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太太隻被燒了幾分鍾，表皮焦黑，骨血卻翻出來，身上的屍液肆意流淌在地上。
被往來的人踩來踩去。
“奶奶！”
“厲廷雲！你這個狗東西！你放開我奶奶！”
“哎呀！”
陳美珍一下子躲在厲廷雲身後。
“哇塞，厲哥哥，沈奶奶這幅模樣，好嚇人呀！”
“讓一輩子體面光線的陳奶奶這樣不體面，可是我的過錯了。”
“這樣吧，我給奶奶化個妝，讓她體面一下吧。”
說罷。
她就拿出隨身的化妝品，
對著奶奶的焦屍肆意裝扮。
整瓶的粉底混著奶奶燒焦的面皮，發出不可言說的氣味。
下一刻。
陳美珍就大口吐了出來。
“哇，沈姐姐，實在對不起！”
“我沒想到……奶奶的屍體，味道這麼惡心。”
“我實在是……忍不住。”
成灘的穢物落在奶奶身上。
那麼愛幹淨的奶奶。
教我做人一定要清清白白的奶奶。
此刻竟以這樣的面目度過她人生的最後一站。
我使出全部的力氣，一把衝過去，拼盡全力想要打陳美珍的巴掌。
不料厲廷雲卻想也不想就擋在了前頭。
霎那間，厲廷雲的臉上出現一個厚厚的五指印，還帶著指甲劃傷的痕跡。
陳美珍一聲尖叫。
旋即撲騰到厲廷雲懷裡，眼角滿是淚痕。
“厲哥哥，天吶，你怎麼被傷成這個樣子？”
“沈姐姐！你怎麼可以這麼過分？！”
說罷，她又開始瘋狂扇打著自己的巴掌。
“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是我影響了哥哥姐姐的感情！都是我害得你們這個樣子！”
“讓我去S吧！去S吧！”
一年了。
每次事情不遂陳美珍的意。
她都是這副樣子。
厲廷雲橫眉冷對望著我。
語氣冷硬如寒冰。
“沈言汐。”
“你太過分了。”
他揮揮手。
幾個保鏢上前SS按住我。
這一次，他動用了更多的人數，生怕我挪動分毫。
轉眼間。
就有人架著直播機器到我面前。
“沈言汐。”
“既然你給臉不要臉，我也沒什麼可客氣的了。”
“現在直播跪下給美珍道歉，我可以勉強原諒你的過失。”
“不然……”
他冷笑著，一把將奶奶的焦屍推到鏡頭前。
“是你直播道歉，
還是奶奶的遺體被萬人觀瞻，你自己選。”
“不！”
事到如今。
我反而心裡輕松很多。
隻是臉上還是裝作震怒不已。
“我答應你！”
“我道歉！我直播道歉！”
“你讓我磕幾個頭都可以！”
看著已經湧入直播間的無數彈幕。
我努力壓抑住嘴角的冷笑。
厲廷雲。
你這輩子，都要完了。
厲廷雲是用厲氏集團官號直播的。
厲氏集團本就是雄霸海城一方的企業，自帶流量與話題。
還沒正式開播，就已經衝上了短視頻平臺的熱搜榜。
我跪地哭哭哀求著。
“厲廷雲，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我可以直播的，隻是，你好歹讓我去化個妝，我總不好以……以這個面目示人。”
厲廷雲居高臨下看著我。
“厲哥哥，沈姐姐花招那麼多，你可不要被她騙了啊！”
“誰知道，她要搞什麼文章呢？寶寶可真是被她打怕了啊。”
陳美珍的語氣嬌柔。
整個人躲在厲廷雲身後，卻向我投來了勝利者般的微笑。
厲廷雲有些動搖。
“厲廷雲……”
“當初你吃不起飯，
在港城要飯，可是奶奶撿了你一條命的。”
他整個人身子一晃。
當初，他不過是港城一個流落街頭的小乞丐。
要不是奶奶去參加學術研討會，發現了被人販子拐賣的他。
並且帶他回內地，為他尋親。
他也不會有繼承厲氏基業在海城呼風喚雨的這一天。
到底。
厲廷雲僅有的一點良心發揮了作用。
他點頭讓我去衛生間化妝。
雖然還是派了幾個保鏢看著我。
