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先生在掃黃行動中,被當場抓獲。
我是懵的。
等我到了警局,看清韓星爍懷裡哭到梨花帶雨女人的臉後。
突然就覺得挺沒意思的。
我走到韓星爍面前。
韓星爍下意識擋在女人,想要解釋。
卻被我一巴掌扇在了臉上。
「韓星爍。」
「你可真髒。」
1
巴掌聲清脆。
在警局裡炸開,剛剛還要繼續和我講明情況的警察都愣住,我看著韓星爍捂著臉還沒反應過來,抬起手,就要一巴掌下去,他懷裡的女人突然衝上來替他擋住,巴掌落在女人臉上。
女人哭的更兇。
「你憑什麼打人!」
女人哭到哽咽。
「你憑什麼打韓星爍,
」她紅著眼睛,倔強看向我:「你不問是非,不管對錯,你上來就打人,你憑什麼這樣做!」
我看著女人的樣子,隻覺得可笑,可笑到我連一句廢話都不想多說,抬起手又要打下去的時候。
韓星爍終於反應過來,拽住我手腕。
「夠了。」
「溫瓷,」韓星爍眼神冷下來,語氣也跟著強硬:「這不是你過家家的地方。」
「你能不能不要不分場合的就胡鬧!」
韓星爍用力摔開我。
我防備不及,踉跄一下,後腰撞上桌角,傳來一陣鈍痛,疼到我眉頭緊皺,韓星爍眼底閃過一抹心虛,就要來扶我,卻被女人先一步上前,
女人哭著和我解釋:「溫瓷,我和星爍之間什麼都沒有,隻是星爍看我可憐,想幫我,卻被人陷害說我們嫖娼,你和星爍在一起這麼多年,
你難道還不知道星爍為人嗎。」
女人越哭越大聲,越哭越悽慘,像是真正受了好大的委屈,和我說。
「我要是你,我一定不會當眾讓自己老公丟面,就算有什麼事,不能回去說嗎!非要讓他在外面丟人,你難道不知道,男人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嗎!」
女人哭聲讓韓星爍動容,他眼底劃過的心疼和猶豫全部變成的冷漠。
他扶住女人,滿臉責備看向我。
「我和夏夏之間本來就沒什麼。」
「我已經和你解釋過很多次了,」韓星爍護著許夏:「你不要心髒,就看什麼都髒!」
我其實來之前。
我以為,韓星爍真的出了什麼事,我也想過韓星爍萬一被人仙人跳,我要怎麼處理這件事,也想過,韓星爍是不是被同行設計陷害,想要影響公司穩定。
但,
獨獨沒有想過。
是因為許夏。
又是許夏。
是韓星爍半年前,突然結識的夜店公主,是韓星爍嘴裡無意識就要提起的,辛酸小苦瓜,是韓星爍認定自己就是救贖文裡的上帝,企圖拯救小苦瓜人生,到我們無數次發生劇烈爭吵。
韓星爍總是下意識維護小苦瓜,覺得是我咄咄逼人,是我的錯。
到後來。
我終於忍受不了,提起離婚。
韓星爍才終於消停。
他說:「我保證,我們之間永遠不會有許夏。」
他說:「選你還是選許夏,我怎麼可能不明白。」
韓星爍哭著說愛我,求我給他機會。
我心軟了。
以為度過了一段風平浪靜的日子,許夏真的從我們人生中被踢出局,卻沒想到,不過一個月,
辛酸小苦瓜又強勢回歸,還是用這種形式重新出現在我面前。
我看著韓星爍完全偏向許夏的樣子,一股疲憊感瞬間爬滿我四肢,拖拽著我就連空氣也感到窒息。
「算了吧。」
2
我聲音很輕,輕到韓星爍愣住,他又問了一遍。
「你說什麼?」
「溫瓷,」韓星爍問我:「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算了,」我盡可能讓自己保持冷靜,我不想再被這種事情左右心情了,就告訴韓星爍:「我可以籤下保釋書,也可以讓你繼續當你救贖文裡的上帝,當你小苦瓜的英雄。」
「但是,」我忽略一旁已經暗自竊喜的小苦瓜,對上韓星爍錯愕的臉,笑了:「我們就算了吧。」
「韓星爍。」
「我們離婚吧。」
從警局出來。
氣氛一直凝重。
韓星爍不答應離婚,就強硬坐上我的車,連帶著我的後座,也非要擠上一顆小苦瓜,小苦瓜保持著沉默,韓星爍就坐在副駕解釋。
「我和許夏之間真的沒有什麼。」
「今天是我跟老陳他們有局,」韓星爍壓下脾氣和我說:「吃完飯我們幾個就說去唱歌,也沒想到會碰到許夏。」
「你知道許夏生活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就指著她一個人,我看見那男的拖她上的車,跟著她到了酒店,要不是我――」
韓星爍聲音被打斷。
是後座。
許夏啜泣的聲音傳來。
「溫瓷。」
「我從沒有想過要和你搶什麼,」許夏哭到岔氣,還在說:「我自己也是不容易走到今天,我前夫就是家暴我和孩子,我才離的婚。」
「要是我真沒有那個拖油瓶!
