，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啊！”
“她要趕我們走，讓我們流落街頭啊！天理何在啊！”
圍觀的同事們看我的眼神充滿鄙夷和譴責。
我走到他們面前拿出手機，點開視頻懟到趙磊臉上。
視頻裡，是昨天飯桌上婆婆撒潑打滾，指著我鼻子罵我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