借著上廁所的名義，我躲在殯儀館的衛生間裡。
厲公館的保姆王媽早將我要的東西悄悄放在了裡面。
裡面最重要的，是一枚耀眼的勳章。
其他的，還有各式各樣從未見過證書。
我將這些藏在大衣裡，
又稍微遮了一下黝黑的膚色。
出去時。
厲廷雲正滿臉寵溺地看著陳美珍。
兩人你儂我儂。
“別鬧，直播呢。”
“等直播結束，我任你處置。”
這兩年。
厲氏集團發展不太好。
厲廷雲很少有笑模樣，更很少跟我有親密的舉動。
他總說自己煩，自己冷淡，自己笑不出來。
原來，他隻是對我笑不出來。
但好在，我早就對他沒什麼期望。
要不是為了給奶奶治病，我也不會平白忍受。
心裡一橫。
我不緊不慢地走到鏡頭前。
厲廷雲微微皺眉。
“怎麼這麼磨蹭？
”
“現在知道丟人？為難美珍的時候怎麼不難為情？”
他揮揮手。
就有助理在鏡頭前開啟了直播。
“直播間的各位網友。”
“今天我們直播，是因為我們厲總有一點點私事，需要各位網友見證。”
“你們看到的，鏡頭前這位女士……是……”
“是覬覦厲總抹黑厲總夫人陳美珍女士的小三。”
瞬間，直播間哗然。
【什麼？厲總竟然是已婚？還有小三？】
助理很快意識到自己言語的不妥之處。
“咳咳，
那個，不是小三，是我們厲總一個狂熱的不知S活的追求者。”
彈幕繼續瘋狂滾動。
【前面的，你太落伍了，早年坊間就曾傳言，厲總有一個非常愛護的女友。隻是為了保護女友，他才一直沒有公開來著。】
【我作證，厲總當年可是為了女友，包下整個港城維港，隻為了給她承辦一場煙花大秀來著。】
【當年兩人在維港碼頭擁吻的照片不是還傳的沸沸揚揚嗎？】
很快就有人發了那張照片。
漫天的煙花綻放，倒顯得整個港城的霓虹璀璨都暗淡了幾分。
那是厲廷雲親手設計的煙花，花色繁復，百年難得的盛景。
他的手扣在我的額頭上，身上的大衣將我包裹期間。
我們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擁吻。
照片裡的主角。
是我。
曾經，我也以為厲廷雲不公布我的身份，是為了保護我。
不然，港城那洶湧的愛意，又怎麼能隱藏？
如今看來……呵呵，不重要了。
而此刻。
無論當初我們經歷了什麼。
都被他親手抹S了。
彈幕湧現起對陳美珍的贊頌。
【哎呀，這麼看來，陳小姐的身材好像跟照片的女孩子一模一樣呢！】
【看厲總這麼緊緊的全程將她護在懷裡，那肯定就是心尖上的人啊。】
【嘖嘖，再看這個跪在地上的女人……長得像個黑人一樣，居然妄想勾引厲總嗎？】
【她簡直比不上陳小姐的一根腳毛！】
如果彈幕的能吐口水。
那我現在一定會被淹S。
直到這時。
厲廷雲才緩緩站了出來。
“好了。美珍心善，不願意與你計較。”
“今天開直播，也隻是想讓你在全網觀眾面前道歉，保證以後再也不為難美珍。”
“沈言汐，你要理解，美珍的抑鬱症很嚴重，你不可以這麼欺負人的。你要是有什麼怨氣，衝我撒就好。”
彈幕一下子變成了對厲廷雲與陳美珍感情的贊頌會。
【厲總真男人啊！】
【美珍小姐也是人美心善！這個賤女人這麼對你們，你們竟然隻是讓她道歉。】
【99999，人美心善的兩位會有好報的！我這就買厲氏的產品支持一下，當我給二位隨份子了！
】
【就是，要是我，一定會讓這個賤人牢底坐穿，就算不能送進去，也會讓她生不如S，後悔終生！】
看著這些彈幕。
我的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厲廷雲，你確定，這就是事情的真相嗎？”
“我要為了……破壞你們的感情道歉？”
厲廷雲冷冷地點頭。
“一切都是為了美珍的心情。”
