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周,白薇為了業績,沒經過法務審核,私自給一個資質不明的小公司開了三個月的賬期。
結果貨發了,對方公司注銷跑路了,三十萬貨款打了水漂。
這件事顧辰強行壓了下來,但他看向白薇的眼神,從鼓勵變成了隱忍的不滿。
第三周,顧辰決定給白薇最後一個機會。
讓她負責對接一個老客戶。
我讓財務給她擬了份合同,修改了一部分,交給她。
估計白薇看都沒看就發過去了。
她不知道,合同上,有個一個小數點失誤。
這麼一個誤差,差點讓公司損失兩百萬。
客戶大發雷霆,指責我們不專業。
揚言要解約。
白薇哭著說是財務給她的版本有問題,她隻是被陷害的。
但財務部向來工作留痕。
聊天記錄上寫明了是僅供參考的合同,並讓白經理務必核對細節和金額。
可眼裡隻有男人的白薇,哪裡會花時間仔細看合同?
證據確鑿,白薇還想狡辯。
卻冷不丁撞上顧辰陰鸷的目光。
嚇得把話咽了回去。
為了安撫客戶,顧辰隻好提著禮物上門賠罪,陪著喝了大半夜的酒。
回到家,顧辰吐得昏天黑地,臉色難看至極。
「老婆,你不知道。」
「白薇簡直是豬腦子!」
他一邊喝著我煮的醒酒湯,一邊忍不住抱怨,「連個合同都審不明白,這幾個月不知道在顧氏學什麼了。」
「她真不是當業務經理的料!」
我坐在床邊,替他拍著背。
「多大點事,值得你發這麼大火?
她是新人,又是你親自提拔的,這時候你要是罵她,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再說了,她帶著孩子精力分散也是有的。既然選了人,就要有耐心。你多教教她,手把手帶出來的人,將來才忠心。」
顧辰被我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我了解顧辰。
盡管他愛心泛濫,但對工作向來認真,眼裡揉不得沙子。
再喜歡白薇,此刻應該也忍耐到了極限。
心裡估計早就動了撤了白薇的念頭。
卻不想自己當這個壞人。
他想讓我出面,替他唱這出黑臉。
可惜,我不會再接他遞過來的刀了。
既然白薇這尊大佛是他自己請回來的。
那就讓他繼續含淚貢下去吧。
那天之後,白薇的職位雖然沒撤。
但再也沒什麼重要的工作落到她頭上。
白薇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顧辰的變化。
以前顧辰看她是憐惜、是欣賞。
現在看她,眼裡多了一絲不耐煩和嫌棄。
高高在上的神,開始因為凡人的愚蠢而感到厭倦。
白薇慌了。
10
長期飯票即將到手。
怎麼能在此功虧一簣?
傍晚,我收到齊西發來的視頻。
我就知道,白薇不會讓我失望。
視頻裡,白薇和顧辰在辦公室裡。
剛開始,顧辰語氣還很衝,一直在罵人。
白薇在一旁唯唯諾諾,端茶遞水。
顧辰顯然氣急了,指著她的鼻子罵:
「這種低級錯誤還要我教幾次?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白薇瑟瑟發抖。
看著扯松領帶背對著她的顧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辰哥,你打我吧,罵我吧……」
白薇跪在顧辰身後,仰起頭看他。
宛如看著神祗。
「我是太笨了,笨到連一份合同都看不好……可我這麼笨,全是因為我滿心滿眼隻有你啊……」
「我知道你嫌棄我了……但我真的離不開你,求求你,別趕我走……」
說話間,她已經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
「這是在公司!」顧辰呼吸亂了幾分。
「沒人會進來的……」白薇媚眼如絲,主動送上了自己的紅唇。
下一秒,顧辰低吼一聲,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狠狠壓在了那張堆滿文件的辦公桌上。
嘴裡罵了一句髒話,隨即兇狠地吻了上去。
「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是……隻要是辰哥,要了我吧……」
兩具軀體在桌上糾纏。
視頻戛然而止。
我輕聲笑了。
為了釣住顧辰,白薇之前一直端著。
如今害怕被厭棄,隻好主動獻身。
實質性的出軌證據,就這麼到了我手裡。
11
第二天,白薇就迫不及待地找到了我。
穿著低領襯衫,脖子上一枚紅痕若隱若現。
還戴著一條鑽石項鏈。
我仔細一看,
竟是人事劉姐和我提到過的那條,顧辰去私人訂制的項鏈。
我一直沒收到。
原來,是掛在了白薇脖子上。
「嫂子,我就直說了。」
白薇開門見山,懶得再裝,「辰哥昨晚跟我在一起。我們是真心的。」
「他說我和你在一起很累,你太強勢,不懂他。他說想跟我過日子。」
我攪動著面前的咖啡,輕輕一笑。
「哦?是嗎?」
「嫂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男人的心都不在了,你佔著個位置有什麼意思?不如好聚好散,辰哥也能給你一筆賠償。」
我放下咖啡勺,直視她的眼睛。
「既然顧辰那麼愛你,為什麼不主動來和我提離婚?」
白薇愣了一下,梗著脖子:「那是他怕你傷心,辰哥心軟……」
「心軟?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傻瓜,是因為他不敢。」
「你來公司也有幾個月了,難道你就沒查過這家公司的股權結構嗎?」
「公司是我全資控股,啟動資金是我林家出的,顧辰手裡,連百分之一的實權股份都沒有。」
「這是他當初為了娶我,給林家的誠意。」
「我們在結婚前籤了非常詳細的婚前協議。一旦離婚,如果他是過錯方,不僅要淨身出戶,還要賠償巨額違約金。離婚後的顧辰能給你什麼?一屁股債嗎?」
白薇的臉瞬間煞白。
「不……不可能……辰哥明明說……」
「男人在床上說的話你也信?」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想上位,可以。
隻要你能接受一個身無分文、負債累累的男人。我隨時可以讓位。」
說完,我拿起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給白薇一個瀟灑的背影。
騙子遇上裝逼男。
惡人自有惡人磨。
對白薇而言,知道自己費盡心機勾引的男人是個空殼子,比S了她還難受。
12
更讓白薇難受的。
是她因為搶劫入獄的前夫,上個月剛刑滿釋放。
為了擺脫陳強,白薇換了電話,搬來了A市。
以為能徹底甩掉這個包袱。
但我怎麼能讓這對苦命鴛鴦分離呢?
