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兩人在辦公室內吻得忘乎所以。
我問起這位新員工。
顧辰一臉正義：「蘇蘇，她太苦了，我們要多幫幫她。」
我笑著點頭。
不僅為他們創造二人世界，還給女人升職加薪。
既然顧辰那麼愛當救世主。
那我就要讓他看看。
有些無底洞是填不滿的。
1
顧辰接受財經雜志專訪的那天。
特意提到了他的家庭。
「我很感謝我的太太林蘇，是她一直在身後默默支持我，讓我沒有後顧之憂。」
主持人投來羨慕的目光：「顧總真是事業家庭雙豐收，聽說貴公司最近又拿下了市裡重點扶持的項目，真是年輕有為。」
顧辰謙虛地擺手，
被恭維的得意卻藏也藏不住。
隻有我知道。
那個重點項目是我動用了林家三層關系才敲定的。
而顧辰的公司，也是由我投資創立。
我甘願收斂鋒芒，做他背後的推手。
隻因從小父母就教導我，女人若太強勢，容易讓男人感到自卑。
尤其是顧辰這種自尊心極強的男人。
所以，由他站在臺前，我來扮演賢內助，也沒什麼不好。
採訪結束，顧辰向我走來。
「老婆，我剛才表現怎麼樣？」
我遞給他一瓶擰開的水。
「很棒，非常有大將之風。」
顧辰滿足地喝了一大口水，自然得攬過我的肩膀，「那是，還是老婆培養得好。」
「今晚吃什麼，粵菜還是法餐？」
「你決定。
」我微笑著挽住他的胳膊。
上車前，我的手機響了。
表妹齊西發來消息：
「姐，我的人才房名額怎麼被佔了啊！」
「本來說好有我份的，怎麼被姐夫的行政助理拿去了？」
我皺了皺眉。
齊西是我舅舅家的女兒，古靈精怪得很。
剛從國外名校畢業回來，非要憑本事通過校招進了公司。
不想別人帶著有色眼鏡對待她。
S活不讓人知道她是我表妹。
連顧辰都沒見過她。
為了不想聽我舅媽的嘮叨。
她申請了公司的人才公寓。
想早點搬出來住。
我狀似無意地問身旁的顧辰：「聽說人才公寓的名單定了？那個海歸實習生的名額好像被擠掉了。」
顧辰正在系安全帶，
眼神閃爍了一下。
「噢，你說那個名額啊，」
「我讓行政部調給白薇了。」
白薇？
我記起來了。
是顧宸新招的助理。
人很文靜，宜室宜家的溫婉模樣。
顧辰嘆了口氣：
「蘇蘇，你是不知道，她太不容易了。」
「她是個單親媽媽，一個人帶著個五歲的兒子。為了省房租住在郊區，每天天不亮就要爬起來給孩子做早飯，然後再倒兩趟地鐵趕來上班。」
「人才公寓就在公司對面，旁邊就是配套幼兒園。我想著，那個實習生雖然符合人才房申請條件，但白薇顯然更需要這個房子。作為老板，多給困難員工一點人文關懷，也能收攏人心，你能理解我的，對吧？」
他的理由無懈可擊。
白薇的遭遇也確實令人同情。
換做是我，也會幫白薇一把。
思索片刻，我同意了他的做法。
「孤兒寡母確實艱難，你有這份心很好，那個實習生那邊我去安撫。」
顧辰松了一口氣。
「老婆，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
我笑了笑，低頭給齊西回消息：
「別跟困難員工搶資源了。你搬去公司附近的星河灣吧，房租我給你報銷。」
對面秒回了一個跪地磕頭的表情包：「老板大氣！」
2
周末，白薇來家裡道謝。
她提著一籃水果，站在玄關，局促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顧總，嫂子……真的太感謝你們了。」
白薇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身上是一件寬松的米白色針織衫。
顯得整個人更加單薄削瘦。
她的眼眶紅紅的，看著顧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神祇。
「如果沒有辰哥……不，顧總的幫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深深鞠了一躬。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一片雪白的皮膚。
顧辰虛扶了她一把，語氣溫柔：「快起來，小事一樁，沒必要特地跑一趟。」
「要來一趟的。」
白薇勾了勾耳邊的發絲。
轉過頭看向我。
「嫂子，還請您和那位實習生說聲抱歉，佔了她的名額實在不好意思。」
我微微一笑。
「不用客氣，公司有公司的制度，既然顧辰覺得你符合幫扶條件，那這就是你應得的。」
她打量著房子內部的裝飾，
眼底的嫉妒一閃而過。
聲音細若蚊蠅：「辰哥人真好，又顧家又有能力，嫂子真幸福。」
顧辰被這句誇贊捧得有些飄飄然。
他擺擺手：「哪裡哪裡，男人嘛，照顧家裡是應該的。」
話音剛落，白薇眼底浮現落寞。
顧辰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
我剛想打圓場。
白薇電話響了起來。
接通電話，她臉色難看。
「什麼？水管爆了？房東……房東你別生氣，我馬上回來……」
掛斷電話，白薇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對不起哥，嫂子，我得先回去了。孩子在出租屋裡玩水，水管不小心爆了，把房子的地板泡了……」
「完了，
我要賠房東錢了……」
「水管爆了？」顧辰幾乎是下意識地站了起來，「你一個女人怎麼處理得了？那種老小區的管道最復雜。」
他轉頭看向我，「蘇蘇，我去幫她看看，很快就回來。」
我皺眉，下意識攔了一句：「這事找物業不就行了，你去能幫上什麼忙？你會修水管嗎？」
顧辰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蘇，水多流一分鍾，白薇在房東面前就多一份難堪。我會不會修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去能幫她撐個場面，免得她被房東欺負！」