」
「要是我也清清白白,」許夏突然停住哭聲,深情看向韓星爍:「我一定會又爭又搶!」
「就憑他是韓星爍!」
「就憑他是個好人!」
「就憑他――」
我一腳踩住剎車。
保時捷急剎在路上,我轉頭看向許夏被哽住的臉,和韓星爍動容的樣子,笑了。
「既然這樣,」我按下開鎖鍵,又降下車窗:「正好到了酒店。」
「不如我成全你們。」
「開房的錢總有吧,」我嘲諷出聲,對上韓星爍陰沉的臉:「這回你們名正言順,是經過我這個原配答應的。」
「去吧。」
「沒有人會報警,在抓你們去一趟派出所。」
「至於你們要不要再造一個拖油瓶,」我視線掃過許夏的小腹:「那就是你們的事情了。
」
車廂裡。
廉價的香水味刺鼻,像是野蠻長在我心上的藤蔓,將我周圍空氣全部鎖住,連呼吸都覺得困難,我語氣談不上好,我已經盡力在克制,卻還是刺到了許夏的自尊心。
許夏下車的同時,朝著我大吼。
「溫瓷!」
「你太過分了!」
小苦瓜一下車。
韓星爍就止不住的朝我開噴。
「我從沒有想過,你心髒成這樣!」韓星爍拽住我手腕:「許夏在這個城市沒有親戚朋友,你要她這麼晚一個人去哪!」
3
「你憑什麼這樣傷害一個無辜人!」
「溫瓷!跟我下去道歉!」
手腕被拽的生疼。
我看著這個從前滿心滿眼都是我的男人,心一寸寸涼透,一巴掌扇在了韓星爍臉上。
「要我道歉?」
我看著韓星爍錯愕的臉。
「做夢!」
我替韓星爍解開了安全帶,指著車門就說:「滾!」
我看著韓星爍用不可理喻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扔下一句:「你不要後悔!」
然後,韓星爍摔門而去。
我透過車窗,還能看見韓星爍追上小苦瓜,用力拽住小苦瓜的手,看著小苦瓜掙扎了幾下,最後趴在韓星爍懷裡哭到泣不成聲,隻覺得身體裡像是被裂出一道縫,無數穿堂風呼嘯而過。
疼的讓我就連握住方向盤的手都在抖,抖到我開車路過寒風中相擁的兩人時,清楚看見小苦瓜朝我露出挑釁表情,無聲像我宣布。
這場戰役。
她贏了。
我和韓星爍陷入冷戰,韓星爍的朋友都來勸和,勸我。
「嫂子,
韓哥就是同情那女的可憐,根本就不是愛情,你不要亂想。」
共同朋友都說。
「當初你們一路走來不容易,韓哥上次喝多還在喊你名字,韓哥說,看見許夏總會想到從前的你,他就是想要彌補當年你的不容易。」
我聽著朋友提起我們曾經。
想起我們兩個白手起家。
想起童年我們一起跟惡狗搶食。
想起,我們父母出遊那天,雙雙S在了那次意外,我們就成了孤兒,年長的親戚掠奪了我們全部財產後,又讓我們從孤兒變成了流浪兒。
是韓星爍用力抱緊我,和我說。
「溫瓷。」
「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家。」
那時候,家是遙遠的名詞。
萬千燈火中。
沒有屬於我們的那一盞,城市的一磚一瓦都是天價,
可韓星爍卻讓我住進了海城最高檔的大平層,陪著我在房子裡裝滿了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回憶,就連邊邊角角,韓星爍也會因為怕我磕著碰著,裝滿了柔軟的防撞條。
韓星爍總說。
「溫瓷,在我心裡,你就永遠是個孩子。」
