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又黑又壯,滿身野性。
我把他當替身養在身邊,讓他睡地板,吃剩飯。
在他身上尋找白月光的影子,肆意羞辱他的尊嚴。
他從不反抗,隻在深夜用一種要把我生吞活剝的眼神看我。
直到暗戀對象回國。
在一次頂級富豪的私人宴會上,他畢恭畢敬對我那「替身」喊了一聲:「小陸總。」
我手裡的酒杯「哐當」摔在地上。
而他,慢條斯理走過來,笑得玩味:「大小姐,玩夠了?」
「現在,該換我了。」
1.
我是楚雲曦,一個瘋子。
別人都這麼說我。
我愛了賀家少爺賀彥之十年,把自己活成了他的復刻品。
他愛穿白襯衫,我的衣櫃裡就全是白的。
他喜歡彈鋼琴,我便沒日沒夜練琴,隻為在他生日宴上彈一首曲子。
可他出國那天,一句話都沒跟我說。
我站在機場,看飛機飛遠,心也掏空了。
那天,我做了個瘋狂的決定。
我找路子,在黑市裡找到了一個男人。
陸晟野。
他跟賀彥之有八分像,氣質卻天差地別。
賀彥之是溫室裡的花,矜貴。
陸晟野是野地裡的刺,扎手。
我把他帶回家,扔給他一份合同和一張銀行卡。
「一年,一百萬。你隻需要扮演賀彥之。」
他撿起合同,看也不看就撕了。
我不生氣,問他:「你妹妹的醫藥費,還差多少?」
他身子一僵。
最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我笑了。
我帶他去賀彥之住過的客房,指著鋪了地毯的地板,話說得輕飄飄:「以後,你就睡這。」
我又指著桌上我吃剩的晚飯:「飯,吃這些就行。」
陸晟野什麼也沒說,脫下外套,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下。
半夜我渴醒了,下樓找水喝。
路過客房,門沒關嚴。
我停下腳,從門縫裡看進去。
月光照進來,陸晟野沒睡。
他坐在地上,背挺得筆直,衝著我房間的方向。
他身上那股勁兒,隔著門板都讓我發冷,恨不得把我撕碎。
2.
我開始變本加厲折磨他。
我讓他穿賀彥之的白襯衫。
昂貴的料子包著他一身結實的肌肉,
緊繃著,不倫不類。
我捏著他的下巴,逼他對著鏡子笑。
「彥之笑起來不是這樣,他有梨渦,很甜。」
我皺著眉,全是挑剔:「你笑得太兇,要吃人。」
他嘴角的弧度僵硬,臉上沒一點笑意。
我叫來那群狐朋狗友,在別墅裡開派對。
音樂吵得人頭疼,我指著在角落擦地的陸晟野,跟她們炫耀:「看,我新買的寵物。」
朋友許顏靠在一個男網紅懷裡,捧場地尖叫:「楚大小姐,還是你會玩。就是這氣質差遠了,賀彥之哪有這麼黑壯。」
說著,她端起一杯紅酒,搖搖晃晃走到陸晟野面前,故意把酒全潑在陸晟野的白襯衫上。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許顏誇張叫著,一臉壞笑:「這衣服貴吧?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
我靠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我看見陸晟野握著拖把的手背青筋暴起,拖把杆在他手裡咯吱作響。
他抬起頭。
許顏嚇得退了一步。
我以為陸晟野要動手。
他卻松開手,拿起旁邊的抹布,沉默蹲下身,擦地上的酒。
「沒關系。」他嗓音沙啞,聽不出情緒。
我心裡一陣無名火。
派對結束,我把所有人都趕走,一個人喝悶酒。
陸晟野收拾完,走到我面前,一句話不說。
我喝多了,看著他胸前那片扎眼的紅酒印,伸出腳,踩上那湿透的布料。
他身子一抖,肌肉繃緊,雙目漸漸變得猩紅,像是在極力隱忍克制。
下一秒,一隻大手抓住我的腳踝,力氣不大,手背上卻青筋暴起。
「楚雲曦。」
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我抬頭看他,酒精壯了我的膽。
「陸晟野,」我學他的樣子叫他,「你是不是很恨我?」
他沒回答。
「恨就對了。」我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就是要你恨我,這樣我心裡才好受一點。」
因為賀彥之不愛我,所以我要找個人來恨我。
說完,我踢開他,搖搖晃晃上了樓。
3.