我點點頭。
“好。”
“我這就道歉。”
我對著直播鏡頭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
隨後拿出懷裡的勳章悲鳴自心髒奔湧出口腔。
“我奶奶，
一等一的功臣，一等院士，林之喬S後還被厲廷雲與陳美珍侮辱，請全國人民，為我做主！”
彈幕再度翻騰。
【怎麼回事？林之喬是誰？這種勳章，整個華國都沒有幾個人能獲得呀！】
【臥槽，難道真是大佬？這可不敢造假啊！】
【呵呵，大佬又怎樣？教養出來這麼一個小三孫女，可見她品行也不佳。】
然而彈幕已經不像剛才一樣一邊倒了。
【這麼看來，剛才也不過是厲總的一面之詞，未知全貌，不好置評。】
【這個陳小姐怎麼一下子面色慘白？難道有什麼不自信的嗎？】
陳美珍眼神閃爍，語氣也有些含糊不清了起來。
“這……這……沈姐姐，
我知道你心裡有怨氣。”
“可是，再怎麼樣，你也不能造假啊！這種等級，可不是隨便一個市井老太太能冒充的！”
“利用自己過世的奶奶求關注，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很快。
幾縷威嚴厚重的聲音傳來，夾雜著不可抑制的憤怒。
“該遭報應的，是你們！”
抬眼間。
幾十個各界大佬齊刷刷邁入大廳。
身後還跟著幾百名警衛與保鏢。
警衛保鏢加速上前，一把將厲廷雲與陳美珍撥開。
他們手上拿著榮譽旗幟。
那是隻有給做出傑出貢獻的人物S後才有的殊榮。
然而，
幾個雄壯威猛的壯漢紛紛止步。
倒吸涼氣。
隨口便是一陣暗自的咒罵與低聲哭泣。
眾人面面相覷，隨即齊齊躬身鞠躬。
“豈有此理！簡直太過分了！”
保鏢們不敢擅動。
隻好請示在場職別最高的各級人物。
幾位大佬也有六十，當年都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
可在那樣的場面，他們都未曾變過臉色。
然而見到這樣的場面，卻還是一個兩個噗通跪下，發出悲鳴的哭聲。
“老師！老師！這是怎麼回事？”
“豈有此理？！”
“喪心病狂，有背人倫啊！”
看著幾個大佬的面露難色。
我上前點點頭。
“我知道，幾位叔叔是想保全奶奶S後哀榮，不想讓她的慘狀被人知道。”
“可是我奶奶為大家做了那麼多貢獻，必須讓眾人知道她經歷了什麼。”
“如果將事情掩藏，才是對她的不尊重。”
幾個大佬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隨後親自推著奶奶的靈車，將奶奶的遺體慘狀展現在鏡頭面前。
平時S伐果斷的幾位大佬，此刻淚水已經決堤。
彈幕裡瞬間驚呆。
【天吶？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沒看錯吧？這是屍體？】
【這不會就是沈小姐的奶奶吧？天吶，這得多恨對方，
把人家燒了一半的奶奶從鍋爐裡給拽出來了啊！】
【切，小三的奶奶，管教不善，S後被人鞭屍掘墳也是正常！】
【厲總又高又帥又有錢，怎麼可能撒謊呢？】
【放屁！奶奶是奶奶，孫女是孫女，更何況孫女的事情也隻是厲總一面之詞！我看你就是厲廷雲夢女！】
【就算厲總身邊所有女人都S了，也輪不到你！】
彈幕爭吵不休。
一邊還在發懵的厲廷雲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沒好氣地上前撕扯著我。
“沈言汐，你是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