「我要溫瓷。」
「做這個世上最幸福的公主。」
「我的小公主。」
如今。
朋友和我說:「哪個男人不亂來,韓哥已經算好了,他不賭不嫖也不養女人,就全心全意在你身上,溫瓷,你不要再鬧了。」
我明白。
這是韓星爍的說客,是韓星爍請來讓我低頭的臺階,隻要我順著走下去,我們就可以和從前每次鬧脾氣一樣,又佯裝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重新翻篇。
可我突然就不願意了。
我就是倔,
倔到我看見許夏剛更新的朋友圈裡,是許夏帶著孩子坐在摩天輪上,笑容滿面,配文。
【孩子說,爸爸就算不是親生,隻要有愛,就是一家人。】
照片一角。
是一雙骨節分明的手。
我不會不認識。
那雙手,我看了快三十年,那枚戒指,是我親自設計,韓星爍請人定做,是我們的婚戒。
4
我心髒痛到快要麻木,快要以為沒知覺的時候,許夏發來一段視頻。
視頻裡。
許夏兒子抱著韓星爍撒嬌問他。
「韓叔叔,你可以當我爸爸嗎?」
「我可以喊你爸爸嗎?」
孩子晃蕩著韓星爍胳膊,就說:「我覺得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叔叔,是我的超級英雄。」
「我真的好喜歡你,
也好想有個像你一樣的爸爸。」
「你就當我爸爸好不好嘛~」
許夏笑著喊他:「別胡鬧。」
韓星爍就責備許夏:「怎麼就胡鬧了。」
韓星爍彎下腰,和孩子保持著平視,眼神溫柔的不像話。
「喜歡叔叔?」
孩子點點頭。
「想要叔叔當你爸爸?」
孩子更用力點頭。
韓星爍就說:「好。」
「那就喊我爸爸,我給你當爸爸好不好?」
孩子高興的聲音回蕩在視頻裡,許夏給我發來一條語音。
「溫瓷。」
「你說你,拿什麼和我爭。」
「你趁早認輸吧。」
我聽著許夏聲音反復響起又熄滅,看著坐在一旁閨蜜滿臉擔心。
「小瓷,
孩子的事情,你真不打算告訴韓星爍?」
閨蜜說:「隻要你說你也有了孩子,你們之間有了孩子,我相信韓星爍會回頭的。」
「可我不想。」
我手放在小腹。
那裡孕育著一條生命。
是我和韓星爍的孩子,是我們期盼了好多年的愛的延續,但現在,我突然就不想成為母親了,我不想孩子生長在像我一樣殘缺的童年陰影裡,我告訴閨蜜。
「從韓星爍選擇許夏,從他點頭要給別人當爸爸。」
「他就已經不配當我孩子的爸爸了。」
我和醫生約好流產手術那天,見到了陪著許夏兒子來醫院的韓星爍,韓星爍一眼看見我,下意識松開了許夏兒子的手喊我。
「小瓷。」
「你怎麼在這裡。」
他看見我手裡拿著檢查單,
就要上前。
「你生病了?」
「哪裡不舒服?怎麼沒和我說?」
我還沒開口。
許夏馬上推了兒子一把,兒子就哭著拽著韓星爍的手。
「爸爸。」
「我肚子疼,」許夏兒子用力拽著韓星爍不讓他過來:「嗚嗚,我肚子好疼。」
我就看著韓星爍眼底閃過猶豫,最後抱起孩子,掙扎看向我。
「老婆,事情分輕重緩急,你應該理解的。」
韓星爍要走。
我隻覺得可笑。
閨蜜拿著繳費單看到這一幕,一氣之下,衝上去就罵。
「狗東西!」
「你他媽還敢出現在這裡!」
「好啊,」閨蜜上前就要拽住韓星爍:「沒空陪老婆有空陪雜種是吧!」
閨蜜拽住韓星爍就喊:「不準走!