白薇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仰慕的光芒。
「辰哥……你真好……除了你，真的沒人管我們母子S活了。」
「和我說這些，
太見外了，咱們走。」
顧辰抓起車鑰匙，拉著白薇，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我一個人站在玄關。
我怔愣許久。
總覺得這麼焦急的顧辰，我已經很久沒見到過了。
他一向成熟穩重。
隻有在熱戀時，他才會為了我的一點小事，露出這種失了魂般的慌張。
3
那一晚，顧辰直到深夜才回來。
我坐在沙發上等他。
「修好了？」
我手裡拿著顧辰上專訪的財經雜志。
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當然。」顧辰一邊解領帶一邊得意洋洋，「這種小事難不倒我。你是沒看見，那個房東看見我開著豪車過去，臉都綠了，一句話都不敢多說。白薇都嚇哭了，一直拉著我的袖子說我是她們母子的救命恩人。
」
他說得眉飛色舞。
比談了一個億的合同還得意。
我淡淡問道：「房子泡水了，他們今晚怎麼住？」
「這還用得著你操心？」顧辰笑了一下，「這幾天他們母子先在酒店湊合一下，過幾天那間人才房騰出來了，我再幫他們搬過去。」
他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完。
看著我，目光忽然變得復雜。
「林蘇，有時候你真該學學白薇。」
我愣住：「學她什麼？」
「學學怎麼像個女人一點。」
「那種情況，你第一反應就是叫物業、走流程。」
「你不覺得自己太強勢、太完美了嗎？有時候我也希望你能像她一樣，哪怕是換個燈泡、通個下水道，也能依賴我一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隻要一個電話，就有無數個專業的工人上門服務。
」
「那樣讓我覺得，在這個家裡，我就像個擺設。」
我合上書本。
深吸一口氣。
這幾年，我為了能讓他全身心拼事業。
家裡的事情從來沒讓他操心過。
在他眼裡，我的獨當一面成了強勢冷漠？
而隻會哭哭啼啼的白薇，卻成了女人味的標準？
如果他想修水管，大可以去當水電工，何必當這個總裁？
這句話到了嘴邊，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說實話。
我實在是不想為了這點瑣事發脾氣。
但他對白薇的態度。
已然敲響了我心裡的警鍾。
4
我讓人事調出白薇的簡歷。
又讓人私底下查了一下。
原來，
她根本沒有離異。
她之所以自己帶孩子，是因為丈夫搶劫入獄了。
她隱瞞這件事，估計是不想孩子被人議論。
看在她確實困難的份上。
我也不想影響她工作的情緒。
暫時壓下了這件事，沒和顧辰說。
公司一直倡導人文關懷，活動很多。
親子日那天，公司的大會議室被布置成了遊樂場。
人事訂了高檔的甜點和玩具。
員工們帶著自家的孩子，歡聲笑語。
白薇也帶了她的兒子來。
是個五歲的男孩，叫浩浩。
長得虎頭虎腦，一進門就盯著滿桌的玩具和零食。
白薇一雙眼睛，卻直勾勾地在人群裡搜尋。
直到看到被眾星捧月的顧辰。
然後，
擰了浩浩的胳膊一下。
下一秒。
「爸爸！」
一聲清脆響亮的喊聲，讓原本喧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浩浩朝著顧辰衝過去。
抱住了他的大腿。
「爸爸！你在這裡！我好想你啊！」
周圍一片S寂。
員工們面面相覷，震驚的眼神不自覺在我和白薇之間來回遊移。
白薇故作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臉色漲紅，伸手去拉孩子。
「浩浩，別亂叫！這是顧叔叔，不是爸爸！快松手！」
浩浩不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不嘛！這就是我想像中爸爸的樣子！顧叔叔對我那麼好，給我買奧特曼，還帶我去吃肯德基，他就是我爸爸！」
買奧特曼，吃肯德基？
這都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臉色漸漸冷下來，沉默地看著顧辰。
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摸了摸浩浩的頭。
「好了浩浩，不可以調皮。」
為了緩解氣氛，他抱起浩浩，朝我擠出一個笑。
「關心員工的孩子，我應該做的。」
「單親家庭的孩子敏感，從小缺愛，你就別跟他計較了，童言無忌嘛。」
是，孩子童言無忌。
但爸爸是能隨便亂叫的嗎？
這後面，沒有大人教我是不信的。
我冷冷地看向白薇。
「白助理，孩子既然這麼缺父愛，你作為母親更應該多花時間陪陪他。而不是讓他到處亂認親戚，這樣對孩子的心理成長可不好。」
白薇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面對同事們鄙夷的目光。
揚手對著浩浩就是重重一巴掌。
「我讓你亂喊！閉嘴！」
「快改口！給林總道歉！」
浩浩被打蒙了，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不但沒改口，反而更兇狠地瞪向我，大吼道：
「我不道歉！你是壞女人！媽媽在家裡說了，爸爸最愛的是我們，你是隻會管著他的老巫婆！」
這句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打在我臉上。
周圍員工竊竊私語，顧辰的表情從尷尬轉為惱羞成怒。
「夠了！林蘇，你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計較什麼？」
「把孩子逼成這樣，顯得你很有能耐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