我用各種法子羞辱他,他都接著,從不反抗。
但我總覺得,他那股子忍耐快到頭了。
有幾回半夜,我感覺他進了我房間。
就站在我床邊。
可一睜眼,屋裡什麼都沒有,隻有冷冰冰的月光。
那天我淋了雨,
半夜發起高燒。
我燒得迷糊,渾身發冷,連下床倒水的力氣都沒有。
在我以為自己要燒S過去時,房門被推開了。
陸晟野端著一杯溫水和退燒藥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被我弄髒的白襯衫,頭發有點亂,剛從地板上起來。
他走到床邊,把我扶起來,把水杯遞到我嘴邊。
我渴得厲害,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
溫水流進幹裂的喉嚨,舒服了不少。
「藥。」他把藥片遞給我。
我燒得腦子不清醒,看著那張和賀彥之相似的臉,下意識喊了一句:「彥之。」
他的動作停住了。
我沒發現,繼續說胡話:「彥之,你終於回來看我了,我好想你。」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過了很久,
我才聽見他嗓子發幹地問:「你就這麼喜歡他?」
我沒有回答,隻是抓著他的手,把臉埋在他手心蹭了蹭。
他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厚繭,一點也不像賀彥之那雙彈鋼琴的手。
可他的手心很暖,讓我舍不得放。
我感覺到他身體僵硬,然後,他用另一隻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那動作很輕,帶著點笨拙。
第二天我醒來,燒已經退了。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和一碗小米粥,還冒著熱氣。
陸晟野不在房間裡。
我坐起身,喝了一口粥,味道居然不錯。
記憶慢慢回來,我想起昨晚的事,臉上有點發燙。
我竟然對著陸晟野,叫了賀彥之的名字,還說了那麼多肉麻的話。
我煩躁抓了抓頭發,
把碗重重放在桌上。
下樓時,陸晟野正在院子裡劈柴。
他脫了上衣,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光,汗水順著肌肉線條滑下,全是力量感。
我看得有點出神。
他聽到動靜,轉頭看我。
「醒了?」他語氣平淡。
我「嗯」了一聲,走到他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扔在他腳邊。
「昨晚,謝了。這是小費。」
我又變回了那個樣子。
他劈柴的動作停了,看著地上的錢,沒動。
「還有,」我頓了頓,補上一句,「以後沒我的允許,不準進我的房間。」
他沉默了一會,然後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笑,嘴角微微上揚,卻帶著嘲諷和冰冷。
「知道了,」他撿起地上的錢,
一張一張,慢吞吞擦幹淨,然後放進口袋,「楚小姐。」
那聲「楚小姐」,咬得特別重。
4.
賀彥之要回國了。
消息是我朋友說的,賀家要為他辦接風宴。
我掛了電話,心髒狂跳。
他終於要回來了。
我衝進客房,陸晟野正在看書,一本很舊的古典音樂理論書。
我一把搶過他手裡的書,扔到一邊。
「你可以滾了。」
「合同,還有半年。」他說。
「違約金我三倍賠你。」我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黑卡,扔在他面前,「拿著卡,滾出我的視線,永遠別再出現。」
他看著那張黑卡,沒動,隻是看著我。
「因為他要回來了?」他問。
我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楚雲曦。」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來。
他比我高一個頭,巨大的影子把我完全罩住。
「你覺得他回來了,就會多看你一眼?」他聲音很輕,每個字都砸在我心上。
「你閉嘴!」我炸毛了,「你懂什麼!你不過是我花錢買來的一個替身,一個玩物!你有什麼資格評論我和他!」
「玩物?」他重復這兩個字,嘴角的笑意更冷了,「你確定,是我在被你玩?」
他話裡的譏诮刺痛了我,我揚手就想給他一巴掌。
手腕被他抓住。
他力氣大得嚇人,捏得我手腕生疼。
「放開我!」我掙扎著。
「楚雲曦,」他俯下身,熱氣噴在我耳朵上,聲音又沉又啞,「別後悔。」
說完,他松開我,頭也不回走了出去。
他沒有拿那張黑卡,也沒帶走任何東西,好像他從來沒在這裡生活過。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非但沒解脫,反而空落落的。
但我很快把這種感覺扔到腦後。
賀彥之回來了,這比什麼都重要。
我精心打扮,換上最華麗的白色禮服,戴上我最精美的首飾,去了賀家的宴會。
宴會廳裡燈火輝煌,人來人往。
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賀彥之。
他還是那麼耀眼,穿著一身白色西裝。
我端著酒杯,心髒狂跳,正準備上前去跟他打招呼。
可下一秒,我臉上的笑僵住了。
我看到賀彥之並沒有成為全場的焦點。
他正站在一個男人身邊,微微躬著身,臉上帶著討好和敬畏,活脫脫一個下屬。
而他身邊的那個男人,背對著我,身形高大挺拔,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
周圍的人都以他為中心,不敢輕易上前打擾。
他是誰?
我皺著眉,端著酒杯,穿過人群,慢慢走了過去。
離得越近,我心裡的不安就越強烈。
那個背影,為什麼該S的熟悉?