畢竟浩浩那孩子那麼缺父愛。
整天喊別人爸爸也不是個事。
親爹回來了,一家團圓才是正理。
我讓人不經意地把白薇現在的住址和工作單位透露給了陳強。
連來A市的路費,我都給陳強解決了。
當晚,顧辰剛回到家。
手機突然響了。
他剛接起來聽了兩句,臉色有些古怪。
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捂住話筒,快步走到了陽臺上。
過了一會兒,他推門進來。
故作淡定地去拿外套。
「怎麼了?」
「沒……沒事,公司有點急事。」顧辰眼神閃爍,「有份合同出了紕漏,我得去處理一下。」
那一晚,他徹夜未歸。
隔日,我接到警局的電話。
讓我去派出所處理下顧辰的事情。
從警方口中。
我才得知。
昨日顧辰接到白薇的電話。
她酒店房間已經開好了。
就等他來。
顧辰沒想太多,便前去赴約。
推門進去後,兩人很快滾作一團。
衣衫散亂在地上。
就在顧辰發狠了、忘情了的時候。
「砰!」
房門被巨響撞開。
陳強帶著幾個紋著花臂的大漢,舉著早就準備好的攝像機衝了進來。
閃光燈把原本曖昧的房間照得如同白晝。
「好啊!混蛋!你敢睡我老婆!」
陳強衝上去,對著顧辰就是一拳。
顧辰被打懵了,捂著臉尖叫:「你們幹什麼!」
陳強把鏡頭懟到顧辰臉上,兇神惡煞地吼道,「五百萬!我們要五百萬精神損失費!現在就給!不然明天你就等著上頭條!」
顧辰怎麼可能給他五百萬?
他絕望地看向白薇,
卻發現那個女人正冷漠地看著他,甚至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大聲尖叫配合陳強演戲。
「救命啊!強J啊!顧總強J女下屬啊!」
白薇知道顧辰是空殼子後。
就等著敲他最後一筆。
就算顧辰不給。
她也以為我會為了公司形象而妥協,支付這五百萬。
但,怎麼可能呢?
13
看守所的會見室裡。
氣壓低沉得讓人窒息。
顧辰哭著道歉。
「蘇蘇,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被豬油蒙了心,是被白薇那個賤人陷害的!」
「我對她隻有肉欲,沒有愛!這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廉價貨,怎麼能跟你比?」
我淡淡道:「顧辰,你是個男人,做錯事要自己承擔。」
顧辰愣了一下,
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不……不,蘇蘇,我們是夫妻啊!我是你老公!我要是坐牢了,你臉上也沒光啊!顧氏的股價會跌停的!為了公司,為了你的面子,你也得救我啊!」
我聽著這些令人作嘔的辯解,內心竟然出奇的平靜。
早在闌尾炎手術那天。
我就在心底和他劃清了界限。
「夫妻?很快就不是了。」
我拿出一份離婚協議書。
「鑑於你婚內出軌,我掌握了確鑿的證據,法院是一定會判我們離婚的。你是過錯方,根據婚前協議,你淨身出戶。」
「哦對了,你給白薇花的錢,是夫妻共同財產,我會向法院申請追回的。」
「我不離!我S都不離!」顧辰徹底慌了,「蘇蘇,老婆!我知道錯了!是被白薇那個賤人陷害的!
我是受害者啊!我們八年的感情,你不能這麼絕情……」
「別和我提那八年,我覺得惡心!」我冷冷地看著他,「當你為了白薇一次次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的時候,當你在辦公室跟她苟且的時候,你有想過那八年嗎?」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
「至於白薇,我也不會放過她。」
「她不僅和你要錢,也和我要錢。」
「敲詐勒索五百萬,數額巨大,這些證據我都提交給警方了。」
說完,我沒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會見室。身後傳來顧辰絕望的嚎叫。
……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的新聞佔據了各大財經和娛樂版塊的頭條。
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難堪。
輿論的風向反而出奇的一致。
時代變了。
大眾對於這種鳳凰男靠嶽家上位,有錢就變壞,最後被小三仙人跳的戲碼,給予了我極大的同情和支持。
「老公出軌不可怕,可怕的是戀愛腦。」
「林總這一手斷舍離太漂亮了!不扶貧,不聖母!」
甚至公司的股價都小漲了一波。
坐實了白薇和陳強的敲詐勒索後。
顧辰原本可以被放出來。
但他在公司這些年,怎麼可能一點把柄都沒有?
我又以職務侵佔罪和挪用資金罪,把他送了進去。
最終他被判八年。
陳強作為敲詐勒索的主犯,又是累犯,直接被判了十五年。
至於白薇,同樣面臨十年的牢獄之災。
再加上我起訴追回了顧辰在她身上花的所有錢。
她還背上了巨額的債務。
狠嗎?
或許吧。
但在這個吃人的名利場裡,不狠,怎麼站得穩?
要怪,就怪他們自作自受。
活該罷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