你到底知不知道小瓷她――」
「我不是雜種!」
孩子從韓星爍懷裡掙扎著下來,就要衝向閨蜜,閨蜜躲閃不及,卻被我用力拽著推開,我被堅硬腦袋撞在小腹上,疼痛遍布全身,後背撞在牆上,我整個人跌坐在地上,痛到全身發顫。
小孩卻還不S心,一腳踩在我肚子上。
「賤女人!」
「都是你個賤女人!」
「是你勾引我爸爸!」
「是你個賤人!」
旁邊聚滿了人。
紛紛朝著我開噴,認定我是小三,罵我恬不知恥說我不要臉!
韓星爍就站在人群開外,居高臨下看著我,像是在等我認錯,像是在等我一個態度,我卻隻是虛弱到連發聲都困難。
「韓…..」
「韓星….
爍….」
我咬字困難,想讓他喊醫生,孩子卻哭的更兇趴在地上打滾喊肚子疼,我看著韓星爍眼底閃過掙扎,最後還是抱著孩子走前告訴我。
「溫瓷。」
「你真的需要好好反省了。」
韓星爍抱著孩子檢查後,依舊心不在焉。
他腦子裡總是回蕩著我虛弱到蒼白的臉,焦慮走出醫生辦公室,就聽見有人說。
「剛剛那女的也太慘了吧,直接給撞沒了孩子,全身都是血!」
「看著都滲的慌!」
韓星爍心頭一跳,想起我的臉,巨大恐懼沒過他。
他突然就推開了撒嬌抱住他的小聰,發瘋一樣衝向走廊,卻在看見地上一灘血跡後,徹底僵住。
5
牆體連帶著地面上都是血漬,像是纏在他心上的一塊陰影,
無論怎麼想要忽略都忽略不了。
他衝上去,抓著正在清掃的阿姨就問。
「這是誰的血。」
「是誰?」
他紅著眼睛問阿姨。
「是溫瓷的嗎?」
「不是吧?」
「不是溫瓷對不對?」
他不管阿姨回答,隻顧著安慰自己:「溫瓷沒有懷孕,溫瓷不會懷孕。」
「我和溫瓷有過一個孩子,我們有一個孩子,但因為我,因為我不懂事害溫瓷沒了孩子,醫生就說溫瓷很難受孕了,是我害S了我們的孩子…..」
阿姨被近乎瘋癲的韓星爍嚇了一跳,一把推開韓星爍就罵。
「神經病吧你」
阿姨拿著水桶就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轉頭問他:「你剛剛說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韓星爍表情僵住,
就要說出口。
「星爍!」
許夏追上來,急急忙忙檢查韓星爍上下,突然就紅了眼睛。
「我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許夏拍打著韓星爍,哭到哽咽。
「我以為你有什麼事,嚇S我了!」
「你嚇S我了!」
小聰就跟著上來,抱住韓星爍大腿,嗷嗷大哭。
「爸爸別不要小聰!」
「爸爸別不要媽媽!」
「嗚嗚嗚!」
眼看著許夏和小聰哭成了淚人,韓星爍滾到喉嚨那句「溫瓷」終究沒有問出口,阿姨也在看見韓星爍和許夏默認,他們就是一家人,忍不住朝著韓星爍罵了句「有病」就頭也不回走了。
我從醫院醒來的時候,閨蜜就守在床頭,滿臉擔心。
「醫生說,你已經沒有大事了。
」
閨蜜握住我的手。
「是我不好。」
閨蜜眼眶就紅了。
「是我太衝動了,害你受了這麼大委屈。」
我看著閨蜜眼淚落下,心也跟著疼了起來,我擠出笑容告訴她:「我沒事。」
「孩子,」我聲音很輕:「本來也是不打算要的。」
「現在沒了。」
我想起韓星爍和他的辛酸小苦瓜,還有哪個孩子,問閨蜜。
「我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既然,韓星爍要為小苦瓜和她孩子負責一生,那不如,我也送上一份大禮。
6
韓星爍接連幾天夢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