就在這時,賀彥之側過身,恭敬開口:「小陸總,這位是。」
那個被稱為「小陸總」的男人,隨著賀彥之的動作,漫不經心轉過身來。
看清他臉的那一秒,我愣住了。
那張臉,我再熟悉不過。
稜角分明的輪廓,還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陸晟野。
不,他不是陸晟野。
他不再是那個穿著不合身白襯衫、滿身塵土的替身。
他是陸晟野,但又是另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陸晟野。
他站在水晶燈下,渾身都是貴氣和壓力,是那種掌控一切的人。
我手裡的酒杯掉了,哐當一聲。
紅酒灑了一地。
全場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賀彥之看到我,臉色一變,驚愕叫道:「楚雲曦?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沒理他,我隻能看到那個男人。
他也看著我,那神情變了。
不再是忍耐,而是一種貓捉老鼠的玩味。
他邁開長腿,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用帶著薄繭的指腹,捏住了我的下巴。
他俯下身,湊到我耳邊,低聲笑了。
「大小姐,」那聲音又沉又啞,「玩夠了?」
「現在,該換我了。」
5.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周圍的議論聲湧來,每一句都扎在我身上。
「那不是楚家那個驕縱跋扈的大小姐嗎?她怎麼敢惹陸總?」
「陸總?哪個陸總?」
「還能是哪個,京圈那位太子爺,陸晟野啊!他可是剛從國外回來接手家族生意的,手段狠著呢!」
「我的天,楚雲曦是瘋了嗎?她剛才看陸總的神情,跟不認識似的。」
京圈太子爺,陸晟野。
這幾個字在我腦子裡炸開,把我最後一點理智也炸沒了。
我猛地推開他,因為用力過猛,自己反倒退了好幾步,狼狽撞在身後的餐車上。
盤子杯子碎了一地。
「你到底是誰?」我氣得眼眶發紅,衝他喊。
陸晟野整理了一下被我弄皺的袖口,
動作優雅。
他沒回答我,隻是對旁邊臉色煞白的賀彥之淡淡說了一句:「宴會結束了。」
說完,他抓住我的手腕,不顧我的掙扎,強硬把我往外拖。
「陸晟野!你放開我!你這個騙子!」
我奮力反抗,但在他手裡,我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他的力氣太大了。
賀彥之追了上來,攔在我們面前,臉色焦急:
「小陸總,你,你別跟楚雲曦一般見識,她就是被家裡慣壞了,沒什麼壞心眼。」
陸晟野停下腳步,冷冷掃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賀彥之就嚇得閉上了嘴,臉色比剛才還要白。
「賀彥之,」陸晟野的聲音不帶一點溫度,「管好你自己。別忘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是誰給你的。」
賀彥之的身體抖了一下,
垂下頭,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我被陸晟野塞進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裡。
車門落鎖,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車廂裡彌漫著淡淡的雪松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
我縮在車門邊,警惕看著他。
「你想幹什麼?」
他松了松領帶,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但那種氣勢,是鎖定了獵物。
「幹什麼?」他輕笑一聲,「楚小姐,你不是喜歡玩替身遊戲嗎?我們繼續玩。」
「你混蛋!」
「我混蛋?」他笑出聲,覺得我的話可笑至極,
「比起把我當狗使喚,逼我睡地板、吃剩飯的楚小姐,我這點混蛋,算得了什麼?」
我被他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車子一路開,最後停在我那棟別墅門口。
我愣住了。
他把我帶回了這裡。
他輕車熟路打開門,把我拽了進去。
熟悉的客廳,一切都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隻是,主客的位置,徹底倒過來了。
6.
「從今天起,」陸晟野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我們換一種玩法。」
他走到我面前,指了指那張我曾經讓他睡過的冰冷地板。
「你,睡這裡。」
然後,他又指了指茶幾上那盤已經冷掉的、我沒吃完的意面。
「飯,吃這個。」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罵:「陸晟野,你別太過分!」
「過分?」他挑了挑眉,俯身看著我,「楚小姐,這不都是你教我的嗎?我學得怎麼樣?」
我被他話裡的嘲諷刺得體無完膚,
揚起手就想打他。
但他早有防備,再次抓住我的手腕。
「楚雲曦,別再用這隻手碰我,」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他那副神情讓我毫不懷疑,要是我不聽他的話,下一秒他就會折斷我的手。
我從頭到腳都涼透了,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我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想怎麼樣,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松開我,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然後坐在那張我最喜歡的真皮沙發上,姿態愜意。
他晃著酒杯,看著我。
「對了,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他忽然開口。
「你爸最近在談一個項目,關系到你們楚家未來的生S。而那個項目最大的投資方,」
他頓了頓,對我舉了舉杯,那笑容壞透了,
「就是我。」